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蝕魂崖巔,最後的共命酒】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YSbNXX2XK
算九籌祕境邊緣,蝕魂崖。
此地立於萬丈深淵之上,終年陰風怒號,崖邊開滿了妖異的曼珠沙華,紅得像是一潭凝固的鮮血。天際,北斗七星雖然隱匿於烏雲之後,但那股山雨欲來的壓迫感,已讓整座山脈的草木盡皆低頭。
離道者念奴嬌立於紅花叢中,那一襲曳地的火紅長裙在風中獵獵作響,宛如一團隨時會燃盡的業火。她手中拿著一隻通體晶瑩的墨玉壺,正緩緩向兩隻酒杯中傾倒著碧綠色的液體。
「沈主事,過了今夜,天星垣便將成為歷史。妳我聯手,這天下……便再無人能阻擋我們的腳步。」念奴嬌朱唇微啟,眼波流轉間皆是勾魂奪魄的野心,「司者老了,他沉溺於『星漢琴』的幻夢,卻不知那正是他的墳墓。這杯『共命酒』,你可敢與奴家一飲而盡?」
沈幽絕緩步走近,他周身縈繞著紫色的幽冥氣息,面容在火光映照下顯得愈發俊美而詭譎。他看著念奴嬌,眼中竟然罕見地浮現出一抹「溫柔」。他解下自己的紫金斗篷,輕輕披在念奴嬌的肩頭,甚至細心地為她繫好了領口的絲帶。
「念奴嬌,妳總是這般性急。」沈幽絕的聲音低沉而富有磁性,像是情人間的呢喃,「這共命酒,本座自然要喝。不僅要喝,我還要謝謝妳……謝謝妳為我指明了這條奪天之路。」
念奴嬌發出一聲清脆的嬌笑,她並未察覺那斗篷下的雙手,指尖已然泛起了冰冷的死氣。她端起酒杯,遞到沈幽絕唇邊,語氣挑逗:「那就請沈哥哥,飲了奴家這顆……赤誠之心。」
就在沈幽絕低頭欲飲的那一瞬,念奴嬌眼中厲芒暴起!
她左手的離魂匕首化作一道銀色閃電,直刺沈幽絕的咽喉,右手則猛然捏碎酒杯,激射出的毒液足以在瞬間融化神魔的筋骨。
「沈幽絕,去死吧!你的幽府,歸我了!」念奴嬌瘋狂地吶喊。
然而,想像中的血濺當場並未發生。
沈幽絕的身影在那一瞬間竟化作了一團紫色的煙霧散去。念奴嬌一刀刺空,心頭大駭,正欲旋身撤退,卻感覺後心一陣徹骨的寒意襲來。
『砰——!』
一隻冰冷的手掌,如穿透腐朽木板一般,生生震碎了念奴嬌背後的護體真氣。
「唔……!」念奴嬌猛然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踉蹌著向前撲倒,手中銀鞭下意識地向後甩出,卻被一隻白皙得近乎透明的手死死攥住。
沈幽絕從陰影中緩緩走出,他毫髮無傷,甚至連衣角都未曾凌亂。他看著倒在血泊中掙扎的念奴嬌,眼中滿是嘲弄與憐憫。
「念奴嬌,妳以為妳掌握了局,卻不知我早已經識破妳心中所想。」沈幽絕走到她身邊,半跪下身子,修長的指尖輕輕劃過她那張驚恐的面孔。
「你……你竟然……知道了?」念奴嬌喘息著,眼底儘是不甘,「你難道……真的甘心一輩子當澹台非的狗?他已經快瘋了!」
沈幽絕湊到她的耳邊,語氣中帶著一抹聖徒般的瘋狂與冷酷:
「妳也不是一樣嗎?妳以為我會背叛司者?妳的失算,算錯了人心。我從來沒打算背叛他。司者給了我生命,給了我這身鬼術,我沈幽絕這輩子最討厭的……就是背叛。但我需要力量,需要足以守護花洗墨、毀滅一切干擾者的力量。而妳,念奴嬌……妳體內那積攢了百年的離道功力,便是最好的祭品。」
「不……不要!沈哥哥……饒命……」念奴嬌感受到了死神的逼近,她那引以為傲的高傲在這一刻崩塌,試圖用最後的美色換取生機。
但沈幽絕眼中只有無盡的深淵。
「妳這顆漂亮的腦袋,我想要很久了。」
沈幽絕雙手猛然扣住念奴嬌的脖頸,周身紫色氣焰如火山爆發般轟然炸裂!
