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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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禾勤『抱歉，我竟然就這樣睡著了。』03:48

魏禾勤『結果不只晚餐讓你煮、連碗盤也讓你收拾了，抱歉！』03:49

魏禾勤『年後讓我請客吧，看你想吃什麼都可以。』03:49

魏禾勤『我好像說了些奇怪的話。』03:50

魏禾勤『別往心裡去，當我喝多了的胡言亂語就好，抱歉。』03:50

這難道就是一大早被偏頭痛叫醒的我，打開手機應該接收的訊息嗎？比小時候塞滿信箱那種『不轉發給下一個人你家就會鬧鬼』的詛咒信還令人沉重！是要道幾次歉啊這傢伙？

廖蟬『你每說一次抱歉就給我十塊的話，我很快就會變成富翁。』08:14

廖蟬『而且什麼叫做胡言亂語，你斷片？』08:15

魏禾勤『沒有。』08:18

廖蟬『所以你是說你覺得自己很開心那些話是胡言亂語？』08:18

魏禾勤『不是。』08:18

廖蟬『那就是你喜歡我的這件事是胡言亂語囉？』08:19

魏禾勤『不是。抱歉，我只是怕你被我嚇到了。』08:19

廖蟬『十塊。』08:19

[LINE Pay]您已收到NT$40。（來自：魏禾勤）

手機滑落，差點徑直砸中我的臉。

我恐怕是還沒酒醒，並不是說一個男生不能覺得另一個男生可愛，但這也沒有可愛到會讓人握不住手機吧？只是太白痴太怪太乖，我被荒謬到了而已。酒精真嚇人，慎重考慮來戒酒，戒酒有益身體健康。

廖蟬『我要吃馬鈴薯燉肉。』08:20

廖蟬『你煮。』08:20

魏禾勤『……我努力。』08:21

美孜孜地勒索完法定丈夫，我爬下床找止痛藥。昨晚某人醉倒前自作主張將兩個酒杯都盛滿了，為了不浪費那些已經倒出來的玉液瓊漿，我洗完澡出來還不得不把它們給解決，頭快痛死。

……好處是自己得以屏除雜念早早入睡，也不算太損失就是了。

幾分鐘過後，我成功在尚未整理收納的紙箱內找到了常備藥盒，吞下宿醉專用的止痛藥，我邊打哈欠邊走到了客廳，發現桌上又放著用保鮮膜包好好的新鮮早餐。看上去是果醬三明治，三明治旁還放著洗乾淨的水果碗，碗中裝有小番茄和切好的芭樂。魏禾勤好像很喜歡吃芭樂，從我們搬進來到現在，冰箱裡隨時隨地都有芭樂汁的身影。

我躺到沙發上，思考要先淺淺補個眠，還是乾脆起來做事，晚點再午睡。想著想著，我的目光飄向了電視機前那尊小小的紫牛木雕。

「……啊！」

今天是初一來著，要拜拜啊！我坐起身，打開手機搜尋附近有賣生魚片的店家。慘了慘了，大過年的，肯定很多店沒開吧。往年理所當然都是在家跟著爸媽一起拜的，雄哥前一天就會先去買生魚片回來冰，在大武崙要買生魚片可容易了，但台北呢？並非生食愛好者的我，平常頂多跟同事朋友約吃丼飯壽司這類常見的日式料理，沒特別尋覓過那種整盒賣的生魚片哪裡買得到欸……用百貨公司地下街超市賣的那種說不定也行？

