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蕭颯,趙國都城鄴城的街頭,那份原本屬於大國之都的從容早已蕩然無存。
妳一行人並未返回十方盟,而是直奔陳安的將軍府。沿途望去,巡邏的兵丁比以往多出一倍,皆是甲冑齊整,神情肅殺。行人們掩著口鼻,步履匆匆,眉宇間縈繞著揮之不去的憂慮——魔禍的陰影已然如毒霧般,悄然滲透進了這座繁華之城的每一個角落。
陳安將軍在府門前親自迎接,當他看見燼華平安歸來,且身旁多了一位氣息磅礴、眼神卻純淨如嬰兒的少年玄飛時,虎目中閃過一絲詫異。
「公主,你們能從妖都生還,真乃奇蹟。」陳安壓低聲音,語氣中滿是慰藉。
「陳將軍,客套話便免了。」妳面色冷凝,鳳眸中寒光流轉,「我需立刻面見二皇子林驚風,有干係兩國存亡的緊急之事。」
陳安見她神情前所未有的凝重,深知事態嚴重,重重地點了點頭:「好,隨我來。正好,二皇子與太子殿下正在府內商議密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DcjGOktupT
【皇府深處:權謀與劍】
二皇子府邸依舊金碧輝煌,琉璃瓦在殘陽下泛著冷硬的光,但此刻整座府邸卻籠罩在一種劍拔弩張的死寂中。陳安將眾人引至內殿迴廊外,止步道:「公主,末將在此守候。內裡……爭執正烈。」
妳示意玄飛噤聲,兩人悄然立於殿外屏風後的陰影中。還未步入,一陣激烈的爭吵聲已然穿透沈重的紅木殿門,正是林驚風與其兄長太子林承澤。
「我絕不同意!」林承澤的聲音充滿了壓抑的怒火,甚至帶著一絲沈重的痛心,「二弟,你究竟明不明白,『它』是我趙國的鎮國之基,亦是一道鎮壓邪祟的枷鎖!一旦拔出,後果將如山崩地裂,誰也無法承擔!」
林驚風那慣有的傲慢冷笑聲隨即響起:「兄長,我看你是安逸日子過得久了,連脊梁骨都軟了。父皇病重,司徒冥龍的虎狼之師在邊境磨牙吮血,魔禍又在中原肆虐。此等萬劫不復之危局,除了請義父他老人家破封出山,我們還有第二條路嗎?」
「它」,神劍冥世。
妳心中雪亮,這正是澹台非指引她尋找的終極祕密。
林承澤痛心疾首地詰問:「一旦拔出冥世神劍,被封印在『鎖龍地』的逆乾坤前輩固然能重獲全部功體,破封而出。但你如何保證,他復甦之後還會站在我趙氏皇族這一邊?你忘了當年父皇是用了何種不光彩的手段,才讓他『自願』入困受印的嗎?他對皇家積怨已深!屆時他若反戈一擊,趙國先滅於內,你還指望他守衛疆土?」
「義父的個性我最清楚。」林驚風斷然截斷,「他重情重義,更懷有俠義心腸,絕不會背叛這片他守護了一輩子的土地。有他在,司徒冥龍連汾河的一滴水都不敢觸碰!」
「就算逆前輩大義為先……」林承澤語氣悲涼,「神劍冥世出世的消息一旦傳開,天下群雄、邪魔外道誰不覬覦?趙國將成為眾矢之的。屆時,司徒冥龍只需坐山觀虎鬥,便能像當初蠶食大越一樣,不費吹灰之力將我趙國收入囊中!」
「守株待兔,只會坐以待斃!」林驚風的語氣變得激昂且狂熱,「鑄劍司渡夢華前輩曾言,神劍兇戾,凡人難御。但這世間尚有『天劍』的傳說!那位被譽為人族最強的劍者,正是配得上冥世神劍的唯一人選。只要我們找到他,讓他為趙國所用,天下誰敢不從?」
「糊塗!將國之重器交予一個來路不明的外人?你這是在動搖國本!」林承澤怒不可遏。
林驚風卻理直氣壯地回擊:「這叫未雨綢繆,置之死地而後生!」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Y1PssxJ1c9
【入局:公主的理性】
屏風後的玄飛看著殿內爭吵得面紅耳赤的兩人,清澈的眼中寫滿了不解,他悄聲問道:「他們不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嗎?為何要吵得像仇人一樣?」
妳看著這場醜陋卻又真實的權力博弈,心中百感交集,低聲道:「正因為是兄弟,在立場與權力面前,才更無法相容。每個人都在為自己的大業打算,這就是人心,比魔禍更複雜的東西。」