『喀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徹蝕魂崖。
沈幽絕竟然真的實踐了那殘酷的威脅——他以極其精準、極其殘忍的手法,生生擰下了離道者念奴嬌的頭顱!鮮血如同噴泉般灑落在漫山的紅花之上,將那些曼珠沙華染得更加淒艷。
念奴嬌那雙美目甚至還停留著極度的震驚與悔恨,便徹底失去了生機。
沈幽絕隨手將那具殘軀丟入深淵,卻將那顆頭顱高高舉起。只見念奴嬌體內如火焰般燃燒的「離道功力」,此刻竟化作萬千紅色的蝴蝶,瘋狂地湧入沈幽絕的七竅之中。
「啊——!!」
沈幽絕仰天長嘯,他的雙眼從幽紫轉向了一種深邃、恐怖的暗紅。他的皮膚下隱約有紅色的脈絡在流動,背後竟生出了一雙由紫火與血氣構成的殘翼。
隨著離道功力的吞噬,沈幽絕的氣息節節攀升,竟在瞬間衝破了修為的桎梏,踏入了某種令人戰慄的魔境。
「紅裙曳地香已盡,離道夢碎命難尋。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I1M8yxsjqc
吞得殘紅成魔道,幽冥一笑葬知音。」
沈幽絕隨手捏碎了那顆頭顱,任由粉塵隨風而逝。他看向南方,看向那座靈氣匯聚的觀星峰,嘴角勾起一抹毀滅性的笑意。
「天星垣……步天逍遙。既然妳們不願歸順,那便化作我魔道登頂的墊腳石吧。花洗墨,等我毀了那座山,你就真的……只有我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HMIX4P04Nv
【天星寧靜,藥香與童趣】
與此同時,數百里外的天星垣,觀星峰。
這裡依舊是一片銀裝素裹的純淨模樣,與算九籌那邊的血腥殺戮截然不同。
不言亭內,一盞小小的泥爐正冒著熱氣。藥香與茶香交織在一起,驅散了幾分寒意。
「大師兄,火候夠了吧?藥罐子都快跳起來了!」
一個扎著雙髻的小道童——小鹿兒,正蹲在爐火旁,被煙火燻得灰頭土臉。他手裡拿著一把破蒲扇,正努力地對著火苗扇動,一雙大眼睛被燻出了淚花,顯得可憐兮兮又透著幾分憨直。
風追雲立於亭邊,背負長劍「逐星」,眼神冷峻地看著天際。聽到小鹿兒的抱怨,他回過頭,眉頭緊皺,語氣依然是那副不近人情的嚴厲:
「叫什麼叫?火候太猛,藥性都散了!這副『星髓草』是為師尊續命的關鍵,若被你這廢物煎壞了,我便把你吊在山門外吹三夜冷風!煎個藥都煎不好,天星垣的名聲早晚毀在你這手裡。」
小鹿兒被罵得縮了縮脖子,委屈地癟癟嘴,小聲嘟囔著:「大師兄就會罵人……平時練劍罵我,占星罵我,連煎藥也罵我……師祖說我這叫『赤子之心』,你懂不懂呀……」
說完,小鹿兒眼珠一轉,趁風追雲不注意,抱著藥罐子就躥到了步天逍遙的身後,抓著步天的道袍尋求庇護:「師祖!您看大師兄又凶我!他還要把我吊起來!您快救救小鹿兒,大師兄太可怕了……」
步天逍遙原本面色慘白,此時看著這對師兄弟的互動,嘴角不禁露出一抹虛弱卻溫暖的微笑。他輕輕拍了拍小鹿兒那沾滿草灰的小手,語氣平和:「追雲,他也只是個孩子,莫要太苛刻了。這藥……我看煎得極好。」
風追雲冷哼一聲,轉過頭去,不再說話。但他在無人看見的角度,看著小鹿兒那無憂無慮的模樣,藏在袖中的手卻默默握緊。
他知道,這寧靜,恐怕撐不過今晚了。
4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TqCdQ0bzb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