廖蟬『我可以晚上回家再拜拜嗎？』08:42

廖蟬『天君有指定生魚片的類型嗎？』08:42

李春蘭『不行。既然你們那邊也有分靈了，就至少得上香。』08:45

李春蘭『有生魚片就好，買壽司餐盒也可以。』08:46

廖蟬『天君這麼不挑食嗎，真好。』08:46

廖政邦『只吃生魚片跟薄巧算不挑食嗎。』08:47

廖蟬『你怎麼這麼早起啊吾弟？！』08:47

李春蘭『你才怎麼這麼早起吧，弟弟本來就都很早起。』08:48

李春蘭『昨天跟阿勤怎麼樣？』08:48

什麼怎麼樣？！還能怎麼樣？！咦？為什麼突然這樣問！

李春蘭『他有嫌棄你做的菜嗎？』08:49

噢……噢噢……

廖蟬『拜託，我是誰。』08:49

廖蟬『直接就是一個光盤好嗎。』08:49

李春蘭『你沒逼人家吃吧。』08:50

李春蘭『你們今天會一起回來嗎？』08:50

對欸，遲遲忘了問魏禾勤要怎麼回基隆，我只知道他之前還住在親戚家的時候，偶爾會借那家人的車代步，現在則都是坐大眾上下班。那看來回去也是會去市府轉運站搭客運囉？為何不像我一樣貸款買輛摩托車啊？

廖蟬『我再問問看。』08: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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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我還是選擇多睡幾個小時，等頭痛消退一點再起床處理祭拜事宜。

線香有了、線香座也有了，打火機……應該有吧？最差就是用瓦斯爐點。第一要件是去買生魚片，然後……唔……好睏……

「銘銘，新年快樂呀。」

我睜開眼，熟悉的青草氣息使人瞬間明白自己身在何處。

「天君……」

「早安。頭還痛嗎？」

「好多了……我有吃藥。」我揉了揉眼睛，「天君也新年快樂！」

穿著連身裙的女人溫柔地替我拍掉背後的細碎草屑，示意我移動到不遠處的下午茶桌邊，桌面上擺著花草茶和一盤手工餅乾。

「我每次都很好奇，這是在夢裡吧？為什麼能吃出味道。」天君並不經常設置桌椅，童年階段每次有得吃，我總興奮地忙著享用，沒想過要問。

「因為銘銘是乖孩子喔。」天君一邊倒茶，一邊笑瞇瞇地回道：「信徒越是虔誠，神祇的能力便越強大。所以，對我的信仰心越深的人，越能嚐到這些食物的美味。畢竟是繞過了味蕾，改由精神層面去影響味覺的過程，算是世人俗稱的宗教神祕力量吧。」

「原來如此！」我愉快地握著茶杯，「如果是這樣，魏禾勤想必也覺得這些餅乾很好吃囉？畢竟他好像比我更虔誠耶。」

天君啜飲了一口茶，笑容可掬：「我不曾把你們兩個拿來做比較呢，也許你之後可以親自問問勤勤的感想？」

「好主意。」聊到這，我的頭頂忽地亮起了燈泡。「啊！對了天君，我一直想問，您是出於什麼原因讓我們兩個指腹為婚的呀？這是一種試煉嗎？」

然而話語方落，我隨即感到後悔。面對我時不時會迸出的沒頭沒腦發言，天君向來寬容大度，可如同此刻這般，針對她下達的旨意產生質疑，難道不算是純粹的褻瀆表現嗎？

在我急急忙忙想試圖補述些什麼之前，天君開口了，她的眼神依舊和藹，柔聲反問：「銘銘覺得很痛苦嗎？」

我眨了眨眼。

「倒……倒也沒有。」倘若這道問題是在一月一日當天就被提出，我應該會給出截然不同的乾脆回答吧。「只是覺得有點好奇而已……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呢？」天君莞爾道，「好奇是人類成長的關鍵，對於自己不理解的事情抱有疑問是很正常的，銘銘不需要這麼小心翼翼唷。」

