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閉上眼,試圖在腦海中勾勒出辦公室裡那張凌亂的辦公桌,報表的數字、影印機的轟鳴聲、甚至是那杯翻倒的咖啡漬,試圖將那些枯燥的真實感當作救命稻草,好讓我能從這場溺水般的夢魘中掙脫。
醒過來......克萊絲塔......
然而,那雙覆蓋在我眼上的黑手套卻像是有著實體的重量,壓碎我所有的邏輯防線。他似乎察覺到我的抗拒,發出一聲冷酷且帶著嘲弄的輕哼。下一秒,原本遮蔽視線的壓力驟然撤去,但隨之而來的是更直接的掠奪。
他猛地鬆開了手,卻在同一瞬間,那隻帶著黑皮革手套的手如同鐵鉗般,精準且強硬地捏住我的後頸。
「唔!」
皮革的冰冷質地壓迫著脆弱的頸部皮膚,那種極致的溫度差讓我忍不住發出一聲變調的呻吟。他施加的壓力恰到好處,既不足以窒息,卻能讓我在每一秒鐘都清晰地感覺到自己的生命正握在他的掌心。
「塞維林......」
我艱難地從齒縫間擠出這個塵封五年的名字。聲音在濃稠的水中破碎、扭曲,帶著我不願承認的渴求與卑微。我試圖伸出手,想要觸碰他面具外的輪廓,想像著五年前他還會因為我一個疲憊的眼神而緊緊擁抱我的模樣。
「求你,變回原來的樣子......那個會守護我的你......」
聽見這句話,他的身體有一瞬間的僵硬,但隨即而來的,是比深海水壓更令人窒息的暴戾。他不僅沒有鬆手,反而猛地傾身,以一種近乎野蠻的霸道,將我整個人重重地按在宮殿冰冷的石柱上。
碰。
堅硬的石材撞擊著我早已酸麻的脊椎,震得我眼前一陣發黑。他那高大且充滿侵略性的身軀隨之壓下,隔著單薄的衣料,我能感覺到他如大理石般堅實,且不帶一絲溫度的胸膛。
「守護?妳直到現在還在對自己撒謊嗎?」他緩慢地低下頭,面具的邊緣冰冷地抵住我的額頭。在那雙銳利的眼眸中,我看到的不再是往昔的溫柔,而是一種看穿一切後的冷冽瘋狂。
「為了留在妳身邊,我曾殺死了自己的天性,收起爪牙,學會像那些平庸的廢物一樣去討好妳。我以為那種卑微的溫柔能得到妳永遠的佇足。」他發出一聲自嘲的冷笑,黑手套的手指從後頸移向我的下顎,粗魯地將我的臉抬起,強迫我與他對視,「但我錯了。妳的骨子裡根本不渴望一輩子的平凡,更不屑那種一眼就能望到底的溫柔。」
他的語氣陡然變得狠戾,手緩慢地、帶著毀滅性的優雅,劃過我跳動劇烈的頸動脈。
「妳喜愛的是這種刺激,克萊絲塔。妳渴望的是被強大的、危險的、隨時能將妳摧毀的力量所統治。現在的妳活得像具乾枯的屍體,不就是因為現實中沒有人能像我這樣,奪走妳的呼吸嗎?」
「不......我沒有......」我虛弱地辯駁著,但我的身體卻在這種極致的肉體壓力下,誠實地發出陣陣顫慄。
「承認吧,妳就是喜愛這份危險。」他傾身,唇瓣掠過我冰冷的耳廓,帶起一陣如電擊般的戰慄感,「妳親手造就了這場深淵,現在卻哭著找回那個被妳親口嫌棄平庸的影子?別太貪心了,我的獵物。」
他在我窒息的邊緣,再次用那雙黑手套扣緊了我的咽喉。這一次,他不再掩飾那對屬於海妖的獠牙。
「既然妳選擇了危險,我就給妳極致的危險。」
他的手在我的咽喉處緩慢收緊,將窒息的威脅化作一種近乎實質的烙印。
「不要......塞維林......」
我的唇瓣微弱地顫動著,發出的求救聲在濃稠的海水中顯得如此蒼白無力。然而,我的身體卻在此刻徹底背叛了我的意志。
