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料365 - 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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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蟬『你早上有親了我才出門齁？！』10:22

魏禾勤『有啦。』10:48

魏禾勤『幹嘛疑神疑鬼的。』10:48

廖蟬『沒，我只是在想說，被人偷親的話很難不驚醒吧？』10:50

廖蟬『我怎麼沒醒。』10:51

魏禾勤『什麼叫偷親啊，那不就每日任務。』10:52

廖蟬『我不是那個意思。』10:52

廖蟬『就是說，概念上是一種偷親對吧？』10:53

魏禾勤『你最好不要在那邊想些有的沒的。』10:55

魏禾勤『我要去忙了。』10:55

廖蟬『很敏感欸！就說了我不是那個意思！』10:5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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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懂我的明白吧？」我邊裁切打版用的紙樣，邊向坐在不遠處修照片的友人抱怨道：「一個人在睡覺，另一個人在沒叫醒他的情況下親親，那概念上就算是一種『偷親』啊？這樣解釋有什麼不對嗎？」

「……」賴亦祥滿臉嫌棄地嘖了兩聲，「你怎麼會覺得跟單身狗討論這種話題是個好主意啊。」

「蛤？我又沒在談戀愛！」

「我也好希望哪天我在路上走著走著，眼前突然砸落一枚超級大帥哥，同時旁邊衝出一個怪胎拿刀抵著我脖子逼我嫁給那帥哥，我樂呵呵地嫁出去後再裝作很困擾的樣子來跟你哭哭啼啼。」

「幹，你現在是拐著彎說我家天君是怪胎嗎！」

「概念，那只是一種概念。」

「……賴亦祥，你越來越知道怎麼對付我了哈。」

「哎，瞧您這話說的。」他起身走到印表機旁，「倘若您早些停止用您那甜蜜的新婚生活來霸凌我，我又怎會淪落成為THX2安陵容呢。」

「就說了一點都不甜蜜！怎麼聽的？！」

祥子笑哈哈地拿著照片走到我身邊，開始整理：「開玩笑的，多講點吧，好聽一直聽，而且你看起來蠻開心的。」

「我哪有。」

「語速太快了吧幹，心虛嗎？明明就有。」

「我沒有！開心什麼啊？我只是適應了而已！」調整好呼吸，我重新舉起美工刀。「話說你還沒回答我，你來幹嘛？都放年假了。」

「來加班啊。」

「屁咧，進度又還沒流到你那邊，只有我和阿祝姐需要趕工吧。」

「噓……」他豎起食指，放低了音量：「做壞事，低調點……」

「什麼意……」

看到他遞過來的照片我才恍然大悟。

這廝竟然用公司資源來印我的結婚照！喂欸欸欸欸！哈囉？！

「我家只有噴墨機，公司是熱昇華，品質比較好嘛。」

隔行如隔山，完全聽不懂他在講什麼鬼。

「很便宜啦，一張成本才幾塊，你手上這個case的進帳成本夠印個幾萬張吧，等結案後你再把這些照片做成扇子拿去總經理面前邊扇邊認罪。」

「你才給我去認罪咧！」

其實是沒差，雖然合約上沒有白紙黑字寫著，但用公司機器偶爾印印東西本來就屬於大家有共識的員工福利之一。不過，這可是我跟男人的結婚照啊！就算今天只有我一個人來加班，也難保不會有其他同事忽然跑回來拿東西之類的吧，我還沒做好說明的心理準備欸！

「總之這堆是先給你們過年拿回家讓親朋好友聞香用的，大張的還是得用噴墨印，我再處理。」

「謝謝，謝謝……」我很感激。「咦，大張的？」

「掛床頭牆壁上那種啊。」

「不需要！有拍就夠了，現在這樣已經比我原先設想的隆重太多了！」

「你的金馬獎最佳……」

「沒有要演了啦！我又不是會玩弄別人感情的渣男。」

「……嗯？」

「啊。」啊啊啊啊啊！

只見賴亦祥深呼吸了一口氣，並踏著奇怪又噁心的走台步節奏朝我靠近。

「蟬？」

「我聽不到。」

「展開說說？」

「哎呀，這刀好像有點鈍了，我得去換換刀片。」

祥子一把搶走了我手中的美工刀：「小事，我幫你換。」

「我自己來就可以了呢。」我試圖搶回來但以失敗告終。

「廖瑟銘，你知道蟬的壽命多長嗎？」

「七……七年？」

「我說成蟲。」他上下推動著美工刀的自鎖器，演奏出警告般的喀喀聲。「我記得成蟲的壽命不到一個月吧……」

「可是我是幼蟲！幼蟲！」

「再不從實招來，你下班的瞬間我就會把這一張張美麗照片貼滿我們公司每個角落。」

「不要啊啊啊啊啊！」

「吵成這樣，果然是成蟲，是時候幫你金蟬脫殼了……」

「成語不是這樣用的！你等……等等啊哈哈哈哈！很癢！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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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心不甘情不願地把來龍去脈交代完後，賴亦祥再次變成了石雕。