嗚嗚嗚，果然是最疼我的神明大人！

「好的……謝謝您。」

「不過，關於這題的答案。」她將手肘靠到了桌上、雙手撐著臉，以一副沉穩卻又調皮的神情盯著我：「我希望銘銘能靠自己的力量尋找到屬於你個人的正確解答呢。」

「咦？！」

「我們上次聊天的時候，銘銘說了，希望能調整自己與勤勤的相處模式，好讓往後一年彼此都過得開心一點，對吧？」

我點點頭。

「結果如何呢？」

「講到這個！我後來也去詢問了我朋友的意見，結果他給出了與天君幾乎相反的建議耶！說假如我不打算給魏禾勤機會的話，就應當要劃清界線、修正態度，以堅定自己的立場；反之，要是我不顧一切地繼續做自己，可能會讓他無法判斷我的想法，害他變得很痛苦之類的……天君怎麼想？我感覺朋友分析的似乎也有其道理……」

「……」

「……天君？」

天君閉起了眼，面露難色，彷彿她接下來要說的話比綁在潛水員身上的鉛塊還更沉重。

「如果我說……其實我騙了你，你會怎麼想？」

「騙……咦？」

「銘銘會再也不信任我嗎？」

什麼意思？好突然！原來神也會說謊嗎？

「不會啦！您太誇張了，但為什麼？該不會是我太駑鈍了，需要您利用這種方式來引導我吧？」

「是為了勤勤唷。」

我一愣。

「勤……魏禾勤？」

眉眼仍是透著慈祥，天君苦笑道：「我那天有說過吧？你們倆的個性不太一樣，一直以來我也就用不同的方式來照顧你們。勤勤有些固執的部分，僅憑我的一己之力很難撼動呢……最後我只好採取了相對不妥的手段，試著從銘銘這裡尋找突破口。」她握住了我的手。「……銘銘願意原諒我嗎？」

「當然啊！沒關係啦！」

但是……等等喔？假設天君的提議，是為了幫助魏禾勤而故意說的反話，不就代表，她是有意撮合我和魏禾勤的嗎？指腹為婚的目的是這樣嗎？天君想看到我跟他在一起？這樣一切就都說得通了。

不過答案會這麼簡單嗎？再說了，兩個男人結婚是能給神帶來什麼好處？

先後順序又是怎樣的呢？是魏禾勤先喜歡我了，天君才協助他；或是顛倒過來，因為天君想看到我和他結婚，所以鼓勵魏禾勤來喜歡我？

考慮到魏禾勤那似乎比我還深厚的信仰心，後者的可能性是不是頗大的？

咦……

他至今也沒特別提過自己喜歡我哪裡，哇靠，結果是因為不好意思說自己是被宗教影響嗎？原來如此嗎！

就算我自詡為天君的頭號寶貝，也不至於連戀愛這種事都選擇乖乖聽話、全盤接受啊！我是因為知道一年後就能夠離婚，才被動地同意現在得強制結婚的事實欸，哪像他這樣盲目聽從安排，明明有討論的空間吧！

「……銘銘？」

「天君！」

「嗯？！你說。」

我激動地站起身：「我該起床了，我有急事必須處理！」

「什麼事這麼緊張？」

「……我得去買要獻給您的生魚片。」

「這……不急呀？不準備也沒關係的，爸爸媽媽那邊已經拜過囉。」

「不行！很重要！」

或許是自覺拗不過我，天君無奈地拆下了頭上的鯊魚夾，往空中一丟。

「下次見了，我的孩子。」她照慣例地走上前抱了抱我，「新年快樂唷，希望你能度過幸福又充實的一年。」

「謝謝天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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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

就像是主動衝到馬路上給車撞的野貓一般。

生得可愛、跑得快、不得好死、不值得同情。

某天愛你的人們，將站在路邊眼睜睜地目睹你的離去，被你噴濺出的鮮血淋滿全身。而無論你或是他們，都對此束手無策。

想到這件事，我的心中便滿溢著興奮之情。

我會唱歌，跳舞，鼓掌，吶喊，尖叫，鼓掌鼓掌鼓掌，尖叫唱歌跳舞吶喊尖叫尖叫叫叫叫叫，用最雀躍的心情，欣喜若狂地迎接那一天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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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地睜開眼，我順利回到了客廳的沙發上。醒來前總感覺自己隱約聽見了奇怪的笑聲。惡夢預備軍？是天君幫我抵擋掉的嗎？太感謝了。

