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雲壓頂,淨土蒙塵】
天星垣,原本是九州最後一片能聽見星辰私語的淨土。
然而,就在這一刻,原本清冷如水的月色被一股從南方滾滾而來的紫紅妖雲生生吞噬。那雲層中隱約有雷鳴之聲,卻不是天雷,而是無數冤魂在慘烈地哀嚎。空氣中那股淡雅的藥香被一股濃烈、腐臭且帶著焦灼味的血腥氣所取代。
「星軌失序,乾坤蒙難。這一天,終究是來了。」
步天逍遙立在不言亭前,他的白髮在狂風中糾結,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他看著那原本守護觀星峰的金色星辰結界,此時竟在那紫紅妖雲的侵蝕下,發出如琉璃碎裂般的刺耳聲響。
半空中,一尊魔影緩緩降臨。
沈幽絕懸浮在虛空之中,他那一頭墨發在風中狂舞,雙眼燃燒著如同地獄深處的暗紅火光。在他背後,一雙由紫火與鮮血凝結而成的巨大殘翼遮天蔽日,每一次扇動,都噴灑出點點足以腐蝕靈魂的火星。吸收了離道者念奴嬌的功力後,他周身散發出的威壓,已讓觀星峰上的百草瞬間枯萎化為灰燼。
「步天逍遙,這座山住得太久,連骨頭都腐朽了吧?」沈幽絕的聲音如同兩塊寒冰摩擦,震得山石簌簌落下。
他隨手一揮,身後數以萬計的幽冥鬼卒自黑霧中咆哮而出,如同決堤的洪流,衝向了天星垣的山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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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訣別之吻,長兄如父】
不言亭內,小鹿兒嚇得連手中的蒲扇都掉進了爐火中。他看著天空中那如神魔降世般的沈幽絕,整個人癱坐在地,大眼睛裡盛滿了恐懼,小手死死地抓著風追雲的衣角。
「大師兄……大師兄我怕……那是什麼怪物?」小鹿兒帶著哭腔,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風追雲看著天際,眼神冷峻如萬年不化的寒冰。他緩緩蹲下身,動作竟是前所未有的溫柔。他伸出那隻布滿老繭、長年握劍的手,最後一次細心地幫小鹿兒整理好那因驚嚇而凌亂的道袍領口。
「小鹿兒,聽著。」風追雲的聲音低沈而有力,透著一種讓小鹿兒安定的魔力,「這爐藥,大師兄這輩子都沒命喝了。一會兒跟著師祖進後山的『墮星閣』,不管身後傳來什麼聲音,不管是火燒還是雷鳴,你都不許回頭。你要是敢回頭看一眼……」
風追雲故意板起臉,眼神中卻滿是心疼:「你要是敢回頭,我下輩子還當你大師兄,天天罰你蹲馬步,罰你煎一輩子的苦藥,聽見沒有?」
「嗚嗚……大師兄你別走……我不煎藥了,我不偷懶了……」小鹿兒大哭著抱住風追雲的頸項,溫熱的淚水打濕了風追雲的肩頭。
風追雲心中一酸,猛地推開小鹿兒,將他推向步天逍遙。
「師尊,走!」風追雲起身,長劍「逐星」發出一聲清脆而悲壯的爭鳴,「這座山門,追雲替您守到最後。」
步天逍遙深深地看著他的大弟子,那眼神中有欣慰、有不捨,更有對宿命的深深無奈。他知道,這可能是他們師徒此生最後的一面。步天逍遙沒再多言,拉起哭得聲嘶力竭的小鹿兒,化作一道微弱的殘星向後山遁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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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人一劍,星軌焚心】
通天路,山門前。
風追雲一人橫劍而立。他的綠衣在血色天幕下顯得如此孤傲。前方是如潮水般湧來的鬼卒,後方是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師門。
「逐星一生未回頭,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2JO1XGNqt5
斬斷紅塵恨未休。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6NAnMPqzO
願以殘軀焚烈火,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mrd36wU6dN
換得山門半刻留。」
風追雲高吟詩號,語音落,他猛然將長劍「逐星」刺入自己的胸口半寸!
