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4 愛在深處不能言（2）

「吳秘書，備車。」申裴律彷彿沒有聽見他的問題，逕自掠出書房。

「是。」

岑容在後掩面，看他疑似迴避的態度，再結合先前諸多大小事情，都令一切猜測有跡可循。

「唉，真是有夠搞不明白。」幾乎是憑藉本能地，岑容認為事態棘手，但說實話，這並不是他能夠管得著的事，「老裴應該……不會那麼禽獸吧……啊不，凡事皆有可能啊。」

他邊走邊喃喃道，然而，他現在沒能想到的是，自己偶然萌生的想法會在近距離的以後，掀起一陣巨大的波瀾……

申裴律抵達醫院時手術還在繼續。

他不曾停下，也不忘指揮囑咐：「吳秘書，對外界封鎖小姐受傷的消息，另外，我母親那邊也先瞞著，不要讓她擔心。」

「好的，我馬上處理。」

「申總。」

「申叔叔……」

申裴律：「……」

關卿和關海夏也都在手術室外等候，他們在女孩子被綁後沒多久就收到消息，此刻她出事，姐弟倆臉色一個比一個差。

「申總，我……」關海夏一個上前，想要認錯。因為今天要不是她，舒知淺就不會在上班途中遇到危險……

男人的目光放在依舊閃亮的紅燈上：「不用自責。」

關卿紅著眼眶，關海夏一樣低頭不再說話。

直到，一位權威醫生從感應門後步出，他摘下口罩，不疾不徐地站定在男人面前，頷首道：「申總，手術很成功。」

「太好了太好了……」關卿捂著砰砰跳的胸口，衝到醫生面前，「那小淺兒現在在哪裡？能去看她嗎？」

申裴律斜睨比誰都還要急的少年。

「抱歉失禮了。」關海夏心有意會，伸手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自家弟弟拽遠。

許是男人氣場過於強大，醫生不得咳了一聲：「姑娘人家身體素質好，另外子彈剛好挨在神經旁，沒有擊中要害，故日後只需要注重傷口癒合，便能恢復一般日常生活。」

手術室外烏雲籠罩的氣氛隨著醫生無法撼搖的話語撥雲見日開來。

「謝謝。」

「這是我應該做的。」醫生點頭，隨後領著自己的團隊離去。

病房外，黑衣保鑣整齊有肅地排排站開，病房裡面，舒知淺因為麻醉未退還陷入昏迷，一張小臉淨是毫無血色的蒼白，一夕之間消耗那麼大的體能，精氣神總歸是被抽乾。

她的身體沒有其他皮外傷，只有大腿裹著繃帶，百褶裙上的血跡已然乾涸，浸成深色污漬。

關卿坐在床旁，神情落寞：「這麼說起來，我也有錯……如果我堅持不幫她查簡訊發送的IP地址的話，或許今天就不會……」

他所說的話是其次，申裴律的目光落在他牽起女孩子的手上。

「手。」

「……啊？」

關海夏站在旁邊簡直看不下去，這個弟弟怎麼就那麼不會看人眼色呢？一次就算了，還兩次，怎麼就那麼蠢！

她出手制止：「關卿，你現在渾身是細菌，不要亂摸。」

「不摸就不摸嘛，又不是第一次牽。」關卿委屈巴巴地收手。

「……」不止牽過一次可還行？

在申裴律的視角裡，舒知淺喜歡關卿的可能還沒有找到能夠說服他不成立的理由，但現在這種場合，他也不好有過多表示。

「你方才說的，可句句屬實？」申裴律的神色稍稍好看了那麼一點，言歸正傳，該討的代價還是要討。

「嗯？」關卿本來就想坦白，被突如的問題問懵了一下，隨後毫無戒備地跳進網子裡，「嗯，前幾天她跟我提起自己收到一封威脅短信，讓我幫忙查發送地點，我查到了以後就告訴她，我相信她知道有詐，就是有人不願意放過她。」

聞言，申裴律的眸色又沉了幾分：「那封簡訊的內容，一字不漏地告訴我。」

關卿想摸了摸下巴，呈現思考狀：「全文我不太記得，不過，好像是跟她媽媽有關係的。」

申裴律默了半晌：「好，我知道了。」

「對了申叔叔，那個簡清瓷……最後怎麼樣了？」

申裴律已經懶得糾正他的稱呼，視線焦點在終於脫離苦海的女孩子身上，不知道在想什麼地應：「拘留中。」

「我就在想，那個簡清瓷早就自身難保，除非背後有依靠，不然怎麼有機會對小淺兒下毒手？唉，不過我們小淺兒也是太有良心，都到最後了還心軟，救人一命。」關卿老早就黑掉工廠那邊的監視器，把女孩子狠鬥的整個過程看透透。

那群人簡直豬狗不如！

「小淺兒，妳受苦了。他們那樣說妳，妳一定很難過。」關卿說的，關海夏也認同。沒有誰比他們更清楚，舒知淺把家人看得比誰都重要，同時也是她一生的痛。

申裴律也沒有想到，她會替簡清瓷擋下那顆子彈。說到底，她是因為那句話而動搖的吧……

驀地，關卿義憤填膺地道：「申叔叔，你是小淺兒的監護人，你可要好好擔起責任，找到想要害她的人啊！」

關海夏並沒有阻攔，因為名義上要照顧女孩子的對象，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申裴律抿唇，眸光捲入深不見底的漩渦，嗓音領略寒風刺骨，「這件事情，我會和小淺好好談，剩下的，無需你們費心。」

大約一個小時後，床上的人終於有了一絲動靜。

「水……」舒知淺想要動作卻渾身僵硬，許是有段時間沒有開口，嗓音有些乾澀。

「小淺兒你醒了！」

「妳醒了。」

聞聲，兩顆腦袋湊到舒知淺正上空的視線範圍內。

舒知淺咬著關卿遞上來的吸管，大口地吸取水份，餘光瞥見椅子上掛著的黑色風衣，「申裴律來過？」

發現這個事實時，她的心反而沉悶。

彼時關海夏去給她重新灌一壺水去了，偌大的淺木質調房間裡只剩下女孩子和關卿兩人。

「啊，妳醒來之前不久申叔叔去跟醫生交涉一些注意事項了。」關卿突然抱住她，「小淺兒，妳終於醒了，得知妳被綁架的時候我整顆心差點涼透。」

「啊嘶——關卿，鬆手。」舒知淺堅決不說一個痛字，下巴擱在他肩頭，無奈怕傷口撕裂，她只能不斷打擊他的背來掙脫懷抱。

「還有你中文講不好拜託不要再說了好嗎！麻醉退了我自然就醒了，傷勢又沒多嚴重。」涼透是什麼鬼？他咒她死是不是？她看他是找死。

關卿死也不放手。

「放開。」

「我不！」

一來一回幾次，舒知淺最終停下動作，仰天長嘆。

「好了，我不是還活著嗎。」舒知淺摸不著「被人擔心」的頭緒，陌生不習慣的模樣從她「哄人」的言行就能看得出很是生澀。

「妳當然要活著！我都還沒來得及告訴妳我有多麼喜歡妳——」

唰唰，房門口驀然被人拉開。

這時關卿話還沒說完，抬眼就見敞開的門後佇立兩道人影，其中一個是面露恨鐵不成鋼看著自己的親姐。

另一個……關卿咽了口唾沫，為什麼人有辦法流露這麼恐怖危險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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