抓起手機一看，十一點出頭。可以，頭還有點痛，但總算補夠眠了。

我喝了點水、調整姿勢、盤腿端坐，開始釐清思緒。

首先，已知魏禾勤喜歡我，長達十……十五年。咳咳。

然而，以魏禾勤是位虔誠信徒做為前提，有一定概率，他是受到天君施加的影響才對我產生好感的，也許魏禾勤老早就知道我們必須指腹為婚的事了，那叫什麼來著……斯德哥爾摩症候群？雖然荒誕，但還是不由自主地對加害者湧出信賴感。這也能解釋為何他的氣場偏直男，卻對我那麼深……深情。

簡單來說！魏禾勤被洗腦，天君又明裡暗裡推波助瀾，一切水到渠成。

拜託一下！目前整理下來，我完全是這事件裡的唯一被害者吧？！所謂的一年期限是對我的試探兼憐憫之類的？怎麼這樣啊！

不對……還沒結束，來思考幾個不合理的點。

第一，天君何必這樣做，動機何在？祂是我們家庭信奉了二十幾年的神，所做所為理應是以守護我們兩家人為最大宗旨，實際上我的成長過程也受到了諸多深切關愛。更何況，倘若真的是希望我跟魏禾勤喜結連理，大可以連我的腦也一起洗不是嗎？只對魏禾勤下手，讓我自由戀愛的理由是什麼？老實說，光是要懷疑天君對信徒採取了『洗腦』這種手段，就讓我感到不適，丁丑教並不是邪教啊，只有邪教會做出這類行為吧？

再者，既然是神的旨意，橫豎喜歡都喜歡了，那魏禾勤幹嘛要命令我不准反過去喜歡他？沒道理啊，莫名其妙！

「……嗯？」

是說我本來也就不會喜歡他好嗎！講都不用講！

被告白當天，哭完後腦中新成立的『竹馬應對管理部門』廖部長：「那你昨天晚上怎麼回事。」

「就跟你說那是因為酒精作祟了！酒精！聽不懂嗎？！」

部長：「事實上，醫學報告指出，酒精會阻礙中樞神經系統的傳遞，血壓也同步下降，導致暫時性勃……」

「嘎啊啊啊啊啊！閉嘴！」我摀住耳朵，「我沒喝那麼多！所以是初階的那種嘛！被影響判斷力！我有谷歌過了！前額葉受酒精干擾因此更容易被環境所牽動，也就是說我是被牽著鼻子走了，千錯萬錯都是魏禾勤的錯！」

部長拉起窗簾：「……你開心就好。」

終於擺脫那位自以為是的新進員工，我拍了拍臉頰，準備起身更衣漱洗，卻再次注意到了桌上的早餐們。

「……」

先吃飽做事才有精神嘛！剛好有食物放在這邊豈有不吃的道理？絕對不是因為法定丈夫貼心幫忙準備早餐的這件事令人稍嫌心花怒放欸。

媽的，花生加藍莓果醬，還能這樣搭喔？超好吃的，天才嗎？

我可是出了名的鹹食早餐擁護者，魏禾勤明明也知道這件事，結果一下香蕉蛋糕一下果醬吐司的，還都很美味，是想對我展開文化侵略是不是！

廖蟬『勸你是不要太囂張！』11:21

魏禾勤『？』11:26

廖蟬『不要以為把早餐做得那麼好吃就可以為所欲為！』11:27

魏禾勤『……我沒有啊。』11:27

魏禾勤『謝謝，你喜歡就好。』11:28

廖蟬『哼哼，不客氣！』11:28

廖蟬『真的是意外地蠻喜歡的。』11:28

廖蟬『我是說喜歡早餐啊！甜的早餐！』11:29

廖蟬『我是說口味很甜的意思喔！』11:29

魏禾勤『我知道啦。』1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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