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都皇宮,萬蛇殿之巔。
玄鐵鑄就的石柱如森然白骨,撐起了一片壓抑得令人窒息的蒼穹。殿內寒氣徹骨,那是積攢了數千年的妖戾之氣,連空氣都彷彿在微微顫抖。
在晏龍的引領下,眾人步入了一條長達百丈、綴滿獸骨與妖族異寶的宏偉長廊。空氣沉重得彷彿凝固的水銀,每踏出一步,腳下那玄黑色的石板便發出低沉且空洞的迴響,宛如敲擊在送葬的鼓面上。妳緊握著長劍,指尖因過度用力而泛白,骨節咯吱作響。妳能感覺到,前方大殿深處,有一股足以毀滅星辰的壓壓正緩緩張開羅網,等待著自投羅網的獵物。
最終,重重深紫色的帷幕被一隻蒼白的手拉開,一座巨大的殿堂橫亙於前。
殿堂盡頭,高聳的白骨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個身影。他並未刻意散發氣息,但那種與生俱來、君臨天下的傲氣,卻如泰山壓頂般讓人膝蓋發軟。那種壓力,比面對梧國皇帝司徒冥龍時還要更加純粹、更加原始——那是來自荒古血脈的絕對主宰,妖王帝俊。
妳感到心口如遭大石重擊,冷汗瞬間浸透了背後的青衣,貼在皮膚上冰冷刺骨。妳環顧四周,殿宇深邃如幽冥,卻未見半個預期中的援軍影蹤。妳內心深處那抹冷靜在瘋狂叫囂:這是以卵擊石! 卻已箭在弦上,退無可退。
帝俊緩緩睜開雙眼。那是一雙金色的豎瞳,冰冷、漠然,不含一絲屬於生靈的溫情。他的目光掃過眾人,最終停在晏龍身上。
「晏龍。」妖王的聲音低沈如洪鐘,撞擊著每個人的耳膜,「這是什麼意思?」
晏龍優雅地躬身,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玩世不恭的笑意,語氣戲謔:「我尊敬的父親,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人族,竟妄想奪取我族的金丹。孩兒想著宮中寂寞,便將這場有趣的『娛樂』,親自帶到您的面前了。」
此言一出,如五雷轟頂。
「娛樂?」妳腦中「嗡」的一聲,被出賣的屈辱與怒火在胸中轟然炸開。
「我就說!此妖狼子野心,絕不可信!」蘭舟目眥欲裂,雙手因憤怒而顫抖,青色的妖力在指尖混亂跳動。
「保護公主!快退!」恆言將軍發出一聲如困獸般的怒吼。他沒有絲毫遲疑,身形如離弦之箭,橫槍立於妳身前,那寬闊的背影在此刻竟如同一座不可踰越的堤壩。
子楓的短刃已悄然出鞘,他化作一道黑影游走在妳身側,眼神冷冽如冰,死死鎖定王座上的帝俊。蒼術迅速祭出符紙,指尖流光微動。
「胡鬧。」帝俊淡漠地開口。他甚至沒有起身,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對著虛空輕輕一揮。
「轟——!」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力量瞬間爆發。恆言將軍那剛猛無匹的衝鋒,在這股力量面前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他手中的長槍被震得脫手飛出,整個人如遭萬鈞巨力撞擊,口噴鮮血,重重撞在遠處的盤龍石柱上,頹然滑落。
「恆言!」妳哀鳴出聲。
子楓動了,他如同一抹黑色的閃電,在空中折出詭譎的角度,試圖從側翼襲擊妖王。短刃化作數道致命的寒光,直取帝俊咽喉。
「雕蟲小技。」妖王冷哼一聲,周身空間彷彿凝固。子楓的刃尖停在帝俊身前三尺處,再難進分毫。帝俊反手一彈,指風如利箭穿透子楓的防線,子楓悶哼一聲,被擊出數丈遠,臉色慘白如紙。
「真是好戲連場啊。」晏龍坐在一旁的扶手上,愜意地拍著手,臉上滿是欣賞戲劇般的殘酷笑容。
絕望如同潮水般溺斃了眾人的感官。蒼術試圖救治,卻被妖王散發的氣場生生掀飛。殿堂內,妳最忠誠的守衛皆已重傷。妳看著王座扶手上那個散發著柔和青光的錦盒——那是金丹!是大越復仇的唯一希望!
「即便是死……我也要拿走它!」妳發出一聲淒厲的鳳鳴,全身真氣逆流,激發出蕭家血脈最後的潛能。妳繞過帝俊的正面,瘋狂地撲向那錦盒!
