霧與海 Fog and Sea - 霧與海 14 沈律澤老師

過完年後銜接開學，相比室友有嚴重的收假症候群，林雁完全沒有不良反應。只是他新年期間休息的不太好，明明沒做什麼事卻一直失眠，林雁覺得是身體不夠累，所以才會睡不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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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其實挺期待開學的，一方面可以見到熟悉的同學，這學期可以準備卸任系會長了，一方面可以見到 Shen ，繼續進行隱密的私人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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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開學第二天林雁就收到他的訊息，簡要交代這禮拜沒辦法見面，自己有一些事情。

『下禮拜再開始吧，小貓可以等嗎？』

『可以啊。』林雁在鍵盤上敲下這幾個字，傳送後就收起手機，準備開始今天的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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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週最忙了，大家通常不會在這時候翹課，畢竟任課導師會統一公布本學期的分數占比。通常是以期中考30%、期末報告40%、平常成績30%的比例來分配，當然也會遇到分配奇奇怪怪的老師。

除此之外第一週需要選課，林雁他們已經大三下了，畢業門檻要求的學分修了一半，其中跨系學程的課非常重要，因為基本上如果漏選、沒選、被當，延畢機率極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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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下的課表空了許多，今天的課程也早早結束。林雁、虞揚以及系幹部秘書長坐在空教室裡選課，他們是修同一個外系學程的，在一起也方便討論。這學期結束跨系的學分就修滿了，只要被當直接延畢，因此他們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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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揚開著手機頁面查資料，突然苦笑一聲仰天長嘆：「早知道就不裝屌了，跑來修什麼生物科系，每堂課都硬的要命。」

想起二下修了獸醫免疫學這門課，三人紛紛露出痛苦的臉色。獸醫系的課非常扎實，以至於他們花費了很多時間準備報告，是相當「充實」的一學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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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書長一手撐著臉頰，生無可戀道：「有沒有那種簡單的、輕鬆的，眼睛一閉睡到期末的課？」

「你覺得呢？」虞揚反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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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是沒有的啊。林雁在心裡默默回答。他看著系統上的課程，猶豫再三提議了兩門課：「這兩個感覺比較容易過。」

但感覺畢竟是感覺，他們三個又都是系上幹部，這學期有很多很多事情要做，所以只能暗自祈禱老師是菩薩下凡。在多方比較下，他們避開看起很難的細胞生物學，選了跟他們科系強烈相關的人畜共通傳染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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課都選好了，又閒聊了幾句後準備各自解散。秘書長背上背包，一邊碎碎念：「跨系選完成、軟體證照完成，英文畢業門檻還沒，等等去實驗室，找老師問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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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揚像是嫌她壓力不夠大，在旁邊一直補充：「系幹部交接未完成、專題主題未選定、找指導教授和組員、還有暑假實習，明天要跑牧場……」

「啊啊啊—」秘書長尖叫一聲，雙手抱頭瘋狂弄亂自己的長髮，「我不行！我會爆肝！我會死掉！」她試圖恢復冷靜，又梳整自己的頭髮。

秘書長深吸一口氣：「我要去抽菸。」說著就撇下另外兩個人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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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壓力好大。」虞揚拎著自己的包包，轉頭看向林雁：「你呢？壓力大嗎？」

「還好，一件一件慢慢完成吧。」嘴上是這麼說，但林雁的笑容有點勉強。他止不住焦慮，大腦開始瘋狂轉動，從哪一件事情開始？哪一件比較緊急？他想把每一件事情都安排好、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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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他陷入漩渦時，虞揚用力拍他的肩膀，說：「別想太多，我們不是在嗎？會長。」

林雁看著他，緩緩點頭。他想：自己大概還能再撐一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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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時候，虞揚朝教室外面看去，眼神示意：「你朋友來了。」

他轉過去，就看見大頭往嘴裡大口咬著三明治，眼神對上後就興奮地提起手上的盒子，盒子裡面裝著買給他的伴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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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想：自己還可以再撐一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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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頭說：「我們去吃飯。」

「你不是正在吃嗎？」林雁打開盒子一看，發現是一整盒甜甜圈，眼睛頓時閃爍光亮。

「飯前點心而已，我們去學餐吃滷味！」

「那我回宿舍冰一下甜甜圈，很快回來。」林雁小心捧起盒子，外盒的觸感還有冷藏後的涼意，他看著好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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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了大頭，你每次都出現得很即時。」

每一次都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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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難得不繁忙且平靜的一天，今天過去後，林雁混亂又複雜的一學期即將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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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課結束後，第二週開始才會是更完整的課表。大學生通常會避開早八的課，林雁當然也不例外，但加選的人畜共通傳染病偏偏是早八，那就別無選擇了，爬也要爬上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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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拜四早上，教室幾乎坐滿了學生。林雁和另外兩個朋友來的稍慢，進教室後發現老師也已經到了，低頭坐在電腦前準備上課用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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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找到離講台遠一點的位置，一坐下後虞揚立刻趴在桌上休息，距離打鐘還有五分鐘，他昨天熬夜打排位，現在有點死了。

秘書長也是穿著領口寬鬆的T恤，頭髮沒梳沒綁帶個黑框眼鏡就來上課了。按照她的解釋是這樣的：「下課後要繼續回宿舍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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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的腦袋也還沒完全清醒，桌上只擺了筆和紙，準備先划一下手機。手機跳出Shen的訊息，昨天傳來時他已經睡覺了。

對方傳來兩張照片，一根假陰莖和一套學生制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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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新玩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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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反手把手機蓋上，「啪」的一聲引來隔壁秘書長和虞揚的關心。

「你幹嘛？」

「林雁你耳朵好紅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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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摸摸自己的耳朵，乾咳幾聲：「沒、沒事啊。」本來還想隨便找個藉口，恰好上課鐘響解救了他。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轉移到講台上的老師。包括秘書長、虞揚和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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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老師也總算抬起自己的腦袋，男人聲音沉穩，拿著麥克風說了一句：「上課。把早餐收起來。」

他走到黑板前洋洋灑灑寫下自己的名字和本課程的評分標準，粉筆被丟在了一邊，男人這才轉過身面向他們：「沈律澤，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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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門課雖然是選修，但希望大家不要給我當掉你們的機會。包含外系的同學，希望大家都準時到場。」

「期末的報告，若組員少任何一位，會直接扣全組人員平常成績30分。這也是督促大家不要一直翹早八，要馬就把平時出席率拉高，我每節課都會點名。」

最後一句話咬得非常重，底下的學生都心知肚明，這個老師非常討厭學生翹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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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揚垂頭喪氣，他們精挑細選的、看起來會好過一點的課程，結果看上去也還是一樣。

「林雁。」虞揚叫他的名字，但對方沒有理會。

虞揚轉過頭又喊了一遍：「林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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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根本沒有聽見，他只是盯著台上的男人，手心不斷冒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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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怎麼在這裡？

從昨晚在手機上傳假陰莖和學生制服照片的Shen，到現在台上的沈律澤，林雁有一種割裂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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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不會是學校裡的老師吧？

林雁頓時有種天崩地裂的感覺。真的假的？不會吧？不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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