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如的撐腰瞬間隨著男人的離去成了一場空。
在場目睹一切發生的所有人看向申世娜的眼神霎時都變了個味，向來被簇擁的申世娜何能應付這樣的場面，面子掛不住的模樣能夠清晰地映入眼簾。
「你們圍在那裡做什麼！」
就在此刻，一名年過半百面容嚴肅男子牽著女人小心翼翼地踩下階梯，下樓後，順勢將女孩護在身後。
申世娜委屈地眼眶微微泛淚，視線在父母與哥哥之間來回，似乎在間接暗示著什麼，「爸、媽……」
想當然，她想要的效果見不見效，顯而易見。
申父在看見自家女兒身旁的男人後，表情極其不悅，怪罪他沒有把自己的妹妹照顧好。
申裴律顯然對沒有牽掛的事情心不在焉，也或許是，早已沒有任何觸動的感覺。
「這小子……」申父正要發作，欲被身旁摸不清年齡的貌美女人悄悄摁住手臂。
「你先別急著生氣，我們家娜娜還委屈著呢。」她說著話，目光定定落在心神不在此的申裴律身上，美眸如梅杜莎的眼閃爍著慢性毒液。
聞言，申父這才意識到現況的輕重緩急，連忙改向他人宣口：「駱先生是我請來的，原先他並不清楚我的家庭狀況，自是不知道娜娜的存在。」
「駱先生是今天的貴客，他的蒞臨是我們設想不周，所有事情皆與娜娜無關，還請諸位別亂下定論。」
此話如是為申世娜開脫，明眼人都知道發展至此勢必要給一個台階下，咄咄逼人的下場……他們沒有辦法為整個家族擔當而起。
由此，沒有人再敢多說一個字，就連眼神交流都避免。
剛步出人群之外的舒知淺見狀，步伐嘎然而止。
她在心裡冷笑一聲，呵，真是好一齣戲，好一個父母疼愛的戲碼——真是無趣。
「海夏姐，我們回去吧。」
關海夏收回視線，一手搭上她的肩膀：「好。」
她們不再回到宴會廳，而是直接請司機打道回府。舒知淺望出車窗外，沿途山川秀色不過領略，如同某些無法宣之於口的感情，只能留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裡獨自回味。
後續宴會是如何收場的舒知淺並沒有放在心上，她也非想親眼見證申世娜吃鱉，只是心頭仍然堵上一塞棉花，來氣無處發洩。
不知時間過了多久，客廳玄關傳來一陣小聲響，再熟悉不過的腳步聲使得站在房門口前的舒知淺輕輕抬眸，一隻手不疾不徐地覆上把手。
現在就走出去把話攤開來說，這才是她。然而，舒知淺遲遲沒有轉下門把，她咬下唇，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需要去思考結果的一天。
她不知道的是，與此同時，房門外男人以相同的姿態佇足於門前沒有再進一步。直至一道手機鈴聲急切地攪擾，停止的齒輪才得以再次轉動。
隨著腳步聲的逐漸遠離，兩人之間的阻礙，終究在雙方停滯不前的行動下無法打破。
那天晚上，舒知淺久違地等到破曉初乍，卻沒有等到想要見到、想聽到他親口解釋的那個人，倒是在空無一人的廳堂，收到一封迫不及待在她面前耀武揚威的信件。
原來，昨晚的晚宴收尾的並不愉快——是以申世娜落水為結局，並且被緊急送到加護病房急救，貌似情況嚴重危及至性命。
看樣子丟失的顏面讓她被逼急了，啊，那也怪不得……舒知淺氣笑般地彎了彎唇。
一通病危的電話足以讓他放棄與她溝通一場的機會，原來誰輕誰重，真的能夠簡簡單單地被區分開來。
關掉手機，舒知淺簡單收拾自己，隨即叫車前往位在市中心的醫院。
