鑄劍湖水平滑如鏡,在秋日湛藍的天色下,泛著一種幽深而寧靜的波光。岸邊垂柳依依,枯黃的葉片偶爾打著旋兒落在水面,激起一圈圈細碎的漣漪。湖心小島綠樹成蔭,在那重重翠色之中,一座雅致的竹廬若隱若現,透著一股與世隔絕的空靈。
一位身穿素雅衣裙、氣質清麗脫俗的女子,正撐著一把淡黃色的油紙傘,靜靜地立在湖畔。她身姿窈窕,在那煙水濛濛間,彷彿已與這片山水化作了一幅絕美的潑墨畫卷。
妳一行人踏著湖面上的青石徑,屏息走到了她的面前。妳收斂心神,看著眼前這如仙子般的人兒,上前恭敬地行了一禮。
「請問閣下,是否便是名震江湖的鑄劍司——渡夢華前輩?」
女子緩緩轉過身來,一雙眸子清澈如湖水,映著燼華那張略顯疲憊卻英氣不減的臉。她輕輕頷首,聲音如同碎玉擊瓷,清冷而悅耳:「我便是。不知越國的長公主殿下尋我這山野之人,有何貴幹?」
妳心中微驚,卻也坦然。她將尋找神劍「冥世」的來意,以及天下魔禍將起的危局和盤托出。
「不錯,『冥世』的確是我所鑄。」渡夢華望向遠方的山脈,眼神深邃,「那是這世間最兇戾的一柄劍。如今,它正深插在趙國皇城郊外的『鎖龍穴』中,化作一道無法撼動的符咒,封鎖著逆乾坤的全部功體。」
「逆乾坤前輩究竟做了何事,竟要遭此非人的封禁?」妳追問。
渡夢華的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似是追憶,也似是無奈。「他並未犯法,亦未作惡。只是當年他神勇蓋世,功高震主,又與當今趙皇理念不合。趙皇忌憚他那近乎神魔的武學,卻又因其民望而無法真正將其除去。最終,朝中元老獻計,命我鑄造『冥世』,以『藉神劍守護趙國』為名,誘其入穴,將他永久封印在那黑暗之中。」
「原來如此……這便是權力場上的狡兔死、走狗烹。」妳感同身受地慘笑一聲,「那前輩當時為何答應?」
「我父親乃是趙國朝中元老。」渡夢華語氣淡漠,聽不出波瀾,「我只是聽從父命。他們之間的權力博弈,我毫無興趣,亦未曾參與。」
「那現在呢?」妳緊盯著她的眼睛,語氣轉厲,「魔禍肆虐,梧國虎視眈眈,天下蒼生危在旦夕。前輩依然打算在這竹廬之中,置身事外嗎?」
「妳和林驚風一樣。」渡夢華一語道破了妳的心思,「都想拔出那把劍。」
「林驚風是為了皇位,而我……」妳坦然承認,「我需要『天劍』與逆乾坤的力量。若無絕對的武學巔峰壓陣,中原必亡。前輩難道忍心看著神州大地化作魔界苗床?」
渡夢華沉默了良久,終於發出一聲輕嘆:「罷了。妳既然有此決心,我便告訴妳。『天劍』此刻就在城外的殘劍峰。只是前往殘劍峰的路,已被魔氣侵染,兇險萬分,你們保重。」
「殘劍峰?為何有此名號?」
「因為他曾在峰頂,與一生摯友、絕世劍手白一成較量。那一戰,天劍的佩劍被打斷了。」渡夢華眼中流露出一絲悲戚,「但在劍斷的剎那,他勘破了劍道壁障,悟出了『無劍創世』之招。他勝了,卻也誤殺了故友。從此,他棄劍不用,孤守荒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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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殘劍峰:求生與求死】
告別渡夢華,妳與玄飛、千綺馬不停蹄地趕往殘劍峰。
越靠近山峰,空氣中的腥氣越發濃重。林間不時竄出形態猙獰的魔物,那是被魔瘟侵蝕的走獸,雙目猩紅,撲咬而來。
「護好殿下!」
玄飛冷喝一聲,手中重劍出鞘,劍意純粹凌厲,宛如烈日破雲。他周身散發著神聖的靈壓,每一次揮劍都精準而致命。劍光所過之處,魔物瞬間化作碎片,為妳生生劈開了一條血路。
「玄飛,你沒事吧?」妳看著少年略顯急促的呼吸。
「我沒事。」玄飛回過頭,眼神清澈,「大師說,心懷正念,力量便會源源不絕。而且我知道……妳不會騙我。」
妳心中一暖,卻也有些許愧疚。幾經辛苦,三人終於登上了殘劍峰的山腰。
就在崖邊,一名黑髮散亂的少年正呆呆地立在狂風中,手中握著一柄銹跡斑斑的長劍,眼神空洞而絕望。
「他在幹什麼?」千綺驚呼。
話音未落,那少年竟縱身一躍,直直跳下了萬丈深淵!
