未料365 - 0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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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新……」

「買在忠孝復興站附近，不是新房子啦！但重新裝修過，樓下還有超市，住起來一定很舒適喔！」

我睜大眼，轉頭看向好不容易笑完，又拿起披薩咬了一大口的男人。

「所以你早就知道了嘛！」

「嗯。」

「那你幹嘛不跟我說啊！」

「你有心事的樣子真的很好笑，我想欣賞久一點。」

「好笑你個……」我抬起手又想搥他，但考慮到雪姨正用仙女般純潔無瑕的眼神盯著我倆，只好憤恨地用意志力逼自己放下。

「銘銘，對不起啦……委屈你了，勤勤工作很忙，可能很多時候不在家，屆時家事要勞煩你多擔待一點了。」

那根本不是重點啊！

「姨，你們確定這件事沒有其它解方了嗎？當初天君可能也沒料到第二胎會是男孩子，重新跟祂溝通一次說不定有機會換個方式還願？」

坐在我對面的雄哥搖搖頭，魏叔也拍了拍我的後背，說道：「如果有其它方法，我們也不願意讓你們這麼早就步入婚姻的……」

早婚與否也完全不是重點吧！

是說第二位主角！你講點話啊！

「先撇開我的個人意願不談，你呢？沒關係嗎？這不是小事吧！」我撞了下魏禾勤的肩膀，險些害他把嘴裡的可樂噴出來。

「一年而已，我沒差啊。」

「……」我的腦袋陷入第二次星爆，「什麼……一年？」

「哥哥你昨天沒聽完就跑回房間了，我們就想說今天再跟你解釋清楚。」蘭姐急忙說明道，「沒有硬性規定，但婚後滿一年就可以去辦理離婚。所以從你們登記結婚那天算起，只要滿365天，誓言就算圓滿了！」

我的下巴只差沒掉下來：「不是……可是契約書上沒寫啊？我已經全部讀完了耶！」

「這麼積極。」

這次我沒能忍住，用藏在桌子下的手猛力重搥魏禾勤結實的左腿，他悶哼了一聲。

霏霏姐從包裡掏出一只與抽屜裡那鬼東西類似的信封，交給了魏叔，魏叔接過後樂呵呵地道：「因為你們家的是舊版啦！阿勤出生後我們當然有跟天君重新溝通過囉！修改完的版本寬鬆多了，例如婚只需要結一年，也不一定要發喜帖辦婚禮之類的。」

「真的嗎！」我兩眼發光地靠到魏叔身旁，想看看那疊被他展開來的新版契約書是多麼和藹可親。

不看還好，這一看，我的心直接沉進了馬里亞納海溝最深處。

第三條：其中一方需將稱謂固定為『老公』，另一方則自『老公、寶寶、寶貝、親愛的』之中自由擇一，切換亦可。若每日以本名呼喚彼此的次數達五次以上，則當週無妄之災發生機率提升百分之十；若每日以『欸、你、那個』等非稱謂類語助詞呼喚彼此的次數達五次以上，則當週無妄之災發生機率提升百分之五十。

第九條：同床共枕的隔一天起床後，任意一方需向配偶獻上早安吻。若未於出門前達成，則當日無妄之災發生機率為百分之百。

第十條：結婚滿一年後始可辦理離婚。

原本只寫了八條的任務清單硬生生多了兩條，一條鞭子一條糖。前八條也修改了很多細節，彷彿是為了惡整我這種臭直男而精心設計過的打擊恐同專用加強版。本來已經拿定主意，要是非結婚不可，叫老婆的名額無論如何我都會搶下！沒曾想，這個本有機會拿來混淆旁人觀感的鬼點子也成了泡影。

雄哥幫忙總結道：「這下放心了吧。怎麼樣？換句話說，越早登記結婚，就可以越早離婚，當然如果你們兩情相悅想繼續在一起也是沒問……」

「怎麼可能兩情相悅啊！」我大喊出聲。

兩家往來至今幾乎從未經歷過的靜默，瞬間壟罩了整個客廳，我馬上就意識到自己有點太激動了。

再怎麼說都是為了我能平安出生而立下的契約，無端被我捲進這種窘境的魏禾勤都沒抱怨什麼了，我不僅沒向人家道歉賠不是，還在這邊大呼小叫，實屬有傷大雅，我都可以想像到今晚鑽進被窩時我會為了此刻懊悔多久。