病房裡的狀況如她預期，只有申世娜一個人，她拿著著籤子插了一塊削有造型的蘋果，一看便知是誰的作品。
舒知淺忽略她故作招搖的小動作，直問：「想說什麼，不必拐彎抹角。」
申世娜勾唇，嘲諷她的無所畏懼，「妳知道妳的存在有多麼礙眼嗎？而我，只要手指輕輕一彈，就能讓妳陷入萬劫不復。」
舒知淺俯瞰，冷眼直擊她眸裡的猩紅：「大話誰都能說，妳可以試試看。」
「不怕？哈哈，太好玩了真的是……唉，妳比起那個女人更有意思，這樣吧，我喜歡有趣的人，大發慈悲給妳一個機會離開申裴律，怎麼樣？」
聞言，難以言喻的反胃在舒知淺想起岑晚一句「扭曲的愛」後，不斷在她的胃部翻攪。原來當初這些話，都是有所依據……
「妳是他的妹妹是事實，而我不過是個客人。這麼說來，妳很喜歡和我相提並論。」
「妳！」申世娜瞳眸驟縮。居然有人敢這麼說她？下一秒，她冷哼，「妳也知道自己是個客人，那麼妳應該清楚，當初哥哥為什麼不讓妳住進他在康乃狄克的那棟房子。」
舒知淺僅愣一瞬，事到如今，所有真相一一浮出水面，但是她不能退縮。唯有直面困難，她才有可能解決抵擋自己繼續前進的所有阻礙。
「妳不了解，但妳哥總了解我這個人沒什麼要求，我不喜歡跟不認識的人同住一屋檐下，更別說和妳交流。」
空氣瀰漫消散不開的薄霧，驀地，申世娜嘖了一聲，如若藏匿於積雲已久的雷終於不設防地劈下。
「就是像妳這種人，我見多了妳知道嗎。終於肯露出真面目了？」申世娜漫不經心地重新把竹籤刺回果肉，「在學校對我的百般縱容，都是故意的吧。」
轉瞬，她的面容變得陰沉：「跟幾年前那個女人簡直一模一樣，在哥哥身邊裝作包容，其實也一樣看不起我，真是令人感到噁心。」
……那個女人？申裴律這幾年來身邊只有……岑晚？
猛地，舒知淺擱在腿變的手往回一收，眼眸微瞇，對於她的話只能聯想起一件事情，「岑晚的事情，是妳做的？」
申世娜的承認是超乎預想，遠比預料中的還要心急。難怪……岑晚種種異樣的跡象，到現在全都說得通了。
「怎麼，這是什麼很讓人需要大驚小怪的事情嗎？」申世娜坦承，如是沒有絲毫悔改之意，「她本來就不配擁有哥哥，再毀掉一雙腿，她更是什麼都不是。」
一股噁心感從胃腔油然而生，舒知淺咬唇，不是陡然升起的惡寒，而是對於人性本善一說的幻滅。
不只如此，舒知淺忽然意識到，關海夏才和她提及關於雲阿姨的事情，如果事實真如她所想……
「妳父母親可把妳教的真好。」
申世娜一記銳利旋過：「妳說什麼？」
「妳哥，知道妳所做的事嗎？」舒知淺保持鎮定，僅僅守住自己的拳頭。
聞言，申世娜捧腹哈哈大笑，笑得抬手抹掉眼淚。
「噗……妳在說什麼笑話，意思是我有錯嘍？我何錯之有？我不過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還有，我和他有血脈關係，妳呢？什麼都不是。」
舒知淺知道目前沒有任何證據能夠證明，自然不會指著她的鼻子認她是造就一切無法挽回的局面的兇手。
「妳大可以隨便說。」
她背過身，申世娜不屑地彈了彈指甲，不可一世般地審視精緻的美甲，「呵呵，我倒是想看看妳是真的不在意，還是假裝不在乎。不過是真是假……很快就能知道了。」
幾乎是在她一席話落地，面對病房門口的舒知淺首當其衝迎面而向打開門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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