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法心蓮已先行回轉蓮華寺。在臨行前,他以佛法化解了玄飛心中最後的迷惘,勸說這位「甲魂少年」留在妳身邊。
在十方盟那充滿藥草苦味的廂房中安頓好恆言與子楓後,妳決定採納上官弈的建議。恆言的內傷與子楓的斷骨皆需時日調養,蒼術與蘭舟亦在連番惡戰後精疲力竭, 而妳當下最重要的任務,便是與玄飛建立起真正的默契,並試圖了解這件「人形神兵」體內隱藏的驚天力量。
玄飛因掛念妙法心蓮,也想念那座暮鼓晨鐘的「家」。於是,妳告別了眾人,帶著那隻依舊黏人、甩不掉的小狐妖千綺,與玄飛一同踏上了前往蓮華寺的歸途。
【秋徑:強大的定義】
秋日的陽光如碎金般灑在鄉間的小路上,溫暖而不炙熱。微風拂過,兩旁的楓林沙沙作響,紅葉如斷翅的蝴蝶般翩遷落下。脫離了時刻緊繃的殺戮與陰謀,這段旅途竟透出一絲久違的平靜,彷彿時光倒流,回到了戰火尚未燃起的純真歲月。
「玄飛。」妳走在少年身側,看著他那張依舊清澈、不染半分塵埃的側臉,不自覺地開口問道,「在蓮華寺那些日子,妙法心蓮大師都教了你些什麼?」
一直百無聊賴地踢著石子的千綺,聞言立刻豎起了尖尖的耳朵,一雙靈動的大眼睛在兩人之間轉來轉去。
「很多。」玄飛停下腳步,認真地想了想,「大師教我誦經、打坐,教我如何在一炷香的時間內,聽見雪落下的聲音。他說,我的身體裡充滿了毀天滅地的力量,但力量若無平靜的心境引導,便會化作焚盡蒼生的洪水。他要我做的,不是一件兵器,而是一個人。」
「平靜的心?」妳輕聲重複,嘴角勾起一抹淒然的笑。對妳而言,那顆心早已在鏡陵城破的那天,被仇恨與戰火燒成了焦土。
「嗯。」玄飛點點頭,眼神投向遠方的雲海,「大師還說,人類的世界雖然殘酷複雜,充斥著仇恨與慾望,但也有愛與包容。他說,愛,是比我體內所有靈魂結晶加起來還要更強大的東西。他讓我學會去感受,去保護,而非單純的破壞。」
「愛與包容……」
妳心中猛地一顫。在那場絕望的突圍中,子楓用自己的軀殼替妳擋下的箭矢;恆言將軍寧肯戰死也不肯退後的背影;蒼術那雙因揉藥而染滿青草汁的手;甚至還有那個冷漠孤傲,卻在妳五歲生日時贈妳護身佩劍的師尊步天逍遙。
妳的眼神不自覺地柔和了下來,蒙上了一層淡淡的水霧。「是啊……我的身邊,一直都有這樣的人。他們用血肉之軀包容著我這個任性的亡國公主,用性命支撐著我這具殘破的軀殼走下去。我記得在國破家亡的那天,我的弟弟……他才那麼小,為了讓我逃走,他帶著殘兵衝向敵陣。他最後看我的眼神,我這輩子都忘不了。」
這是妳第一次對除了暗衛以外的人,揭開內心深處最血淋淋的傷口。那些痛苦的、溫暖的回憶,在秋陽下娓娓道來。
玄飛安靜地聽著,那雙清澈的眸子裡流露出一種超越年齡的悲憫。他緩緩開口:「大師說,記憶是塑造一個『人』的基石。雖然妳的記憶很多是痛苦的,但正是這些痛苦讓妳成為了現在的妳。所以,妳很強大,比我這副金鐵之軀更強大。」
看著他一本正經安撫自己的模樣,妳心中那塊因仇恨而結成的寒冰,彷彿在這一刻融化了一角。妳忍不住失笑,伸出纖細的手指在少年的額頭輕輕一點:「你這小石頭……有時候真的可愛得過分。」
「可愛?」玄飛歪著頭,像是在理解這個生僻的詞彙。千綺也在一旁咯咯地笑開了花,拍著小手點頭稱是。玄飛那副天然呆的模樣,讓旅途的沈重散去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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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中:佛道並論魔禍】
兩日後,梵音再起。
蓮華寺的菩提樹下,妙法心蓮正與一位不速之客相對而坐。那訪客一身玄青道袍,白髮如絲,背負古琴,正是天星垣的掌門——步天逍遙。
「大師,師尊。」妳走入庭院,恭敬行禮。
妙法心蓮含笑點頭,隨即看向玄飛,「玄飛,貧僧不是囑咐妳要守護公主嗎?怎的又回來了?」
千綺搶先一步,敲了敲玄飛的後腦勺:「這呆子說掛念大師,死活要回來見一面。」
妙法心蓮嘆了一口氣,眼中卻滿是寵溺:「真是痴兒。」
