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裡的學生很多，林雁不過是人海中的其中一個腦袋，所以對方暫時沒發現他。林雁有點崩潰，低下腦袋用手左手遮擋自己的臉。
等等要點名吧，Shen說他每節課都會點名。不對，他現在能叫他Shen嗎？要叫老師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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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祈禱老師用點名系統，現在手機這麼方便，開個定位就能知道本人是不是在學校，別搞傳統的點名答有了。但偏偏怕什麼來什麼，課堂老師的下一句話就是：「點名，叫到的人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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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獸醫系的學生問他：「系統點名不是更快嗎？掃一下QR Code就好了。光我們班就有四十個人。」
沈律澤只是說：「曾經有一位聰明的同學讓別人帶他的手機來上課點名，前後翹掉十次課都沒被我抓到，並且期中、期末成績都不錯。非常遺憾我沒能死當他。」
「後來我不用系統點名了，我可以記得你們的臉。」老師說完後，臉上露出平靜的微笑，但眼裡沒有半點笑意，全是對沒抓到漏網之魚的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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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位老師不退讓的底線背後，都有一位離譜的學生，想必那位天才學生是他們系上的學長吧。發問的同學尷尬地笑了一下：「老師請繼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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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澤翻開點名單，粗略掃了一眼所有學生的學號，有幾個是外系的。他開始拿著麥克風一個個點名，每叫到一個人就抬頭掃一下學生的臉。底下的學生漸漸相信，他說可以記得所有人的臉並不是唬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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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揚打了冷顫，小聲嘀咕：「真假？我們系主任也不一定能記住我的臉，上禮拜跟他打招呼，他沒認出我欸。」
秘書長也偏過頭和他講悄悄話：「感覺很難搞，但帥倒是真的，看上去也滿年輕的。」
「你喜歡這種類型啊？」虞揚又把上半身往後靠在椅背上，豎起耳朵聽。但秘書長只是雙手合十誠心禱告：「只要不當我的就是好老師。拜託拜託，這門課被當我就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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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坐在他們左側座位一言不發，見他都沒說話，虞揚伸手戳他一下，他這才回過神來。
「有點緊張。」林雁笑得勉強。另外兩人還以為他是在緊張成績跟出席率，秘書長安慰他：「不要怕啦。你又不是一個人。」
「對啊，早八我會叫你起床啦。」虞揚臉不紅氣不喘地說，雖然今早是林雁挖他起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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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朋友左一句右一句緩和他的情緒，林雁還是很感謝他們的。他剛剛腦袋裡已經想過了一輪，躲是不可能躲的，他可不想拿學分開玩笑。
反正就這樣啦，雖然、大概，會被拋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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獸醫系的學生都點到了，剩外系的學生，他的手指划到下一個名字上，低沉的嗓音透過音響喇叭傳送。
「林雁。」
「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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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回答後，沈律澤照慣例抬頭看一下是誰，嗯，下一個。
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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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上的老師罕見地看了第二眼，視線在林雁臉上停留數秒後，才低下頭繼續點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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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最日常的課堂上，偶遇自己去年底撿到的貓，發現對方是自己的學弟，並且暫時成為自己的學生。
身分關係一下拉近太多，實在太糟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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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堂課很快就過去了，老師只是交代他們要買哪一版的課本，以及針對最近冒出的鼠患問題來和人畜共通傳染病掛勾。他的授課方式會以臨床案例作為輔助，來加深學生的印象，林雁很快就進入上課狀態，抄了一點自己覺得有趣的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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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在下課後要繳交分組名單時，沈律澤的眼神像是要洞穿他一樣。分組人員最少五個，秘書長和虞揚架著林雁去找老師，希望他可以破例只讓他們三個一組。
秘書長：「另外一組外系的已經六個人了，我們加上去的話人數會爆炸。」
沈律澤說：「我期末會給實際案例讓你們去分析，人數太少的話你們確定不會做到哀哀叫嗎？」
「不會！」虞揚立刻保證：「我們三個默契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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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律澤無所謂：「只要做的出來，組員有到場，我都沒有意見。」
於是他們順利繳交名單，而林雁的學號被劃了一個圈圈，表示他是組長。沈律澤目光看向他，對上的瞬間，林雁慌張地四處亂瞟，然後藉口說：「肚子好餓啊，我們去吃早餐。」
虞揚被他拉了一下，疑惑說：「你平常又沒在吃早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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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痾我、我，就是、今天比較餓。」林雁默默抓著人家一隻手臂，小聲說道。這是合理的謊言吧，儘管漏洞百出還被揭穿，但餓了就是餓了呀。
所以，秘書長也不是很在乎林雁的習慣，交出名單後說：「真是拿你沒辦法，那我就陪你去吧。」然後一手推著一個，把他們往教室外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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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師掰掰！」虞揚轉過腦袋和沈律澤揮手，秘書長也點了點頭。林雁就不太敢了，只管往教室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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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他們離開了，沈律澤才收起笑容，悶悶地吐出一口氣。他收拾自己的東西，拿上鑰匙準備離開回診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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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林雁」的臉一直浮現在腦海裡，和之前的「小貓」重疊在一起。沈律澤這才不得不認清事實，這世界真小啊，小到對方這麼剛好是Ｔ大的學生，又選修到了這門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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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雁。」沈律澤反覆咀嚼這兩個字，然後無奈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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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學生餐廳裡的林雁渾身都癱軟了，秘書長坐在他對面吃薯餅蛋餅，然後拍拍他：「欸，你今天很奇怪。」
「沒有啊。」林雁抬起腦袋反駁。
虞揚吃了一口鐵板麵：「有。你很反常。壓力很大嗎？」
林雁嘴角動了一下，也只是瞎掰了一句：「是有那麼一點。」他拿起吐司咬下，緊接著手機傳來震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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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n：『明天先暫時不見面吧。我要想一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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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訊息的瞬間，林雁的眼神很明顯地黯淡了。他將火腿吐司塞滿自己的嘴，吃的又急又快，低下頭含糊說：「壓力有點大，但我不要想了。」
虞揚大概能看出他的異常，雖然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也只是溫柔地拍拍他的背：「回去帶你打遊戲吧，玩幾次後就不會有壓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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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林雁吞下嘴裡的東西後沒有繼續吃，只是低下頭，像習慣性地露出一個笑容。但心裡其實有一點答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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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被棄養吧？他這麼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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