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的血雨腥風暫且遠去,眾人在妙法心蓮與上官弈的接應下,狼狽不堪地奔回了十方盟的大本營——滄溟城。
此時的十方盟,肅殺之氣甚於往日。妳不顧身上的血漬與疲憊,第一時間將傷勢最重的恆言與子楓安置進幽靜的廂房。厲蒼生褪去披風,雙掌抵住二人的背心,渾厚的外家真氣如長江大河般滔滔不絕地灌入,為那兩具幾近乾涸的身體穩住最後一線生機。
妳看著屏風後蒸騰起的絲絲白霧,心如刀割。此時,無定千軍一襲綠衫,踏著無聲的步子緩緩走來。他依舊冷傲,那一雙眼彷彿看穿了這亂世所有的因果。
「金丹到手了。」妳聲音沙啞,鳳眸中帶著一絲不解,「先生,這顆丹藥固然重要,但我更想知道,為何先生能精準地找上玄飛……讓他來助我們?」
無定千軍停下腳步,目光投向不遠處正安靜佇立的少年。
「他渾身散發出的那股千靈結晶之氣,便是妳苦苦尋找的東西。」無定千軍語氣平淡,卻驚起了驚天駭浪。
「我要找的東西?」妳嬌軀微顫,難以置信地看向那清澈的少年,「難道……他是龍鱗逆天鎧?!這怎麼可能……鐵石之物,竟能變幻成人形?」
「萬物有靈,這副盔甲集結了一千零一條英靈的執念與皇室龍氣。」無定千軍淡淡道,「當執念強大到不願只作死物時,化作人形,並非不合邏輯。只是,他現在只是一塊璞玉,還未覺醒真正的力量。」
妳怔怔地望著玄飛,無法想像這有血有肉的少年,竟是自己一直以來寄予厚望的戰甲。
「妙法心蓮大師……他給我起名玄飛。」少年緩緩走近,眼神中再無當初在山路上的戾氣,「大師說,我是這世間的『緣』,教我誦經洗心,待時候到了,便教我來助妳。」
「玄飛……多謝你。」燼華心中百感交集,輕聲問道,「你不再執著於找我對戰了嗎?你變了許多。」
「大師說,要有好的心態面對自己,才能看見真正的劍。」玄飛憨厚地笑了笑,「我現在覺得,唸經比殺人舒服。」
妳微微苦笑。這究竟是福是禍?
「先生,這顆金丹……該如何處理?」妳取出一路拼死守護的錦囊,將那顆閃爍著妖異青芒的丹藥呈上。
「交給我吧。」無定千軍面無表情地收下,「我會把它交給真正的天選之人,讓這股力量在適當的時機爆發。至於玄飛,他暫時是我們對抗司徒冥龍與歧天的最強助力,這得看他與妳的緣分。」
妳點了點頭,信任無定千軍是妳目前唯一的選擇。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vHV7SpIdeC
【傷情:義兄與暗衛】
步入廂房,濃重的藥草味撲面而來。
子楓背後那道觸目驚心的傷口還在滲血,他正咬牙用白布給自己包紮。看見妳進門,他想起身行禮,卻被妳一手按住。
「殿下……金丹,是否已交予軍師?」子楓聲音虛弱。
「是,交給無定千軍了。你莫要操心這些。」妳看著他身上密密麻麻的傷,鳳眸泛紅,「子楓,辛苦你了。」
「臣……沒事。」子楓低下頭,不敢看妳的眼,「只要殿下安好,臣便是一口氣在,也不會死。」
妳心裡一酸,轉向另一側。蒼術正勞碌地照顧著昏迷不醒的恆言。蒼術那雙原本拿筆的手,此時因揉藥而染滿了草汁。
妳走到床前,看著恆言胸口那道猙獰的裂痕,輕輕覆上他的手背。恆言似乎感應到了熟悉的氣息,手指微微抽動,竟反手抓住了妳。
「公主……妳……保重……」他呢喃著,眼皮依舊沉重。
「我很好,你快點醒過來。」燼華哽咽著給出回覆。
妳轉向蒼術,看著他疲憊交加的面容,低聲道:「蒼術,辛苦你了。」
蒼術手中的藥碗微微一晃,他抬頭,眼中深藏的情愫在那一瞬翻湧,最終化作一抹溫潤的笑:「殿下平安歸來,臣便是一點也不辛苦。」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boLEQ73B6
【爭執:蘭舟的憤怒】
離開廂房,妳看見蘭舟公子獨自立在長廊下,背影蕭索而憤怒。