儘管我在口頭上乞求著溫柔,但當他那燥熱、堅實的胸膛壓向我時,我因恐懼而發冷的皮膚竟像是在渴望被灼燒一般,不可理喻地持續升溫。
我感覺到胸腔內的心臟正如同一頭受困的困獸,失控地撞擊著,每一次搏動都如此強烈,那不是求救的頻率,而是被強大的、具備毀滅性的頻率所喚醒的戰慄共鳴。
「看啊,克萊絲塔。妳的嘴在求饒,但妳的心跳,卻跳得比任何時候都更快。」
他在我耳邊低聲嘲弄,更讓我感到羞恥的是,在這種極致的壓迫力下,我那早已因長期工作勞損而僵硬的脊椎,竟然不自覺地微微挺起,脊背緊貼著石柱的冰冷,身體卻本能地向他那極具侵略性的懷抱中靠攏,彷彿在渴求更多的重量,更多的壓迫。
我那雙曾無數次在報表與鍵盤間游走的雙手,此刻正虛弱且顫抖地攀附在他的手臂上。這本該是推拒的動作,卻因指尖不自覺地蜷縮、緊扣,變成了一種近乎依賴的攀附。
「妳在顫抖,卻不是因為冷。」
他那戴著黑手套的手指從我的咽喉下移,劃過我劇烈起伏的胸口。我能感覺到皮革在布料上摩擦的微小聲響,那種隔絕了體溫的冰冷,卻點燃了我皮肉下最深層的燥熱。
眼前的幽藍世界變得模糊,唯有他那張銀色面具後的冷酷眼神,成了我唯一的錨點。在那一刻,我清醒地意識到:塞維林說對了。
靈魂早已死在那些影印機的轟鳴與無止盡的利益博弈中。現在的我,雖然在掙扎,卻在這種溺水般的窒息裡,嚐到了久違的、鮮活得令人恐懼的快感。
這是一場靈魂的墮落,而我的身體,正以最誠實的反應,歡慶著這場毀滅的到來。
「這就是妳要的極致,克萊絲塔。」他低頭吻住我那微張的唇,黑手套在那一瞬間勒緊了我,將我徹底拖入那片再也無法回頭的深淵。
塞維林的唇帶著深海積壓長久的寒氣,在撞擊上我的那一刻,徹底粉碎了我最後一絲試圖逃離的理智。他的手扣住我的後腦,力道強大得彷彿要將我的靈魂從這具殘軀中生生擠壓出來。
我肺部的氧氣被這侵略性的掠奪強行抽乾,灼燒感從胸腔蔓延至喉頭,但我攀附在他手臂上的手指卻不由自主地收緊。
「唔......」
我發出一聲破碎的呻吟,身體在他霸道的束縛中不可理喻地顫慄。他扣住我的手掌微微施力,迫使我更加仰起頭迎接這場窒息。在那張冰冷的面具後,我聽見了他沉重、帶著狩獵成功的愉悅呼吸聲。
「這就是妳要的......克萊絲塔。」他在吻的間隙中發出破碎的低語,聲音低沉得如同深海暗流的湧動。
我的視線開始迷亂,眼前的幽藍宮殿在缺氧的邊緣扭曲成無數破碎的金箔,而他黑色的身影卻愈發清晰。我感覺到自己的脊椎因為極致的快感與恐懼而弓起,雙腿在水中無力地勾纏,身體的每一寸細胞都在瘋狂地迎合他的侵略。這是一種極致的背叛。我的理智在哭泣,我的本能卻在狂歡。
我終於明白了他口中的「殺死」。我親手殺死那個會對我微笑的影子,只為了召喚出這頭能填補我內心空洞的、危險的野獸。
水壓陡然升高,宮殿的琥珀色光芒在這一刻爆裂成無數星火。我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最後一次抓緊他胸前的衣襟,在那股冷冽的氣息中,徹底沉入那片再也無法回頭的幽藍深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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