遺落在朝夕的月光 - Chapter06 沈默的謊（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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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子不合腳嗎？」駱賀庸配合女孩子低身，再更準確來說，是單膝跪在草坪上。

舒知淺先是一愣，隨後搶先掙脫鞋子，低頭一瞧後她扶額側，早知道記取教訓就貼上OK蹦備著萬一，「沒事。」

鞋子被她無情地扔在一旁，連帶動作皆象徵著主人現在心情的不好。

男人不說話，舒知淺也不想多說，低眸抿唇，光著一隻白皙的腳丫子在月色映照下晃人眼球。

半晌，駱賀庸斜後睨了一眼，若再慢些，大抵是有人要過來了。

於是他說：「搭著我的肩，嗯？」

「……」舒知淺第一反應不是拒絕，而是不知道怎麼開口接受他的好意。

這種感覺說不上來，她明明跟這個男人見沒幾次面，卻尤其對他抱著莫名的信任。

並非被異性吸引的那種感覺……而是被某種天性的因素牽引。

駱賀庸沒有直接上手，只是以動作表示自己待會需要做些什麼，「我幫妳上個藥。」

既然對方明說，舒知淺便也選擇順從自己的心，雖然肢體表現還是略有些不自在，「……嗯。」

駱賀庸謹慎地握住她小巧的腳，從口袋裡摸出隨身攜帶的萬用藥給她塗抹上，同時關切地問道：「這樣會疼嗎？」

舒知淺有些無言，她經歷過腿部中彈，難不成會因為腳跟磨破皮了就柔弱到不能行走？

只是眼前的人不是申裴律才沒有這個機會讓她耍嘴皮子：「不會。」

男人在她的後腳貼上一層防護，細緻輕柔地提起她的腳腕放入鞋中。

月夜下的沈默蕩漾著悄聲無息的歲月靜好，猶如王子替公主穿鞋的優雅畫面美的令人屏息，好似一幅栩栩如生的畫作。

就在這時，附近周遭一陣騷動，本在別墅裡一眾打扮貴氣的人們不知何步行移至室外。

關卿的嘴巴掉了下來、關海夏是見怪不怪，裴傾洛也僅是驚訝了一瞬。

只是在看見舒知淺和一陌生男人互動舉止親密後，其餘不了解真實情況的世家小姐少爺紛紛掩嘴竊竊私語，與一旁的同行者交頭接耳。

「那不是那個誰嗎？」

「等等，那個男人該不會是……」

「舒知淺居然跟王室的人廝混在一起？」

「呃，說廝混可能不太好，那個男人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見到的……畢竟是真正的古老皇族。」

有人聽到後，驚訝地咦了一聲：「所以說這個男人是Anna邀請來的嘍？也是為了她來的意思嗎？」

此話一出，隨之而來的是更多的討論，是好是壞，對於當事人舒知淺來說不過是不重要的雜音。

近距離接觸的駱賀庸聽見後眸色一暗，面上仍是那副由內而外的文雅，輕描淡寫地一記眼色欲令剛才嘴碎的女孩子們瑟瑟一抖。

男人將自己人明顯地劃分在保護範圍內，而這些插曲舒知淺並不知情，倒是被不遠處的申世娜盡收眼底。

申世娜前面盡獲拉高踩低的評論自然是得意，只不過沒想到她花盡心思邀約而來的王室貴族居然跟舒知淺這種人搭上了橋樑，而她絕不允許這種事情發生……

下一秒，她挽在申裴律臂彎的手輕輕一晃，側首微揚，「哥哥，我真替知淺感到開心，居然被皇室的人看上了，你覺得呢？」

話落，內心的陰暗不由得浮出水面，她勢必要讓哥哥意識到舒知淺是這般水性楊花的女人才行。

「……」申裴律沒看向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視線落在女孩子和另一個男人並肩相立在一起的和諧，彼此相襯，如是一對璧人。

最終放眼在舒知淺受傷的腳跟，他眼眸微瞇，除了悔恨自己來晚了一步外，憶起方才男人彷彿待珍寶般地替她拭藥後，一種直覺告訴他，這個看似溫和的男人存有不一般的心思。

申裴律對這幅場景怎麼看怎麼不順眼，以及，有惡劣摧毀的想法的自己。不暢的異樣感在心中灼燒，卻有一道無形的阻力迫使、強行阻攔他不可以破壞這樣的美好。

最後，他紊條不亂地一字一句吐得清晰：「不怎麼樣。」

申世娜的掌心一縮，小臂上的襯衫布料褶皺堆疊。不曾想她這個哥哥居然對舒知淺超乎自己想像中的在意，而且他從未真正在乎過自己，更別說介入她想和誰在一起。

深呼吸過幾回，申世娜勉為其難地擠出回應：「……哥，難道你不希望知淺獲得幸福嗎？嫁給皇室，一世無憂。」

申裴律不再回覆，僅有最後四個字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一世無憂」是他無論怎麼彌補，都不可能帶進她的世界。

與此同時，舒知淺在為首的人之中看見男人的身影，從他面無波瀾還有申世娜放在他臂上的那隻手淡淡地掃過一眼，她在受傷的腳落地後，面無表情地向駱賀庸道謝。

男人起身，淺笑：「不謝。」

舒知淺掠過裝載千言萬語的眼睛和嘴巴，找到自己朋友所在之地，從沒再看往男人的方向一眼，即使想從他眼裡找出一絲在意的情緒，但身體反應卻沒有打算讓她再有留戀。

申世娜快一步上前，幾乎與她擦肩而過。

「駱先生，謝謝您今天的到來。」這個男人應邀出席實在給足她面子，讓她在許多注視下帶給她前所未有的優越。

是啊，舒知淺和他搭上線不過是恰巧，但是由此可知真正有實力把人邀請來的，是她。

四處關注的焦點再次轉移，高高捧起申世娜的聲音愈來愈水漲船高，深處的渴望與利益攀附不得而知。

由於男人遲遲沒有應答，申世娜唇角微僵，「駱先生？」

然而，就在眾目睽睽下，駱賀庸眉宇間浮出些許困惑。

「妳是？」駱賀庸抱歉地鬆懈下眉峰，「抱歉，剛才一時半會沒想起來。」

駱賀庸本就沒有打算在這種場合周旋太久，他的出席不過是為了邀請名單中的一位，究竟是誰的回歸，與他無干。

「……」申世娜的手尷尬地懸在半空，「您不認識我？」

「我應該要認識嗎？」駱賀庸失笑，屬於真心地笑話她。

這番話落下，無疑重重地打臉她，溫淡的禮貌笑容更是如同無形的一巴掌甩在她臉上，臉頰火辣辣的疼不及一下引來無數藏不住的恥笑還要讓她更加痛恨。

申世娜嘴角僵在原處，更讓她妒火瘋狂燃燒的是，最應該站在她這邊的的申裴律，她的哥哥絲毫沒有要替自己出頭的意思。

駱賀庸沒空揣測她翻騰的思緒，瞟了眼腕錶，並不想浪費太多時間在與人打交道：「失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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