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4 愛在深處不能言（1）

「舒知淺妳殺人……妳怎麼可以殺人……」簡清瓷拼命地甩頭，即使大難臨頭仍想全身而退。

她不能讓這件事情輕易結束，怎麼可以！

「殺人？」舒知淺不屑低笑，「他們還不配要我的命，至於妳嗎，似乎很想要坐實蓄意謀殺的罪名。」

「蓄意殺人我沒有！妳不要胡說八道，不是我不是我……」

看在舒知淺眼裡，簡清瓷已經完全精神瘋魔了。再繼續僵持下去，最後既問不出她背後的人，也浪費時間，毫無意義。

兩人對峙，渾然不覺躺臥在地上的人失神地撈起掉落的槍枝，用盡一口氣，洞口瞄準目標——

「不要！」簡清瓷看見黑漆漆的槍口在搖晃之間瞄準她的眉心後猛然驚聲尖叫，不等她動作，下一秒，子彈以極快的速度穿破空氣。

她緊緊閉上眼，卻沒有迎來想像中的疼痛。

簡清瓷茫然睜眼，只見本佇在自己面前的舒知淺悶哼一聲半蹲而下，灰色裙擺迅速被鮮血浸染，更不用說遮蔽下是何種皮開肉綻的血肉風景。

「舒……」簡清瓷沒想到她竟然替自己擋下這發子彈。

舒知淺沒管她怎麼想的，一心對付對自己耍陰招的人。

比誰都還要能耐著疼痛，她用盡最後的力氣將手裡的刀精準刺穿射槍的男人手心，男人痛苦哀嚎，手槍墜落，握著當場綻開的筋骨，趴在地上要死不活。

所有神氣在最後一次被抽得一乾二淨，舒知淺氣息不穩卻一直努力調配呼吸，鎮定地抽出頭上的緞綢綁帶，纏繞大腿，打結綁死，自立求生般地止住汩汩流出的血液。

整個過程，她一滴眼淚都沒掉。

女孩子被綁架的事情很快傳遍與她有關係的各個角落，派出的人手也在有效率的追蹤下等待時機突破。

書房裡，岑容一臉緊張，哪個不要命的敢在光天化日之下綁架那個小姑娘……他默默幫那個人點個蠟吧。

此時此刻，所有人都處在火山爆發的界線膠著。

「老裴，你別擔心，就算要命，那個歹徒也會來電話勒索的。」

只見書桌前的男人不僅沒有緩和，反而一身暴戾幾乎要衝破極限。

「……」好吧，他又說錯話了，岑容果斷閉嘴。可他同樣清楚，只要小姑娘還活著，那麼這人便會忍到最後都不發作，只是周遭的他們下場大概不會太好。

自從女孩子來到申家已經好些時日過去，以至於他都快忘了這個男人的本質是如何。

申裴律讓手下追蹤，很快找尋到她被綁走的事發經過、什麼車、行蹤，目的地。

其中一人捧著電腦，放在男人面前：「老闆，工廠裡的監視器紀錄找到了。」

「打開。」

「是。」語畢，監視器裡拍攝下的一幕幕登時展現在在場的所有人面前。

簡清瓷耀武揚威的威脅、女孩子機制的應對，再來……一件不可思議的事情就在幾雙眼睛不敢忽視絲毫細節的注視下展開。

舒知淺眨眼之間幹掉像猛獸撲向她的高壯男人，他們一個接著一個倒在地上時，女孩子隻身杵在四散周圍的一具具軀體中間，冷漠無情的背影肅然，似台殺戮機器。

一名在他們眼中再瘦小不行的女孩子沒有使用任何武器，僅憑雙手在眨眼除掉一票人，這短短幾幕，足夠讓在場的人目瞪口呆。

連岑容都忍不住咽口水，爆粗口：「我操，這姑娘怎麼這麼暴……呃不是，這麼有魄力。」

不同於他的反應，申裴律眸光緊鎖在那抹孤身的影，她身陷囹圄、如何被逼至絕境，隔著一層螢幕，都能感同深受在現場會是怎般的絕望。