這不是自殺,而是天星垣禁忌的終極秘法——「星軌焚心」。
只見他周身的真氣在那一瞬徹底燃燒起來,原本淡金色的道氣在此刻轉向了一種刺眼的、近乎太陽般的白熾光芒。他的生命力、元神、乃至靈魂,都在這一刻化作了燃料。
「沈幽絕,受死——!」
風追雲整個人化作一道逆流而上的流星,衝入了那片紫紅色的魔雲之中。長劍揮灑間,萬道金芒如劍雨落下,每一道劍光都帶著毀天滅地的決絕,將成百上千的鬼卒瞬間蒸發成虛無。
沈幽絕看著那衝向自己的光芒,眼中閃過一抹驚訝。「竟然燃燒元神?風追雲,為了那點虛偽的慈悲,值得嗎?」
「你懂嗎?」風追雲大笑著,劍意如長河落日,竟生生在沈幽絕的魔壓中撕開了一道口子。
兩人交手,天地為之變色。觀星峰的巨石在劍氣與魔火的對撞中紛紛化作星塵。
然而,吸收了念奴嬌功力的沈幽絕,實力已超越了凡塵的頂點。
在數十招的瘋狂對攻後,風追雲體內的生命之火漸漸黯淡。禁術的代價如期而至,他的皮膚開始龜裂,鮮血被高溫瞬間蒸乾。
「夠了,鬧劇結束。」沈幽絕冷哼一聲,右手猛然虛空一抓。
無數道紫色的幽冥火鎖鏈自地底鑽出,將風追雲死死捆縛在半空。
「你不是想守護這座山嗎?那本座便讓你看著,它是如何化為焦土的。」沈幽絕眼中閃爍著極致的殘酷。他指尖一點,一道暗紅色的離道火種射入了風追雲的體內。
「啊——!!」
風追雲發出了一聲痛苦到扭曲的嘶吼。那不是普通的火,而是能點燃人經脈、灼燒靈魂的魔火。只見風追雲的雙眼先是被火光吞噬,隨即整個人從內部開始燃燒。
火光中,風追雲的神智已開始模糊。他看不見了,但他依然能感覺到山下那些鬼卒還在湧動。
即便肉身已被焚燒得血肉模糊,即便意識已墮入永恆的黑暗,風追雲依然憑藉著最後一股執念,在落地的一瞬,用長劍死死撐住地面,硬生生地站在了通往後山的唯一小徑上。
他就那樣站著,全身冒著黑煙,皮膚焦黑如炭,唯有一身傲骨,死而不倒。
沈幽絕落在他的面前,看著這具已經失去生息、卻依然如松柏般挺拔的屍身,不屑地冷嗤道:
「傲骨如鐵終化灰,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sHhWTfnL4c
螻蟻何苦撼神威。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grEJKQfDI
待到星辰滅盡日,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fj00QTBFC
九州何處不悲哀。」
沈幽絕抬起掌,紫火繚繞,正欲將這具礙眼的屍身徹底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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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鴻趕至,墨染殘陽】
就在沈幽絕的掌風即將觸碰到風追雲屍身的一瞬——
『錚——!!』
一聲震動九州、帶著無盡悲憤的墨色琴鳴,自遠方天際轟然炸響!緊接著,一道長達千丈、緋紅如血的心劍之氣,如同劃破黑夜的驚鴻,生生將沈幽絕震退數步。
「沈幽絕……你的命,我收下了!」
兩道流光瞬息而至。
花洗墨一身墨色長袍,滿頭黑髮在狂風中激盪,雙眼星藍如淵,周身環繞著吞噬一切的星海墨淵之力。而他身側,嘆風流白袍如雪,手中長劍散發著「心劍無痕」的清明之氣,神情冷峻到了極點。
他們看見了。
看見了這滿山的火海,看見了那些慘死的同門。更重要的,他們看見了守在路口、被火燒得面目全非、卻依然提劍而立的大師兄——風追雲。
「風追雲……」花洗墨的聲音在顫抖。他與風追雲曾有無數過節,甚至曾拔劍相向,但在這一刻,所有的恨都化作了滔天的怒與痛。
遠處後山的墮星閣內,傳來了小鹿兒撕心裂肺的哭喊聲:「大師兄……你騙我……你說還要罰我蹲馬步的……大師兄你回來啊!」
步天逍遙在閣中感應到弟子的隕落,悲吟聲穿透石壁:
「星軌斷,魂魄寒。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a6CIt6bUO6
漫山血雨祭金鑾。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uGYLDdj9GR
誰家痴子守孤徑,5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09CFOMzEuf
留取清名入墨壇。」
花洗墨猛然抬頭,眼中的墨色在那一瞬徹底沸騰。
「嘆風流……動手吧。」花洗墨的聲音冷得像是在地獄中磨礪過,「我要讓這深淵,為他陪葬。」
嘆風流緩緩拔劍,劍尖指向沈幽絕,語氣中帶着前所未有的決絕:「墨仔,今日之後,這世間再無風流,唯有……復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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