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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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瑟銘……」

「嗚嗯……嗯……等，等等……」

「舌頭，伸出來一點。」

「嗯？嗯嗯……」

唇齒纏綿間，一隻不安分的手順著節奏探進了我的衣服裡。

「我喜歡你……」

「什……不要在這種時候說這種話……嗚啊！」

「要我什麼時候說都可以。」他用另一隻手摟住了我：「喜歡……」

嗚嗚嗚嗚喔喔喔──？！不要這樣，我快死了！

原先停留在胸口來回摩娑著的手逐漸往下，探到了小腹附近，我緊張地抓住他的衣角：「你……你要幹嘛？」

「我幫你。」

「不……不用不用不用！」

「我們不是結婚了嗎？」

「是沒錯！但我覺得我……哇啊！」

咿咿咿咿咿──！怎麼辦？！身體使不上力！推不開他！

「魏……嗯……等……」

再度交疊在一起的唇間發出了濕滑的啾啾水聲，那隻大手不由分說握住的地方也止不住地跳動著。我感到一陣頭暈目眩。

「哈啊……不，不行……」

手的主人彷彿聽不進我說的半個字，摟著我腰間的手移動了上來，骨節分明的手指插進了我的髮絲裡，輕輕撫摸著。安心感與性快感這兩種近乎矛盾的情感反應一齊鞭笞著我的全身上下，此前從未經歷過的刺激使得我完全失去了反抗和思考的能力。

「廖瑟銘，放輕鬆……」

「怎……嗯……怎麼可能放輕鬆啊？」

「那你看著我的眼睛。」

聽到這句話，我反倒下意識地緊閉起雙眼：「不……不要，我不要。」

「看著我，沒事的。」

他用那沉穩的嗓音在我耳邊低語，拇指沿著瀏海移到了我的額邊，輕柔地按壓著我的眼角，像是在安撫，卻也是在下達指令。

我一時抵抗不了這樣的煽動，終於還是掙扎著睜開了眼睛。光線才剛打入瞳孔，我們的視線便馬上纏繞在了一塊。

「嗚嗯……」

我不曾想過一個人的目光能同時具有侵略和安撫的意圖。還來不及反應，男人便再度吻了上來，我的腦袋變得一片空白，他手中的動作也逐漸加速。

「魏……魏禾勤……哈啊……」

「嗯？」

「我……我快……」

他重新摟住了我，我的臉順著作用力埋進了他結實的胸口。雖然看不見他的表情，卻能從他溫柔的口氣裡聽到那帶著一絲寵溺的笑意。

「……射吧？」

「嗚……嗚嗯！哈……哈啊……」

過於強烈的快感奪走了我所有的力氣，我靠在他的胸膛上喘著氣，只覺眼皮越來越沉、越來越重……

而當我再次張開眼，映入眼簾的，是我大武崙房間內的天花板。

「……」

嗯？

嗯嗯嗯？

嗯嗯嗯嗯嗯嗯嗯──？！

我猛地坐直身子，心跳都尚未緩回來，身上也還盜著莫名其妙的汗。

什麼意思……不會吧？

不會吧？！

花了快一分鐘做好自以為足夠的心理建設，我才用顫抖著的手，小心翼翼地拉開棉被，往下一瞥。

不會吧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窗外嘩啦啦地響徹著基隆冬季的定番雨聲，然而跟我心中此刻的無聲吶喊一比，那是顯得格外相形失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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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銘！我們要出發囉！」

「……」

幾秒後，阿邦打開了我虛掩著的房門：「哥？」

「喔……」

「你怎樣了，本來不是很期待嗎？」

「誰？！你說誰期待？我沒有！」

「好啦，不管有沒有都該出發了，快十一點了。」

嗚……就不能你們去就好了嗎？我想一個人靜靜啊……滿腹怨言，但不去一定會被關切，進而成為飯桌上的談資……魏禾勤那種行動派可能還會打電話或直接殺過來確認我的狀況，畢竟我們昨天睡前還在那邊像青春期小朋友一樣傳了整晚的訊息……恢復冷靜之後覺得這一切都好羞恥喔！我到底在幹嘛？！

看到書桌上我早早準備好，要帶去給狗侄兒們的禮物，我心不甘情不願地站起身，好啦……衝著雯雯、露露和賓果，這約無論如何都得赴。

坐在車後座，我眼神空洞地盯著窗外。

「哇，有沒有很緊張？這是你和阿勤結婚後我們兩家第一次吃飯餒，真實家族聚餐，呵呵呵！」不知道是不是我昨天那些稍嫌脫序的表現給了她自在的勇氣，蘭姐講話越來越不客氣了。「稱呼怎麼辦？阿勤會喊我媽媽嗎？」