玄飛似懂非懂:「妙法大師說,要尊重所有人。」
「尊重是修行,但守住底線與衡量全局,才是生存。」妳看著他純淨如雪的眼神,心中微嘆,「玄飛,這紅塵萬丈,你要學的太多了。」
「那我們……要幫誰?」玄飛問出了最純粹的疑惑。
妳心中早有定見。妳深吸一口氣,整理了一下殘破卻依舊整潔的衣襟,昂首跨入大殿,清冽的聲音瞬間截斷了兩人的爭吵。
「二位殿下,與其在巢穴中爭執,不如看看外面的火燒到了哪裡。」
妳的突然現身,讓兩位皇子同時一震。林承澤最先定神,他打量著妳,驚訝道:「閣下便是那位……從妖都死裡逃生的大越長公主?」
林驚風則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意,語帶試探:「公主來得正是時候。不知聽了這許久,妳有何高見?是支持我兄長的『守成』,還是支持本王的『破局』?」
妳迎著兩人的目光,神色平靜如古井,「趙國的國本大事,我一個亡國流亡之人,無權亦無心插手。」
妳心中明白,這兩位皇子各懷心思,不可盡信。妳的目標,是他們口中的關鍵——「鑄劍司渡夢華」與「天劍」。
「真是個令人失望的回答。」林驚風聳了聳肩,眼神中閃過一抹不悅,「本王原以為,聰慧如妳,會明白唯有絕對的力量才能復仇。」
「公主深明大義,不攪混水,倒是讓孤十分欣賞。」林承澤微微頷首。
林驚風冷哼一聲,似乎覺得與兄長多言無益,對著妳拂袖而去,丟下一句:「公主好自為之,這亂世,不等人。」
殿內只剩下太子林承澤。妳看著這位滿面憂戚的儲君,開口道:「太子殿下,燼華有一事相求。我的配劍在妖都一戰中受了妖氣侵蝕,聽聞趙國有一位驚才絕豔的鑄劍司名喚渡夢華,不知殿下可否指點迷津,如何能尋得她?」
林承澤眼神微凝,透出一絲防備:「公主找渡前輩,當真只是為了修劍?」
「太子多慮了。」妳坦然與之對視,「我一介女子,既非趙國皇室,自問也沒有拔出冥世神劍的命數。況且,你我皆視司徒冥龍為大敵,敵人的敵人,便是盟友。殿下何須對我如此戒備?」
這番誠懇的剖白打動了正直的太子。他沈思片刻,道:「從皇宮北門直出三十里,有一處清幽湖泊,名為『鑄劍湖』。渡前輩便隱居於湖心島上。不過她性情古怪,能否見到,全憑造化。」
「多謝殿下。」妳躬身施禮,心中卻暗忖:這位太子雖然仁厚,卻實在太容易相信人。在這權力的漩渦中,他恐怕遠非林驚風的對手。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ZR7wTFACjN
【餘音:善意的謊言】
走出皇子府,秋涼如水。玄飛突然停下腳步,看著妳。
「我感覺到,妳剛才在說謊。妳根本不是為了修劍。」
「那是善意的謊言。」妳並未迴避。
「大師教過我,誠信是立身之本,說謊是不好的。」玄飛的語氣很是困惑,這與他接受的佛理相悖。
妳停下腳步,耐心地看著這位神兵少年:「玄飛,如果我不說這個謊,就找不到渡夢華,就無法洞悉神劍的祕密,也就無法阻止一場即將席捲天下的災難。若讓冥世神劍落入宵小之手,或者讓林驚風魯莽拔劍引發大亂,那樣的後果,是你想見到的嗎?」
玄飛皺起眉頭,陷入了劇烈的思想鬥爭中,那模樣顯得有些憨態可掬:「大師……確實沒教過我這種『為了救人而欺人』的情況該如何處理。」
妳看著他苦惱的樣子,禁不住莞爾一笑,伸手在他堅實如鐵卻又帶著少年溫度的頭頂輕輕揉了揉。
「手段本身無分好壞,重要的是,握著這手段的人,心中是否還持有一把善良的標尺。這世界並非非黑即白,你要學會在那片灰色地帶中,尋找真正的光。」
「學習人族,真的好難。」玄飛嘆了口氣。
妳望向皇宮北方的天空,那裡的雲層翻湧著雷光,步天逍遙與澹台非的話語在腦中交疊。
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9kfNCw5cs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