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節:權力的槓桿
翌日,自由邦首都,路氹省「銀河城」,「蓮花塔」第99層「技術專家理事會」首席辦公室。
史提芬‧楊正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的城市。他的臉色在昏暗的光線下顯得格外陰沉。這次保衛戰雖然守住了天人科技的基石,但情報失誤、戰略上的遲緩、元祖機甲與女神戰艦的損失,讓他遭受了理事會極大的壓力。
同一時間,大門被推開,蘇珍妮緩緩走了進來。她的左臂還纏著繃帶,臉色因失血而略顯蒼白,那雙原本充滿貴氣和嫵媚,卻略顯空洞的眼睛,此刻卻燃燒著一種前所未有的、近乎決絕的火焰。
「楊叔叔,我已經簽署了軍事服役申請書。」蘇珍妮的聲音不大,卻在空曠的房間裡擲地有聲。
楊首席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已故的蘇天祥老首席的後人身上。蘇家在澳門擁有龐大的醫療帝國,作為蘇家的嫡系長女,她本應在戰後被送往安全的後方。「令尊和我通過電話了,他極力反對。蘇家不缺這份戰功。」
「蘇家缺的是靈魂。」蘇珍妮冷笑一聲,走到全息地圖前,「在『薩圖恩』與澳門軍並肩作戰的那一刻,我才發現,我們在政論節目上的爭吵是多麼虛偽。這座城市需要活下去,而我,找到了讓我活下去的意義。我不再是作為蘇家的傀儡,而是作為雅典娜艦隊的成員。」
楊首席看著她,腦中飛速盤算著︰「公眾需要一個解釋,更需要一個宣洩口。但與其給他們一個罪人,不如給他們一個神話。」
楊首席決定將蘇珍妮煞停「熔斷」指令的過程美化之後公開,將這位「豪門千金」塑造成戰爭英雄,然後讓蘇珍妮進入軍隊。一個由社會底層(羅允行)、豪門後代(蘇珍妮)、專業人士(石堅)、與軍方精英(沈清璃)組成的英雄團體,簡直是完美的宣傳材料,足以掩蓋所有的決策失誤。
「沈清璃上校會很高興有你加入的。」楊首席的語氣放緩,露出一抹生意人特有的微笑,「既然你堅持,我就順水推舟。你將作為雅典娜艦隊的政戰聯絡官,同時負責雅典娜號的情報協調。這對蘇家,對你,對我,都是最好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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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開「蓮花塔」,蘇珍妮幾乎厭惡得作嘔。曾是心理醫師與社交名媛,楊首席的盤算,她又豈非不知?但唯有政治交易,才可讓她擺脫父親權力束縛,並且直接進入軍隊核心。
蘇珍妮想要再次感受那種星輝的力量。而她不知的是,命運的絲線已經將她緊緊連繫到另一端……
五日後,在雅典娜號外甲板上的授勳儀式上,羅允行顯得極度侷促。他穿著並不合身的深靛藍色軍服,胸前掛著象徵最高榮譽的「自由之星勳章」。他看著台下黑壓壓的媒體鏡頭,心裡想的卻是「薩圖恩」那冰冷的駕駛艙。
「羅允行少尉,從今日起,你將正式成為「薩圖恩」的專屬駕駛員,並列入雅典娜艦隊戰鬥序列。」楊首席站在他面前,親手為他扣上勳章。
授勳完畢,羅允行走到台下低聲問道:「艦長,我真的能勝任嗎?我只是個……」
「你不再是天工坊的見習工程師了。」沈清璃先嚴厲地打斷了他,然後又像姐姐一般柔聲而堅定地鼓勵,「你是這座城市的盾與矛。新維多利亞與九州都在看著我們,他們在等待我們虛弱的一刻。我們沒時間懷疑自己,對嗎,石堅學長?」
忽然被曾經的學妹,現在的上司點名,就連沉穩的石堅也少見地尷尬起來:「呃……對呀!」現在石堅身兼「天工衛隊」開發總工程師和機甲隊隊長,被授與上尉軍階。
「在公路上和研究所內,你已經救過我兩次,我的大英雄,你絕對可以勝任啦!」蘇珍妮打算適當的調侃,令羅允行放鬆下來,同時也用一種輕鬆的手法,感謝了對方兩度的救命之恩,不愧為社交大師。
基於家族背景,和其在艦隊內的特殊職能,從未參戰的蘇珍妮,被授與准尉這個對應「技術專家」的階級。
一邊聽著蘇珍妮的話,羅允行再次想起初見時對方塗上亮麗唇彩的櫻唇,微微臉紅了起來。不過他的確因此忘卻了公開場合面對媒體時的侷促。
隨著閃光燈的瘋狂閃爍,與及楊首席為了轉移輿論壓力,而有目的地大肆宣揚羅允行和蘇珍妮等一眾英雄,澳門自由邦正式宣布進入「全面戰時體制」。自由邦不再只是一個科技中心,而是一座正在甦醒的戰爭堡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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