「……妳想太多。」還處在驚魂未定狀態中的我僅能虛弱地回。

「那我要改叫禾勤哥什麼。」

「就繼續叫你的禾勤哥啊！還想叫什麼？！」

「有哥夫這種詞嗎。」

「是有沒有在聽我說話啊啊啊……」我摀著臉，「是說拜託你們幾個等下不要亂講話嘿！我跟魏禾勤只是假結婚，不要給人家徒增困擾！」

「咦？阿勤也覺得困擾喔……」蘭姐的聲音弱了下來。這女人！自己兒子怎樣哀嚎都隨便，女婿有問題就全力配合是吧？！「看不出來的說。」

「咳，有……有看不出來嗎？」

「嘿啊，畢竟他很疼你。」

「屁啦！怎麼連媽媽也這樣說？！」

「啊就事實。」阿邦道。握著方向盤的雄哥也默默點了點頭。

嗚哇……回家，好想回家！

魏廖兩家之間的車程很短，一眨眼就到了。停好車後，我們走到透天厝的鐵門旁按響了門鈴。說來有趣，其實我爸和魏叔各自有一把對方家裡的鑰匙，但非緊急狀況不會使用，理由是他們認為『迎接』是一件很溫暖的事。

沒兩秒門便打開了，本來腳步沉重一路殿後的我率先跑了進去，因為我聽到了露露宏亮的叫聲。

「露露！」

「汪！」

活潑的米格魯衝出家門朝我奔來，又蹦又跳地用前腳撲上我的肚子。

「露露！好乖好乖，我好想妳喔！」

抬頭一看，雯雯和賓果也大力搖著尾巴，站在門口迎接我。

我爸和魏叔說得沒錯，迎接是一件太溫暖的事了！真開心！真可愛！

「瑟銘哥哥，先進來吧？」

除我外的三人都陸續脫鞋進門後，雲雲笑笑地探出頭，喊了下正在車庫裡快樂跟露露玩拔河的我。

「啊好，來了來了。」

帶著愉悅的心情，我與露露一前一後地踏進了有段時間沒來的魏家透天。一進門便聞到了廚房傳出的香氣四溢。

「阿銘，新年快樂啊！」坐在沙發上的魏叔朝我喊道。

「叔新年快樂！」

「瑟銘哥哥，你東西隨便放唷。」

雲雲招呼完便跑回廚房幫忙了，霏霏姐則剛好端著一盤炒羊肉走了出來，與她擦肩而過。

「銘銘！」

這……這個雀躍的聲調，真是令人感到不安，上次聽到還是幾年前她要我穿女裝，協助她拍攝畢製作品的時候了。

把盤子放好後，霏霏姐靠過來抓住我的雙臂，滿眼興奮的光芒。

「銘銘……你好啊。」

「霏……霏霏姐，新年快樂？」

「嗯嗯，新年快樂，新年快樂！」她放開我，小跳步地跑回了廚房。接著我聽見她放低音量，催促般地朝某人說道：「臭小孩不要在這邊扭扭捏捏的，快出去！」霏霏姐啊……我這輩子從來沒這麼希望我聽力爛一點過。

不是啊。而且什麼叫做扭扭捏捏啊？扭捏個屁！都罵過多少次了！更別提現在最需要扭捏的人是我吧？我當真一點都不想見到你的臉！

「吵死了……」

「不准忤逆我！」

超好笑，這就叫做血脈壓制嗎？幸好我是長男。

過了一會兒，眼看那位大高個真的端著炒青菜從廚房走出來了，坐在地上擼狗的我急忙利用摩擦力極低的大理石地板絲滑轉了個圈，背對不看他。

「阿勤！辛苦了辛苦了，新年快樂！」

「蘭姨、廖叔，新年快樂。」

「禾勤哥安安。」

「嗨阿邦，新年快樂。」

隨後氣氛回歸熱烈，三位大人聊他們的天、阿邦在幫超絕可愛的寶貝雯雯拍照，而我也安心地抱著露露繼續……

「唷。」

毫無防備的，一隻大手忽然放到了我的頭上，輕輕抓了抓。

我倏地回頭，只見那人不知何時無聲地蹲到了我的背後，我這一轉身導致我們之間的距離急遽縮短，鼻尖只差沒碰在一起。

「哇啊啊！」我嚇得往後彈，露露連帶被我嚇得跳了起來。

「哈哈。」

魏禾勤伸手拍了拍我的臉，然後起身走回廚房了，徒留我呆坐在原處。

而整個客廳的人都被我的叫聲吸引了注意力，也就是說，他們全都目睹了我面紅耳赤地被魏禾勤調戲的狼狽樣貌。

「哥哥……」

什麼意思啊蘭姐！我一點也不想聽到這種同情與祝福交雜的語氣！

「咦？」魏叔眨了眨眼，他先是盯著自己兒子匆匆離去的背影，再把視線挪往正忙著把露露撈回來的我身上。「……不是說了不會兩情相悅的嗎？」

頓時不曉得該如何反駁、又該不該反駁，腦袋快爆炸了，我只好先本能性地朝廚房吼道：「魏禾勤！」

「怎樣。」

「收假後你給我等著瞧！」

廚房傳來了霏霏姐的亂叫、雪姨的輕笑、雲雲的大笑，以及我的法定丈夫不知是出於害羞、無奈或打趣而保持著的靜默。

這個荒謬萬分的新年……到底什麼時候才要過完啊啊啊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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