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29

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CwHz3aOEBS

晚上六點出頭，魏禾勤提著我託他順路買的便當回到家時，我正忙著把從箱子裡撈出來的Switch連接到電視上。

「打遊戲？」

「沒啦，先裝起來確認能用，年後再來玩。」我接過袋子，三杯雞的香氣馬上竄進了鼻腔，好治癒！「辛苦了辛苦了。」

「不會。」

「你有宿醉嗎？」

「沒有。畢竟沒喝多少。」

「我都不知道你酒量這麼差欸。」

「……」

看來國中模式的魏禾勤已經徹底退駕了，連一句用來逞強的狡辯都沒回，只是默默走去浴室進行他的盥洗日課。

「是說，你晚點要怎麼回去？」

「客運。」

「還真的喔？」

他點點頭，擦乾手後又走去廚房拿筷子倒飲料了。

「那你不就得跑去市府轉運站坐車？那邊不是超多人的嗎？」

「沒啊，懷生國中就有車可以搭了，很快。」

「你說我們家附近那個公車站？」

「嗯。」

原來如此。習慣機車代步的我從沒仔細研究過附近的大眾路線，走幾分鐘路就能搭車的話確實還挺方便的。

啊我們本來就是要回各自的家，分開回去也是剛好而已。我騎我的摩托，他搭他的客運……

結婚了的兩個人，返鄉過年是這樣子的運作模式嗎？通常不都是同進同出地移動，例如一起去拜年啦一起回娘家什麼的……

不對！想什麼？假結婚！要個屁儀式感？

……儀式感是完全不需要啦，但前一秒還在同個屋簷下吃便當，後一秒卻分道揚鑣各走各的路，怎感覺有點小寂寞。

當然我是指這個事件散發出的氛圍很寂寞，不是說我內心覺得寂寞！瘋了才會覺得跟魏禾勤分開寂寞吧，又不是見不到了，每天還睡一起咧！之前一年只見那寥寥幾次也沒啥特別感想啊。

「就是因為每天睡在一起，突然分開才會感到寂寞的唷。」

誰？！誰在講話？！

人影迅速躲到了窗簾後：「打擾了。」

天殺的廖部長啊啊啊！混帳！裁員！我抱著頭：「煩不煩啊！」

剛坐下來打開便當的魏禾勤一愣：「……怎了。」

回過神，我遷怒地瞪向他：「跟我回去。」

「……什麼？」

「我是說，我騎車載你，我先把你送回去再自己騎回家。」

魏禾勤稍微睜大的雙瞳中瞬間閃過了一絲驚喜的光芒，然而沒兩秒便轉瞬即逝：「不用了。」

沒想過會被乾脆拒絕，我一時沒反應過來：「……蛤？」

「坐車很方便，幹嘛雙載。」

「魏禾勤。」

「怎。」

「你知道小學模式的你會怎麼說嗎。」沒等他回答，我直接開始了模仿：「說得也是，我們兩個結伴行動也比較安全，那我載你好了。」

「……小學生是能騎摩托車嗎。」

「你知道國中模式的你會怎麼說嗎。」我無視了他的吐槽，擺出一副不可一世的跩樣：「就你那台小破車載我們兩個大男人？哈，我看我用跑的回去都比較實在。」

「……」

「我是在告知，不是在詢問！」我沒好氣地打開便當，「就算我們今天沒結婚，只是單純住在一起，我照樣會把你載回去，你不用想太多。」

「……我又沒想什麼。」他移開了視線，「不過你確實該站在我的立場思考一下。你說不喜歡看到我為了你考慮東考慮西的樣子，可實際的問題就是我不想冒犯你、讓你感到不舒服，也不想再像之前那樣表現得處處針對，試著在這兩個端點之中抓平衡，以我目前的能力來說只能抓出眼下這種結果。反正就一年時間，你稍微體……」

「我從頭到尾都沒說過我不舒服吧。」

「……」

「一次都沒說過吧！」我把他的頭拽了過來，怎麼感覺我最近一直在重複這個動作啊。「我連續幾天發脾氣都是因為你在那邊小心翼翼過頭，你壁咚我的時候我有生你氣嗎！」

魏禾勤放下筷子，嘆了口氣：「我不希望你給我得寸進尺的機會。」

「講認真的，我寧願你對我得寸進尺也不想看你在那邊可憐小狗。」

「……瘋了是不是。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啊？」魏禾勤撇開頭，動身挪到了離我稍遠一些的位置。「如果你認為自己有辦法應付我的執念，就真的是太沒把我的警告當回事了。」

「你何時何地警告我什麼了？」

「我不是說過要你無視我的告白嗎。」

「那算什麼警告。」我不死心地逼近，「既然國中模式的你是裝出來的，小學模式的你也已經畢業，那就給我切換成前天晚上拜託我留下來陪你的那個卸甲模式啊！那才是真實的你吧？」

聞言，魏禾勤笑了，那是一點也不溫柔的、甚至能夠刺痛人的笑容。像是在自嘲，像是他正手持一把利刃，抵在自己的脖子上。

「那天後來，我不是直接回房間洗澡了嗎。」

「……對啊，怎樣。」

「你覺得呢？我進了浴室會做些什麼？」

我頓時噤了聲。

「你覺得每天躺在你旁邊的我，腦袋裡都裝了些什麼？」他並未縮短我們之間的距離，那雙正凝視著我的瞳孔卻少見地流露出了一些相對危險的訊號。「你是不是忘了我的年紀？忘了我的性別？忘了大數據中對二十幾歲年輕男子性慾方面的描寫有多麼赤裸不堪，而我或許也逃不過那種本能的支配？」

「……我沒有忘。」

「覺得噁心了嗎？」魏禾勤勾起了嘴角，我卻彷彿能看見暗紅色的血從他心口上的千瘡百孔裡流出來。「事實就是如此，你要我毫無保留地卸除防備，等於是在引狼入室，能不能聰明一點？保護好自己。」

不，我並不覺得噁心。

我只覺得心很痛、很煩、很憤怒、很悲傷、很不解、很想大吼大叫。

而這成堆翻湧著的混亂思緒，透過大腦迅速傳導到了末梢神經，最終脫離我的掌控。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肩膀，親了上去。

魏禾勤重心不穩，整個人被我壓到了沙發上，他睜大雙眼，用手腕遮擋住自己的嘴唇，震驚地看著幾秒後才撐起身子的我。

「我告訴你……」我死盯著他，「那是你自己要管理好的問題，不能怪在我的身上。但像這種程度的行為，我既不覺得被冒犯也不懂有什麼好噁心的，我的意思就是……與其看你在那邊戰戰兢兢地忍這忍那，那你不如想親就親，我反而會比較快活。」

「你……」

「聽懂了沒啦！」

「好……好，我知道了，你先起來！」

我一起身，魏禾勤便迅速地竄到了桌子另一頭的角落坐著，像隻被嚇壞了的狗狗。我把他的便當推過去，自己則一屁股坐回了單人沙發上。

「吃飽飯就回去吧。」

他躲在便當盒後偷偷瞥了我幾眼，不敢作聲。

我打開電視，配著亂轉到的隨便一檔綜藝節目大口扒飯，可節目內容左耳進右耳出，我越想越不爽。

「你是因為天君的關係才喜歡我的嗎。」

魏禾勤抬頭看向了我。為什麼呢，那雙眼裡竟然透著恐懼。9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9MdXkgHz7V

「……你說什麼？」

ns216.73.216.134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