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煙漠漠,蒼術領著妳穿過鄴城郊外的一片廣闊農地。
遠處,一條清澈的溪流繞過金色的麥浪,農家煙火與遠山翠色交織。就在那溪流轉彎的柳樹下,妳看見了一道高大寬闊的背影。那人正獨自垂釣,坐姿穩如泰山,卻透著一股難以掩飾的孤峭。一種熟悉的悸動自妳心底襲來。
「這不是……恆言將軍嗎!」妳低聲呼喚,步履不自覺地加快。
那男子聽到喚聲,身形猛地一震。他轉過身,一張布滿風霜卻英氣不減的臉出現在妳面前。見到妳的剎那,他眼底積壓多日的郁結如冰雪消融,取而代之的是翻江倒海般的驚喜。
「公主!」恆言丟下手中的釣具,大步跑向妳,虎目含淚,「您真的逃過一劫了嗎?!蒼天有眼,這真是我大越皇室不滅的福氣!」
妳跑到他面前,恆言激動之下竟抓住了妳的手,隨即臉上一紅,意識到自己尊卑逾矩,猛地縮回手,有些局促地低下頭:「公主……這一路歷盡滄桑,真是委屈您了。」
「我還好。」妳忍住心酸,回頭看了看身後的夥伴,「幸得子楓與諸多貴人相助,方能存活。如今有你和蒼術在,我的復仇之路不再孤單。」
恆言神色一肅,正色道:「殿下,臣身邊雖集結了數名忠義殘部,但單靠我們,尚無法殺入梧國首都。您這段日子,可有其他助力?」
妳將遲飲羽、厲蒼生以及天決山上的紛爭簡略述說了一遍。恆言沉思片刻:「既然那些江湖勢力尚在觀望,我們便只能先自強。步天道長既指點回宮找尋『龍鱗逆天鎧』,事不宜遲,我們即刻出發。」73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S6zNqJab5
【鏡陵:物是人非】
兩日奔波,妳們小心翼翼地渡過奔騰的汾河。此時梧國軍隊正忙於整頓佔領區,防線雖嚴卻有隙可尋。
當妳再次踏入鏡陵城時,心中如刀割般難受。昔日繁華的街道已被肅殺的軍靴聲取代,隨處可見梧國的黑龍旗。
越國舊皇宮依舊屹立,但在戰火洗禮後,梧國竟以驚人的速度將其修復原貌,並增築了許多尖銳漆黑的塔樓,使其成為司徒冥龍的第二宮殿。夕陽下的皇宮,美得慘烈,更透著一股異國的壓抑。
一行四人化作殘影,避開巡邏哨兵,悄然潛入了宮禁深處。
「密室就在前方。」蒼術在妳耳邊低語,指引著那條通往王族禁地的秘道。
就在經過天子殿外圍的長廊時,妳們猛地停下了腳步。
只見殿外露台上,站著一名綠髮如茵、氣宇軒昂的男子。他身披銀甲,神色卻帶著一抹憂鬱。他的身旁坐著一名約三十歲的男子,那人坐著雕花輪椅,面容憔悴,一雙眸子卻如孤狼般銳利。
「軍師,父皇今晨是否處死了負責追捕蕭燼華的兵長?」綠髮男子開口。
「回稟太子。」輪椅男子語氣淡漠,羽扇輕搖,「兵長若不死,死的就是朱厭將軍。皇上的威嚴,不容挑釁。」
妳心頭一震。這綠髮男子竟是司徒冥龍之子——太子司徒空?而那坐輪椅的殘廢,便是令父皇忌憚萬分的軍師賀雲驌?
「空兒無能。」司徒空自嘲一笑,「上戰場不得,找尋盔甲也無成事,枉費父皇栽培。朝中上書大人私下議我為『扶不起的阿斗』……論智,我遠不及雲驌你;論武,我與父皇差天共地。我愧對所有人。」
「空兒,妄自菲薄有用嗎?」賀雲驌羽扇一停,語氣冷峻,「梧國正是用人之際。我雙腿瘸了也能得妳父皇重用,你既為皇嗣,便該承接這霸業。」
躲在暗處的妳,心火如焚,指尖深深陷進肉裡。這便是毀妳家園的元兇!
賀雲驌繼續道:「皇上也開始急了,魔族蠢蠢欲動,那件盔甲若到手,歧天便不足為患。屆時,趙國與妖族,皆是囊中之物。」
「父皇為何會變成這樣?」司徒空眼神空洞,「年少時他教我安穩萬民,為何現在卻窮兵駟武,甚至施加惡毒咒術於將士身上……」
「皇上與『神者』的交易,你不需要知道。」賀雲驌幽幽一嘆,「過往的皇上,已經不復存在了。」
【密室:空餘恨】
子楓示意崗位已空,妳們強壓下憤恨,迅速深入。
幾經輾轉,妳們終於潛入了父皇的舊寢宮。蒼術在那幅繪有「江山萬里圖」的屏風後摸索,口中低吟術法口訣。隨著一聲沈悶的機關響動,石門緩緩滑開。
妳心中燃起前所未有的希望,只要拿到鎧甲,妳便有了與司徒冥龍對決的資本。
然而,門打開的那一刻,所有人如墜冰窖。
原本該存放國寶的基座上,竟空無一物!
「怎會如此?!」妳衝入密室,指尖滑過冰冷的石台,內心徹底崩塌。
「盔甲不見了……」蒼術驚恐地查看四周,「難道司徒冥龍早就拿走了?」
「不可能。」恆言環顧四周,「若他已得手,賀雲驌剛才就不會說『若盔甲到手』這種話。」
「什麼人?!」
一聲如炸雷般的厲喝在門外響起!
妳們驚愕回頭,只見密室門口站著一名束著高高白髮、雙目猩紅的將領。妳認得那張臉——那是鏡陵城破之日,提劍殺戮的「白髮修羅」朱厭!
「蕭燼華?!」朱厭見到妳,眼中精芒暴漲。
恆言與子楓瞬間護在妳身前,長劍出鞘。然而,令妳驚訝的是,朱厭並未第一時間拔刀,而是踏前一步,神情猙獰地質問:「快告訴我!盔甲到底在哪裡?!」
「你不是要召集伏兵圍困我們嗎?」妳冷笑道,「想要盔甲?去地府問我父皇吧!」
朱厭正欲怒喝,卻突然抱住頭顱,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慘叫。
「啊——!又來了……那咒術……」
朱厭整個人扭曲地跪倒在地上,青筋暴起,雙目滲血。蒼術臉色一變:「是精神控制!司徒冥龍的咒術正在反噬他的神智!」
「可惡……人來啊!密室有人……蕭燼華……蕭燼華回來了!」朱厭一邊慘叫,一邊用盡最後一絲清醒咆哮出聲。
「殿下快走!」
子楓當機立斷,猛拉妳的衣袖往秘道撤退。後方已傳來密集的鎧甲碰撞聲與警鐘。
妳在疾行的夜風中奔跑,腦海中不斷迴盪著司徒空那句「父皇性情大變」與那空蕩蕩的密室。
盔甲究竟在哪裡?
若不在密室,亦不在司徒冥龍手中,究竟落在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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