她在面對危險、言語凌辱，不能退縮、不能逃跑，更無法找人來救，只能爆發渾身解術，用力保護自己。

那一剎那，申裴律的一顆心臟好似被什麼狠狠攫住，泛起前所未有的疼，同樣地，怪罪自己沒有保護好她。

突然間，一記槍響穿透螢幕爆破，當即鎮場，眾人提心吊膽到快要鬆懈的心緒再次飆升，所有專注力提到嗓子眼。

「誰、誰開槍了……」如果以他們方才所見，女孩子身上不應該有槍才對……

「呃，也、也有可能是舒小姐在打鬥中把人身上的槍搶過來了，對、對吧？」

那聲驚鳴，令申裴律瞳孔不易察地收縮，素來從容自持頓時龜裂出裂縫。

再然後，女孩子屈膝而坐的身影讓眾人鬆了口氣，然而，那源源不絕湧出的血實在怵目驚心，就算再不肯承認，現實就是她受傷了且傷勢不輕。

岑容滿身雞皮疙瘩，心情有如坐在雲霄飛車上：「靠，這看著都痛……老裴，你家這小孩沒痛覺神經嗎？怎麼有辦法做到幾乎面不改色的給自己止血啊？」

他這個成年大人中彈都不見得能一聲不嚎，何況只有十幾歲的小朋友……她臨危不亂的沉靜姑且不說，就這心理承受壓力的能力得有多好？

不過多久，大批人馬湧入，清理現場的同時，欲將昏過去的舒知淺抬送上擔架，即時送往醫院救治。

與此同時，屋內氣氛驟降至冰點，男人比起上回森冷更異，諱莫如深卻蟄伏，慢條斯理的起伏平淡。

「不計一切代價，把背後主謀抓出來。」申裴律的理智線早在女孩子中槍的那刻崩裂。

「是！」

帷幔下待命之人霎時全數急流湧退。

齊聲吶喊過後，岑容驚醒過來，陡然不顧後果地掐住男人的肩膀，向來置身事外的他難得冷肅，焰火沖勁。

「老裴，你既然早就知道幕後主使是誰，為何還要這般貿然行動？！多年的佈局就這麼破壞……你是打算放棄了，是嗎？」

申裴律現在的所作所為已經因為外在因素逐漸偏離軌道，超乎初始預料之外的是那小姑娘的影響力，居然大到足以影響他的決斷力……

「你現在，是在指導我做事？」申裴律不為所動，現在不管自己是以什麼為出發點，他只知道當務之急是舒知淺的命。

岑容扶了扶額，平緩思緒。

「……是我衝動了。」

一時被仇恨淹沒理智的其實是自己，岑容懊悔地緩和幾許，也是，申裴律做得每一個決定都有他的理由。

儘管情況不可控也是有一定把握，而且倘若他不這麼下令，底下的部屬大抵也會因為那些人有所顧忌，畢竟，沒有人會去管一個外人的死活。

「岑晚的事情，我很抱歉，自然也會負責到底。」申裴律面色淡漠，放眼在檯面下的事，沒有計較太多。

「我知道。」岑容自然明瞭，也信他。

「但是老裴，現在有件事我不知道當不當提……」

「説。」申裴律起身，即使能夠確保女孩子的性命無慮，他還是打算親自前往醫院一趟。

岑容朝他離開的背影緩緩斟酌字句地道：「你對那姑娘……不覺得有些擔心過頭了嗎？」

就連他和自己的妹妹在一起的那段時光，他都不曾見過他像方才一樣，流露情緒失控的傾向。

ns216.73.216.77da2

Reading Theme:

Font Size:

Line Spacing:

Paragraph Spacing:

Load the next issue automatically