所幸解凍速度較上次快了許多，沒過兩分鐘他就伸展雙臂，抓起辦公桌上那杯即將見底的多多綠狂吸猛吸。

「呼……過程比我想像中的精采。我是早就看出來了啦。」

「什麼？真的假的？！」

「不然我那天幹嘛問你他直不直。」

確……確實！

「但也不怪你，魏哥那氣場，一眼看上去是真的直，我猜一般人的Gay達應該都不會響，主要是我經驗老道。」

「對吧？！」

「說是這樣說！」他指著我的鼻尖，教育意味濃厚。「你還是太遲鈍了，拍照那天他根本藏都藏不住，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的那種動搖。」

「我……我靠在他身上的時候是有想說咦怎麼心跳得這麼快之類的，但我怎麼知道那是不是一種恐同的表現。」

「你最恐同啦！」

「我才沒有！」

祥子笑笑地咬著吸管：「啊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假戲真做一下？」

「誰會假戲真做啊！就跟你說我沒有要演了。我們昨天已經談妥，雙方都用各自最輕鬆的態度來應對就好，就像普通室友那樣。」

「哇……」他嘖嘖嘖地搖著頭，「魏哥好可憐啊……我看你們還是早點離婚吧，然後把我的LINE給他，其實現在就可以給。」

「你想都別想。」

「很奇怪欸你，自己對人家沒那意思，有人想追他你又不開心了。」

「再怎麼說，此時此刻我跟他名義上就是夫夫，婚內外遇太難看了，我自己也是過了這年才有談戀愛的打算。」終於把同事需要的紙樣們全部裁切好，我收起刀子，準備收拾。「更何況我也沒有不開心，人家有一個長得超漂亮的女同事在追他，那位同事還來當我們的證婚人喔？我也沒說什麼啊。」

「喔喔。」賴亦祥靠到了辦公椅上，轉來轉去。「也就是說……就算魏哥之後成功被那位女同事追到了，你也無所謂囉？」

「……」

「啊咧？怎麼不回應了。」

「無……無所謂啊？現在不行，但離婚後他想怎樣就怎樣囉。」

賴亦祥盯著我沉默了半晌，隨後笑道：「好的呢！那離婚後記得要把我的聯絡方式給他嘿。」

「再說再看看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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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工作收尾後，我在下午三點左右順利離開了辦公室，正式開始了自己的七天年假。今天根本不用也不應該出現的賴亦祥，在解決那杯多多綠後便先行離開了，離開前還幫我把結婚照們整理進一本封面相當有質感的相簿裡。不得不說雖然神經病了點，但我這好同事是真的又有才又可靠。

年假會一路放到二月二號，這種正當的連續假期是可以名正言順與魏禾勤分開的少數時機，因此我早就和家人說好了今晚要騎車回基隆。而身為刑警的我那法定丈夫則沒這麼幸運了，過年期間他們也得乖乖輪班，每個人最多連休三到四天，他被排到的假是初二到初五，得到後天下班才有機會回家了。

咦？轉動大門鑰匙時，一個不小心被我忽略了的事實倏地閃過腦海。

那不就代表，明天除夕夜，他要獨自待在這個家裡吃年夜飯嗎？

「……」

近年又是怎麼樣的呢？年夜飯通常兩家人不會一起吃，所以我從來沒認真思考過這個問題。魏禾勤在考上三等特考、進入刑大任職後，因為表現優異，短短兩年就被升為了偵查佐。深受肯定的代價很高，他變得越來越忙碌，從那之後我們本就交集零星的生活軌跡離得更遠，往往只有在兩家聚會時才有時間說上幾句話。

我壓根無法想像他的工作內容究竟有多操勞，也沒機會問。忙著籌備婚事的這一個月，好不容易見面次數多了，甚至現在還同居了，我卻連他那天疑似失去同伴的痛苦都沒能承接下來。翻看家族群組的對話會發現，並非只有我，基本上全家就沒半個人知道那一晚到底發生了什麼。他難不難過、痛不痛苦？最接近真相的恐怕只有當天被他攬了一下的我，可我最終仍是一頭霧水，除了送出那個裝有普拿疼的護身符外，啥都沒做到。

是因為不信任嗎？又或者他早已習慣了一個人處理、消化這些情緒？既然連對我的感情都可以埋藏在心中長達十年以上，說明魏禾勤是一個很擅長戴著面具行事的人吧，搞不好對他來說這樣更加舒服自在一點。事到如今要他向我毫無保留地坦露自身脆弱的那一面，想必比要他連續執勤一週還難。

不過……這難道是理所當然的嗎？

我是不清楚讓他長出這種性格的原因為何啦。基因？家庭教育？後天環境影響？也沒什麼好追究的。我只知道……如今這婚結都結了、住也一起住了、而且連架都吵過了！要我撒手不管已經是不可能的事。回想起來，大概是從他看著身分證背面的配偶欄露出笑容的那刻起，我便萌生出了一股莫名的使命感吧？要讓這傢伙度過愉快且充實的一年才行，畢竟……我年紀比較大嘛。

廖蟬『今天幾點下班？』16:04

廖蟬『晚餐要吃啥。』16:05

魏禾勤『？』16:16

魏禾勤『你不是要回大武崙？』16:16

廖蟬『沒，我不回去了。』16:18

魏禾勤『有工作？』16:19

廖蟬『沒。』16:20

廖蟬『啊喔喔對啦，有啦。』16:20

廖蟬『反正我不回去了，想想晚餐吃什麼吧。』1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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