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宮血陣,命運之繭】
趙京的夜,冷得透骨。月亮被厚重的雲層遮蔽,僅餘下一抹慘淡的銀邊,像是被割開的傷口。
花洗墨與萬里行身如疾風,越過重重禁衛,直搗皇宮深處。萬里行那一頭紅髮在夜色中宛如流動的楓火,手中鐵扇輕搖,帶起的罡風竟能無聲無息地切斷哨兵的氣息。
「洗墨,玉璽就在御書房屏風後的暗匣。」萬里行傳音入密,語氣中帶著一抹不易察覺的興奮。
花洗墨沒有回應,他黑髮翻飛,幽藍色的星眸緊盯著前方的黑暗。自從嘆風流死後,他體內的星漢神力便如沸騰的岩漿,隨時準備噴薄而出。
當兩人的足尖踏入寢宮正殿的石磚時,四周突然陷入了一種極其詭異的寂靜。
『嗡——!』
一聲震顫靈魂的鳴響。
原本漆黑的地面陡然亮起無數暗紅色的符文,形成了一道巨大的、如蛛網般的法陣。四周的空氣在瞬間凝固,化作千萬條肉眼可見的紅色血絲,將花洗墨重重纏繞。
「血弦禁陣!」花洗墨心頭一震,手中的墨竹摺扇瞬間爆發出星藍色的光芒抵擋。
「影,本王等這一刻,等得太久了。」
林驚風一身紅金袍,自屏風後的陰影中緩步走出。他手中把玩著那一塊「真龍玉璽」,臉上的笑意病態而扭曲,在陣法的紅光映照下,顯得如厲鬼般可怖。
林驚風看向一旁的紅髮文人。萬里行鐵扇一合,立於陣法邊緣,紅髮飛揚,他吟出詩號,語氣帶著一種旁觀者的冷漠:
「楓染紅雲扇掩芒,驚雷一破九重廊。莫道君王權位重,且看行者意輕狂。」
萬里行並沒有出手幫花洗墨,而是饒有興致地看著陣中心的變局,「本座只想看看,這根活弦,能奏出怎樣的哀鳴。」
「林驚風……」花洗墨想起身,卻發現那些紅色血絲竟穿透了他的皮膚,直入經脈。
「別動,越動,血流得越快。」林驚風走到花洗墨面前,單手結印,口中唸動著禁忌的咒語,「你體內的星漢神力,是你父花無涯留下的孽緣。今日,本王便用你的血,在這仿製的神琴上,織就這世間最強的弦!」
隨著林驚風的指尖一劃,花洗墨的手腕、胸口同時噴湧出金藍交織的神血。那些血液在陣法的引導下,竟然沒有滴落,而是在空中被拉長、凝固,化作一根根散發著星辰悲鳴的「血弦」。
「啊——!!」
花洗墨仰天長嘯,靈魂彷彿被一寸寸撕裂。那種強行抽離血脈神力的痛苦,讓他的黑髮在瞬間被冷汗浸透。林驚風狂笑著,將那些血弦一根根撥弄,指尖沾染著洗墨的熱血,彷彿在彈奏一曲滅世的樂章。
就在花洗墨意識即將沉淪之際,宮殿的大門被一股剛猛絕倫的劍氣生生撞碎!