「不自量力,陪葬吧。」帝俊眼神一凝,掌心凝聚起一股毀滅性的黑紅能量,對準了妳的後心。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時,異變陡生!帝俊那隻即將落下的手掌突然僵住,他金色的瞳孔驟然收縮,一股尖銳的、帶骨的劇痛從背後穿透了他的心脈。
「晏……晏龍……你……畜生……!」
晏龍不知何時已幽靈般出現在帝俊身後,手中握著一柄造型奇特的骨刃,此刻正深深地捅穿了妖王的背部,從前胸透出!
「您老了,我尊敬的父親。」晏龍在他耳邊溫柔地呢喃,「這江山,兒臣收下了。」
「噗嗤!」晏龍猛地抽出骨刃,帶起一蓬觸目驚心的血雨。堂堂妖王,竟踉蹌著從王座上跌落。
「走!」一聲冷喝。
上官弈如驚鴻般切入戰場!他手持晶瑩剔透的水晶扇,身形如掠影浮光,一扇揮出,口中疾呼:「冰川折鏡‧萬里潮昇!」
剎那間,無數晶瑩的水晶碎片隨著扇風激射而出,每一片都凝聚著雄渾的內勁,在半空中劃出無數道炫目的弧線。那些欲上前護主的妖族禁衛軍,被這密集的碎片封住了所有進路,慘叫聲連成一片。上官弈身法極快,水晶扇在指尖一轉,又是一記強力的氣浪,將大殿門口生生轟開一條血路。
妳回過神,一把抓起錦盒,嘶聲喊道:「走!撤出妖都!」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bLKxPbKKZo
【血色逃亡:密林殺戮】
眾人架起重傷的恆言與子楓,在混亂中殺出了一條血路。
妖都徹底瘋狂了。無數妖兵如潮水般從各個塔樓湧來,喊殺聲震動天穹。這是一場長達數個時辰的慘烈廝殺,迷仙林變成了人間煉獄。
妳揮舞著長劍,劍鋒已崩出了數個缺口。身後,是無止盡的箭雨與妖術。妳看見蒼術為了掩護撤退,衣袖已被鮮血染紅;恆言將軍每走一步都留下一串血印,卻依然強撐著斷槍擋在後方。
「殺——!」一名羽妖俯衝而下。恆言將其釘死在樹幹上,卻也再次噴出一口心頭血。
妳們且戰且走,子楓的脊背挨了數記重擊,骨裂聲在寂靜的林間顯得格外驚心。當妳們終於衝到邊境林海時,身後的追兵已是漫山遍野。妳雙腿發軟,視線漸漸黑暗。
「運氣用盡了嗎?復仇……終究只是一場夢嗎?」妳左右攬住搖搖欲墜的子楓與恆言,淒然一笑:「我們……生在一起,死也在一起!」
就在追兵的利刃即將落下、絕望降臨的剎那——
「嗡——!」
一道凌厲無匹、足以貫穿日月的銀色劍氣突然從九天之外垂落!那劍氣如同銀河倒瀉,在眾人與妖兵之間生生劈開了一道長達百丈、深不見底的鴻溝!
「大師說,你們需要我。」小石頭緩緩開口,手中樸實無華的重劍橫掃,萬千道劍氣以他為中心爆射開來!那是鎧甲之靈與天地共鳴的威能,每一道劍氣都帶著不可直視的神聖。
「愣著幹什麼?!」上官弈衣衫染血地追了上來,對著眾人怒吼。
就在眾人奮力衝出重圍之際,妳在模糊的視線中,看見了點點青螢般的幽光。那些光點在林間急速穿梭,每閃爍一次,便有一名偷襲的妖兵無聲倒地,咽喉處只有一抹細細的血痕。
青螢!那個孤傲的刺客,終究也隱在暗處出了手。
在妙法心蓮的接應下,妳們終於殺出了重圍,奔向了安全的方向。66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15G8H6WUS
【尾聲:新王登基】
妖王大殿,血流成河。
帝俊躺在血泊中,金色的豎瞳漸漸渙散。他看著自己的親生兒子,艱難地張嘴:「你……到底……」
「咔嚓!」
晏龍面無表情,手起刀落,生生割下了帝俊的首級。義輔站在一旁,看著這位新王,眼中閃過一抹複雜的懼意。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靜默中,晏龍將那顆金色的頭顱高高舉起。剎那間,一道暗紅色的流光從帝俊殘軀中鑽出,瘋狂地湧入晏龍的肉身。
晏龍那原本乾癟的手指變得充盈,長髮在魔光中狂舞,他的肉身,終於在此刻徹底回歸!他感受到體內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發出一聲震天動地的狂笑,震落了萬蛇殿頂端的塵埃。
「恭迎……第三十四任妖王,晏龍陛下!」
萬妖齊吼,聲震林海。而那位提著父親頭顱的新王,正看向北方,眼中燃燒著比司徒冥龍更瘋狂的野望。棋局,才剛剛步入最兇險的殺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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