可是……我是今天的壽星吧？想到這裡，我突然覺得有點想哭。本應是值得慶祝的二十五歲生日，卻不得不在一天內接收這麼大量難以消化的資訊，現在還準備為了自己一句略嫌刺耳的實話產生罪惡感，我難道不委屈嗎！

「放心啦，你說得對。」最終竟是另一位當事人魏禾勤笑笑地撞了下我的右肩，打破了尷尬的場面。「不可能兩情相悅的，那不就更無所謂了嗎？」

我沒敢望向他，只是點了點頭。

「我將來是沒打算孤老終身啦，你也不想一路倒楣到死吧。所以雖然有點麻煩，但就結婚吧？」

「……」掙扎半晌，我也只能用鼻腔勉強擠出了一個「嗯」做為回應了。

在相對安靜的環境下，霏霏姐發出了難以隱忍的嗚咿聲，雲雲被這個不分場合的失控腐女逗笑，氣氛終於恢復了幾分鐘前的祥和喜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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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出蛋糕、唱生日快樂歌時，魏禾勤跑去陽台接了電話，從他嚴肅的表情可以看出是工作上的事。刑警真的很忙，都忙成這樣了還抽空過來，也不知道他是重視我的生日呢？想趕緊把這場荒謬的婚事定下來呢？還是單純想來瞧瞧我悶悶不樂的樣子。

「銘銘，這個給你。」霏霏姐從身後拿出一個包裝精美的小禮物遞給我，「我不了解時尚設計師的工作內容，但行事曆這類東西總會用到吧？二十五歲是很重要的人生分水嶺，我就挑了一本今年的行事曆給你，希望你會喜歡。」

「哇，謝謝霏霏姐！我今天就開來用！」

「還有我的禮物！」雲雲也從包裡翻出一個小盒子，「我買了幾枚鈕扣！你可能用不上，但希望能提供你一些設計靈感！」

「嗚嗚……謝謝雲雲，太用心了，好感動。」

與魏家兩姐妹歡聲笑語到一半，魏禾勤從陽台走了回來，他邊對著手機迅速打字，邊問我：「許了什麼願？」

「大家身體健康、工作順順利利。」

「第三個呢？」

「之後在公司仰臥起坐的時候不會想起某人欠揍的臉。」

聞言，他又笑了出來，雙眼沒有離開想必充斥著沉重內容的電子螢幕，但眼神明顯變得柔和許多。

「我要先走了。」好不容易放下手機，魏禾勤隨意扒了幾口蛋糕。「其它事之後再討論吧，你先好好過生日。」

「都快過完了，已經夠開心了。」

「是嗎？」他把手上的奶油擦乾淨後，從口袋裡抽出一小疊迷你紙製品，我還沒來得及看清，他就舉高藏進了手裡。「那你應該也不需要這個了吧。」

「那是什麼。」

「雯雯、露露和賓果的拍立得。」

「啊？！」

「廖叔、蘭姨，我先回去囉！」

「等等，你等等！」我作勢要搶，但他的手實在舉得太高了，又一直閃來閃去的，無論我怎麼墊腳都沒能得逞。「魏禾勤拜託！你這個超級無敵善良的大帥哥！沒有你我怎麼辦！」

「我不信。」

「你要信！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了？！」

此話一出，他終於停下腳步，然而臉上的表情似乎比剛才冷了幾分，原因不明，也有可能純粹是我的錯覺。

「你幾公分啊？！」終於奪得寶藏的我，喘吁吁地問：「180幾？」

「186吧，忘了。」

「186？怎麼長的？！」

「我真的得走了，先這樣吧。」他揉了揉我的頭髮，「生日快樂。」

「謝謝，這是今天第三次了。」

「想要第四次的話再LINE我跟我說一下。」

「不必。」我說，「但是真的謝謝禮物！超級感謝！」

他露出像在看孩子的笑容，不發一語地盯著我好幾秒，之後沒再開口，拿了外套便轉身出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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