「殿下,可以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嗎?」蘭舟轉身,原本清冷的眼眸中此時燃燒著怒火,「為何要與晏龍做那種交易?妳知不知道,助他登上妖王之位,無異於在南境養出一頭比帝俊更瘋狂的怪物!」
「對不起,蘭舟公子。」妳垂下眸子,「那是當時唯一的生路。若不借晏龍之手,我們誰也帶不走金丹。」
「晏龍是禍害我半妖一族的元兇!我悔不該信妳們人族!」蘭舟激動地揮袖,「妳保證過要平息動盪,如今卻親手扶植了一個暴君!」
「若晏龍日後傷天害理,我蕭燼華定會親手除之!」
「妳拿什麼除?」蘭舟冷笑,「司徒冥龍、歧天魔禍,妳已分身乏術,還有心力顧及妖族?若非無定千軍出手,妳我早已成了妖都的塵土!」
妳當場語塞,羞憤與自責交織在心。一旁的千綺緊緊抓著妳的衣角,看著兩人爭執,嚇得不敢作聲。
「只要金丹在我們手中,晏龍便不過是一頭斷了牙的虎。」
上官弈搖著羽扇悠然走來,為妳解了圍。「蘭舟公子,晏龍弒父奪位,根基不穩,他現在絕不敢輕舉妄動。讓他坐在那個位子上,反倒能牽制司徒冥龍的注意力。這是一著險棋,卻也是最妙的一手。」
蘭舟聽罷,臉色稍緩,卻依舊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上官弈看向妳,語氣轉嚴:「殿下,玄飛是妳最後的底牌,請務必保全他。他的安危,便是這天下未來的安危。」5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RaztUpUXRa
【夢魘:螢火下的真容】
是夜,夜色沈凝如墨。
妳躺在榻上,精神的極度緊繃讓妳在入睡後仍感到不安。迷濛間,妳感覺到有一陣冰冷的氣息掠過,隨即,一隻帶著厚繭卻修長的手,輕輕撫過了妳的下巴。
妳嚇得猛地睜開眼,寒光一閃,劍已在手。
月影下,青螢那抹冷冽的身影正立在床頭。他並未閃躲,只是靜靜地看著妳。
「這點獎賞……公主也要吝嗇嗎?」他的聲音依舊扭曲,卻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幽怨。
「謝謝你今日在林中相助。」妳收起劍,語氣冷漠,「但這不代表你可以隨意進入我的房間。我對你……沒有任何意思,請莫要僭越。」
青螢發出一聲淒厲的輕笑:「只是如此?一句謝謝?」
「那你還想要什麼?」
青螢的身軀微微顫抖,他忽然伸手,緩緩揭開了那張戴了多年的青銅面具。
面具落下,露出的是一副清麗絕世、甚至比女子還要精緻幾分的容貌。那雙玄色的眸子中不再是殺意,而是滿溢而出的悲戚。
「在暗衛營那暗無天日的日子裡,我受盡苦頭,屠殺同袍,只為了能站在妳的身後。」青螢的聲音在顫抖,「可妳拒絕了我,選了子楓。妳知不知道,那是對我什麼樣的打擊?」
妳看著那張陌生的臉,心中駭然。這哪裡是傳說中扭曲變態的殺手?這分明是一個因愛生恨、誤入歧途的瘋狂靈魂。
「他有的,我也有。」青螢指著門外子楓的方向,激動地低吼,「為何要放棄我?這對我不公平!」
「我不喜歡你。」妳直言不諱,冷如冰霜,「愛與不愛,從來就沒有公平可言。」
「蕭燼華!」青螢猛地跳了起來,病態地笑了起來,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猙獰,「求不得……這世間最苦的便是求不得!妳真的好狠,妳的心,比我這雙刀還要冷,還要利!」
他笑得哀戚,笑得瘋狂,那身影在月光下漸漸模糊成一團幽青色的螢火,消失在窗櫺之外。
燼華在驚悸中猛然醒來,發現自己渾身冷汗,窗外太陽已然昇起,晨光灑在被褥上,溫暖卻又讓妳感到一陣虛脫。
是夢?還是他真的來過?
妳摸了摸下巴,那裡似乎還殘留著一絲不屬於人間的冰冷。妳深吸一口氣,看著東方的紅日,心中明白,這亂世的愛恨,遠比戰爭更令人心驚肉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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