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節:科學怪人葉弦
「根據紀錄,首次出戰時,雅典娜號的能量分配簡直是一場災難,就像讓一個百米衝刺的運動員同時做微積分運算,而且還不給他呼吸的空間。」
一個清冷且帶著明顯嫌惡的聲音,在動力艙壓抑的嗡鳴聲中顯得格外刺耳。
說話的人正半蹲在主能量傳導管路旁。她穿著一件純白高領研究服,外罩一件完全不搭配的淺灰色戰術背心,上面掛滿了各種閃爍著藍光的精密掃描儀。她鳥黑色的頭髮,乾脆俐落地梳理在腦後。看得出是美人胚子,但臉上卻不施脂粉,一副具備多光譜掃描功能的單片式智慧眼鏡扣在右眼上。
她是來自技術理事會的資深能源專家,葉弦博士,今年只有二十八歲。
石堅抹了一把臉上的汗水,這位年屆四十、性格沉穩的資深工程師,在面對這個比自己年輕一輪的女性時,竟感到了一種莫名的壓力。他指著全息屏幕上雜亂的波形圖說:「葉博士,在大戰時,我們必須優先供給『埃癸斯』力場防禦,否則甲板有機會被擊穿。但這也導致了主炮能量充填優先級降至最低,這也是沒辦法的事。」
「那是因為你們在用原始人的思維管理天人科技。」葉弦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石堅發現,她機械性的動作竟然好比九澳半島「天工坊」附近街道的清掃機械人……她轉過頭,單片眼鏡後的目光掃向站在一旁的沈清璃,「你就是那個在海戰中強行手動切換能流路徑的航海士?你的膽量比妳的計算能力更讓我驚訝,竟然沒把反應爐炸成漂亮的蘑菇雲。」
沈清璃眉頭微皺:「當時情況緊急,雷達官報出的威脅等級已經超過了自動分配系統的閾值。我只能憑感覺……」
「感覺?這位航海士,能源動力學是數學而不是文學。」葉弦打斷了她的話,修長的手指在虛空中飛速劃過,拉出一道複雜的能量流向模型。
「是沈清璃艦長。」石堅及時糾正道。
「艦長不就是航海士嗎?這位機修工,請不要打斷我的話。」葉弦死魚般的眼神,加上對各種職稱的奇怪邏輯,把石堅弄得徹底沒了脾氣。
「雅典娜號的問題不在於能量總量,而在於『緩衝機制』。目前的設計是剛性的,防守與攻擊就像一架天平的兩端。我們要做的不是在兩端加減籌碼,而是要把這架天平拆掉,換成一組『超導共振環』。」
葉弦解釋得並不深奧,但石堅和沈清璃立刻意識到了核心所在。目前的能源分配系統是開關式的,給了護盾就沒了火力,反之亦然。而葉弦提出的方案,是利用天人科技中,剛剛被破解的「微波震盪技術」,讓能量如同水波一樣在艦體內部流動。當護盾受衝擊時,能量會自動從非受攻擊面流向受攻擊點;而當需要攻擊時,這些流動的能量能被瞬間「捕獲」並導向炮口。
「這需要重新編寫反應爐的底層邏輯代碼,還要對全艦一萬四千個節點進行物理加固。」石堅看著工作量表,眉頭緊鎖。
「所以我被技術理事會派遣過來,不眠不休,是為了聽一個機修工抱怨工作量嗎?」葉弦冷淡地說,她從背心口袋裡掏出一支細小的注射劑,給自己的脖頸來了一針高效提神劑,此舉差點沒把石堅和沈清璃嚇一跳。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GpKUm1PNNg
「機修工,負責體力勞作。」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CV2ViXu3b
「航海士,負責將所謂『感覺』轉化為算法邏輯。」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qKJgUEofLV
「我,負責重塑這艘船的能量流。」151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oQXs8QrqFE
她推了推單片眼鏡,眼中閃過一絲技術狂熱,只有這刻的葉弦,才令人感覺有一點亮麗神彩。
在接下來的七十二小時裡,動力艙成了禁區。葉弦的性格確實如傳聞般孤傲怪異,她工作時不允許任何人發出超過四十分貝的聲音,且對咖啡因有著偏執的追求。然而,當沈清璃看著她那如魔術般精確的代碼重組工程時,也不禁心生佩服。
就這樣,作為「回禮」,石堅和沈清璃對葉弦的職稱就變成「程序員」。而科學怪人葉弦博士思考片刻,好像也沒有反對這稱呼背後的邏輯。
這是一場與時間的賽跑,在下一次衝突爆發前,雅典娜號必須完成這場能量的進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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