「林驚風,你這畜生,放開他!」
一聲雷霆怒喝,裴凌霄手持「傲骨霜鋒」破牆而入,劍光如霜雪傾盆,硬生生切斷了幾根纏繞在花洗墨身上的血絲。而在他身後,太子林承澤親率一隊禁衛親兵,衝入了這血腥的祭壇。
「裴凌霄,又是你這絆腳石。」林驚風眼神一寒,右手一揮,大將軍陳安提刀現身,長刀在空中劃出一道灼熱的弧線,與裴凌霄的劍光劇烈碰撞。
「陳安!你還要助紂為虐到幾時?」裴凌霄與陳安在狹窄的宮殿中爆發大戰。裴凌霄招招拼命,每一劍都帶著護主的赤誠;而陳安則神色複雜,長刀雖烈,卻隱隱守多攻少。
「將軍,本王說過,斷他手腳!」林驚風怒斥。
此時,林承澤快步奔向花洗墨,看著洗墨那被血弦抽離、命懸一線的模樣,太子心如刀絞:「洗墨,撐住!我絕不讓你死在這裡!」
萬里行在一旁看著這混亂的局勢,鐵扇輕搖,眼中閃過一抹算計的神色。他看向被痛苦淹沒的花洗墨,低聲自語:「這抹墨色,若是在這斷了,倒也可惜……」
【幽府鬼語,病態之歡】
與此同時,遠在趙京郊外的「魘靈幽府」。
沈幽絕正坐在一張由無數慘白手骨編織而成的王座上。他面前的血池中,浮現著斬妖台崩塌後的一幕幕殘象。當他得知嘆風流死在花洗墨懷中時,他發出了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狂笑。
「風流已逝,墨色終歸於我。」沈幽絕的雙眼燃燒著病態的慾望,「沒了那個礙眼的劍客,花洗墨,你還有什麼理由不墮入我的懷抱?」
他修長的指尖挑動著一縷幽紫的煙霧,口中輕吟詩號:
「風流已歿骨生香,墨色斑駁入夢長。鬼府深處設盛宴,請君同赴死生場。」
「我已經為你準備好了最華麗的墨玉大牢,我會親手挑斷你的經脈,讓你每一天都在恐懼與依賴中渴求我的憐憫。」沈幽絕喃喃自語,那種對花洗墨的執念,已然超越了生死的界限,成為了一種毀滅性的佔有。
就在此時,鬼閣的大門緩緩開啟,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壓迫感隨之而來。
司者,澹台非降臨了。
澹台非依舊是那一襲如深海般幽邃的長袍,周身縈繞著修煉「滄海縱橫」所產生的氣息。他走入鬼閣,每一步都讓周圍的幽火瞬間熄滅。
沈幽絕收起瘋狂,微微欠身。
而離道者念奴嬌,此刻卻以一種極其妖嬈、甚至可以說是挑釁的姿態,身形一晃,竟直接坐到了澹台非那不可侵犯的膝上。她白皙如雪的手指輕輕挑起澹台非的一縷銀髮,嬌笑聲中滿是試探。
「司者,得了星漢琴,您的『滄海縱橫』是否已臻化境?奴家這顆心,可是日夜為您懸著呢。」
念奴嬌吟出詩號,語氣帶著誘惑與危險:
「纖指輕撥天命弦,柔軀試探神威巔。莫笑紅裙多算計,死穴早入奴心田。」
澹台非眼神一冷,那種看透蒼生的孤高讓他的氣息如冰刺般綻放。他猛然揮手,一股巨大的氣浪將念奴嬌生生推開。念奴嬌在空中優雅翻身,落地時依舊笑靨如花,但眼底卻掠過一抹得逞的寒芒。
「妳那令人作嘔的司馬昭之心,還是收起來吧。」沈幽絕冷眼看著念奴嬌,語氣中帶著毫不掩飾的厭惡,「若妳的野心敢干擾本座捕捉花洗墨的計劃,我會親手擰下妳這顆腦袋,掛在鬼府門口。」
「呵呵,沈主事真是護短。」念奴嬌掩嘴嫵媚一笑,隨即看向澹台非那冷漠的背影,低聲道,「司者,您以為修成了『滄海縱橫』便能無敵於世?卻不知那星漢琴每一次鳴響,都在腐蝕您的肉身……那個當年四道座都知道、唯獨您不願承認的死穴,奴家可是記得清清楚楚呢。」
澹台非的身形微微一動,隨即化作一團冰冷的殘影消失在殿中。
【血濺寢宮,影之覺醒】
回到趙京寢宮,戰鬥已進入白熱化。
花洗墨看著太子林承澤受創倒地,看著裴凌霄被陳安與禁衛軍重重包圍。那種失去嘆風流的悲憤,與此時被至親背叛、被強權踐踏的屈辱,終於在他體內引發了毀滅性的爆炸。
「林驚風……你要我的血……那就給你!!」
花洗墨雙目徹底化作星藍色的幽光,他不再壓制神力,反而主動將體內的熱血噴湧而出。那些被林驚風拉出的血弦,在瞬間反客為主,化作無數尖銳的血刺,倒捲向林驚風!
「什麼?!」林驚風大驚失色,玉璽脫手飛出。
萬里行見狀,身形如火掠過,鐵扇橫擋,將花洗墨這臨死一擊擋住,隨即一把抓住虛脫的花洗墨,對著林驚風冷聲道:「這根弦,你現在還彈不起。人,本座帶走了!」
萬里行長袖一揮,紅霧升騰,將裴凌霄、太子與花洗墨一併籠罩。
林驚風看著空蕩蕩的血陣,發出一聲暴怒的嘶吼,而遠在鬼府的沈幽絕,卻在此刻收到了花洗墨重傷垂死的消息,露出了最殘酷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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