「大師莫要責怪,是我由著他的。」妳轉向步天逍遙,神色鄭重,「師尊,上次匆匆一別,徒兒未能好好感謝您指點迷津。」
步天逍遙看了妳一眼,那雙如井水般清冷的眼眸中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暖色。「平安就好。我聽聞妳與算九籌的人有所接觸?」
妳將妖都之事,以及與澹台非那場交易簡要敘述了一遍。
步天逍遙聽完,眉頭緊蹙,手指在琴弦上勾出一聲冷音:「澹台非此人,以天下為局,視眾生為芻狗。妳與他交易,無異於與虎謀皮,必遭其噬。」
「我明白,但他開出的籌碼,我無法拒絕。」妳低頭看向腰間的長劍。
此時,妙法心蓮大師的神色陡然一沉,眉心那道深深的摺痕透出了前所未有的憂慮。「阿彌陀佛。貧僧剛收到十方盟傳來的急報,魔禍擴散之勢已如燎原火。遲飲羽施主所在的挽天門,外圍防線已經失守,門下弟子傷亡過半。魔氣侵蝕之處,生靈塗炭。貧僧身為佛門之首,必須即刻出發走一趟挽天門。」
「大師,我隨您同去!」玄飛霍然站起,體內盔甲之靈的氣息隱隱欲動。
「不。」妙法心蓮按住他的肩頭,目光溫和卻堅定,「玄飛,妳現在的使命是保護公主。妳的安危,關係到能否重鑄大越、鎮壓梧國野心的大局。挽天門之厄,由貧僧去化解。道長,貧僧離開期間,寺中俗務及與十方盟的聯絡,就拜託您了。」
步天逍遙起身回禮:「大師慈悲,貧道自當竭盡所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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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低語】
情勢緊迫,容不得半點耽擱。妳辭別兩位宗師,帶著玄飛與千綺再度踏上歸途。
然而,就在眾人行至一處隱蔽的山道出口時,一陣令靈魂戰慄的冰冷氣息,讓妳猛地停住了腳步。
一個身披漆黑斗篷、臉戴神祕面具的身影,正靜靜地看著這片蕭索的秋景。
那是澹台非。
「公主,我們又見面了。」澹台非的聲音依旧平靜,卻透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力,「恭喜妳,不僅拿到了金丹,還收服了一件會說話的『神兵』。」
他的目光緩緩掠過玄飛,那一瞬,玄飛竟感到體內的力量彷彿被凍結。
「閣下似乎對我的每一步,都瞭若指掌。」妳冷冷開口,玄飛已按劍而立,殺氣騰騰。
「意外,是不在算計之內的事物。而妳的成功,恰好在我的算計之內。」澹台非發出一聲輕笑,「金丹已得,現在,是時候履行我們交易的第二部分了——關於神劍『冥世』的情報。」
「我說過,等我處理完妖族後續,自會去尋趙國皇子詢問。」
「恐怕……妳已經沒有那個時間了。」澹台非向前走了兩步,語氣轉厲,「魔禍的擴散速度是妳想像的十倍。挽天門三日內必亡,十方盟首當其衝,屆時司徒冥龍的大軍將會趁勢南下,踏平趙國。妳需要更強大的力量,而那把神劍『冥世』,就是妳翻盤的唯一機會。」
他湊近妳,聲音如魔鬼的低語:「去吧,去趙國皇宮。去找那個被妳瞧不起的皇子,他會告訴妳妳想知道的一切。棋局已至中堅,走錯一步,便是萬劫不復。」
話音剛落,澹台非的身影竟如墨跡入水般,詭異地融入了周遭的陰影之中,消失得無影無蹤。
山風凜冽,吹亂了妳的髮絲。妳站在原地,心中那股被牽著鼻子走的屈辱與緊迫感交織在一起。
「玄飛,看來我們的計劃得變一變了。」妳深吸一口氣,望向趙國都城的方向。
千綺抬起腦袋,狐疑地問:「姐姐,妳真的要聽那壞蛋的話嗎?他看起來一點也不像好人。」
「神劍冥世……」妳喃喃道,「不管他是不懷好意,還是另有圖謀,那把劍我必須拿到手。我們必須趕在所有人之前發難,才能搶回博弈的主動權。」
秋葉紛飛中,妳帶著神兵與靈狐,絕塵而去。趙國都城,那一場涉及神劍秘密的權力漩渦,正靜靜等待著這位亡國公主的降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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