「呀——!」妳失聲尖叫。
就在少年即將墜入雲霧的一瞬,一道如流雲般的白影不知從何處閃現。那是一名白衣白髮、氣質脫俗的男子,他步履輕妙,在陡峭的山壁間穿踏如履平地。他一把攬住少年的腰,身形在崖壁上左穿右插,輕而易舉地將少年拋回了原處。
「為什麼!為什麼不讓我死!」黑髮少年瘋了般捶打著石地,淚如泉湧。
「你知道結果,我不會容許你自殺。」白髮男子平靜開口,聲音中透著無盡的寂寥。
「師叔!你好狠!」少年猛地站起身,搥打著白髮男子的胸口,「我不要練劍了!我比不上我爹,你每日逼我苦練十八個時辰,不過只是想讓我為我爹報仇!你既然內疚,天劍師叔,為何你不乾脆跳下去祭我爹的靈!」
天劍。
妳心頭劇震,眼前的白髮男子,便是那位勘破劍道最終壁障的傳奇。而這少年,竟是已故劍聖白一成的獨子白子。
天劍將少年插在地上的劍拔起,冷冷地丟在白子面前:「你是白家唯一的血脈,這由不得你。」
說罷,天劍再不理會,縱身一躍,朝著孤絕的峰頂飄然而去。
妳看著癱軟在地的白子,心中湧起一陣複雜的情緒。妳緩步走上前,千綺蹲在白子身邊,憐憫地看著他:「好可憐呀,每天練十八個時辰,是鐵人也化了。」
「妳是誰!我不需要妳們的憐憫!」白子抬頭,眼神中全是倔強。
「白一成前輩當年的絕世風采,你身為他的子嗣,卻只學會了尋死覓活嗎?」妳聲音冷冽。
「妳懂什麼!」
「我懂。」妳直視他的雙眼,「我是大越的亡國公主。我的國家化作焦土,我的父皇被斬首,我的弟弟為了護我而死。若論悲慘,你能在這殘劍峰苦練十八個時辰,而我卻要踏著萬千屍骸去復仇。你求死,是因為你找不到生存的意義;我求生,是因為我有不得不殺的人。」
白子愣住了,他聽著妳述說妖都一戰的慘烈,聽著妳與命運搏鬥的過程,原本激動的情緒竟漸漸平復了下來。
「妳……妳竟然能在妖王手下生存至今?」白子喃喃道。
「我認為,修劍的方式有很多種。獨自對著劍譜日復一日地死練,倒不如去紅塵中經歷真正的試煉。」妳伸手拉起他,「白子,我可以幫你向天劍前輩提議,改變你的修習模式,讓你不必再受這種枯燥的折磨,而是去經歷真正的風霜。」
白子的眼中閃過一絲希冀的生機,像是抓住了最後一根稻草:「燼華姐姐……我真的可以擺脫這個循環嗎?」
「我儘力一試。」妳看向峰頂,語氣堅定,「天劍前輩也不希望白一成前輩的後人,最終變成一具只會練劍的行屍走肉。」
白子重重地點了點頭,對著妳深深一拜:「燼華姐姐,若妳真能助我脫離苦海,白子這條命,日後便是姐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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