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四、你說那小娘子是被妖怪帶走的，有什麼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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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前一日，我帶著阿琰去到馬車墜崖的地方。

在土地神的幫助下，我們刨了幾個深坑，將死去的人好好下葬，其中也包括了阿琰的娘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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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親自覆上了最後一抔土，掌中緊握著一支女式髮簪，神情茫然。

「我以後，是不是再也見不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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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還在想該怎麼接話，卻聽他又說：「其實我說謊了，娘從來沒抱過我，她大多時候都在哭，我已經想不太起來她笑的樣子了。」

阿琰眼睛微紅，「我知道的，她一直都很辛苦，好可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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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道：「土地神說你是有福之人，她養大了你，下輩子會投胎到好人家的。」

「真的嗎？」

「當然，我可是大妖怪，說的話絕對不會有錯。」

「……嗯。」

小孩的聲音帶著顫抖，隨即他以袖子抹臉，用力吸了吸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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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清風吹來，我看著墳上的一瓣落花飄起，輕柔地拂過阿琰的側臉，像是落下一個輕吻。

啜泣聲中，我目送著那瓣花隨風捲入半空，直至消失於視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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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啥，我有個疑問。」

我看著採買來的物資，再看看拴在一旁的騾子，「……我們還剩下多少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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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了，全花完了。我們要去京城，又要帶個孩子，你不能指望還能有閒錢。」喜鵲道。

「做什麼買騾子，我化出真身，掐個隱身訣跟神速訣，不跑得比騾子快？」

「你不怕途中遇到個道行高的，直接看破法術把你收了？何況妖力應該要留著以防萬一，哪有像你這樣浪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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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就你最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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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這又是什麼？」我拎出一本詩經，「你還買書？」

「人家攤主送的，」喜鵲說，「唉，看看書也好，省得孩子被你影響，送回家時變得目不識丁。」

我識字的好嗎？這臭鳥找死。

「哎呀，我想到個好提議，」我微笑，「既然沒錢了，來賣現做烤鳥串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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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炷香後，我的臉上多了一道啄傷，而喜鵲引以為傲的尾羽少了三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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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疼嗎？」

一隻小手將帕子壓上我臉上的傷口，衛琰擔心的表情讓我很是受用。

罷了，大人有大量，就不和那雜毛鳥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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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鵲翻了個白眼，理理羽毛，「從這裡到京城，坐騾車至少三個月，錢的事路上再想法子，我們可是妖，用妖力沒什麼不能解決的。」

「問題是那些殺手，當時明明布下了消除蹤跡的術法，卻還是被他們找上了，這背後指使的到底是誰，你我都需再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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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

我漫不經心，區區人類罷了，還不值得放在眼裡。

「來一個殺一個，來兩個殺一雙，很簡單，再有人追來，我處理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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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你有這自覺，那當然是最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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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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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過了漫長跋涉、幾日餐風露宿，我們總算到了個比較像樣的鎮子。

好一陣子沒吃上肉，嘴裡簡直淡出個鳥來，等騾車停好後，我便拉著阿琰直直往飯館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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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這個，還有這都來一盤！」

興致正上頭時，一隻小手按住了我。

「燒雞最多只能半隻。」阿琰一臉認真，「不能再多了，我們沒有錢。」

「你怎麼這樣婆媽，」我皺眉，「熟了點就爬我頭上了是吧？行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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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糾結了一會，表情豁然開朗，「別擔心，待會我的份給你吃吧！反正我也不怎麼吃肉。」

這小崽子，我在乎的是那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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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有外人在，喜鵲不能開口，但還是頻頻朝這邊看來。

對此，我十分慶幸，否則不知那張破鳥嘴又要倒出什麼難聽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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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倌這是為錢發愁哪？」

這時，一旁候著的小二突然插嘴，「那您可知最近鎮裡有件新鮮事，高老爺的女兒丟啦，他懸賞各路人馬去找，說要給找到的人十兩黃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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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兩黃金？

我頓時精神來了，「你再仔細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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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二笑而不語，我嘖了聲，抓過一把銅錢塞進他掌心。

「哎，老闆大方了，那小娘子名叫璃娘，丟了有一個多月啦，聽聞她在失蹤前，曾和旁人說過遇見了個俊俏仙人，大家都在猜她許是被哪裡來的二流子拐騙了去，您也知道，高門貴女嘛，不諳世事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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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想再問，忽然一道冷清的聲音響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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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是被一般人帶走的，帶走她的是妖。」

轉頭一看，說話的是個小道士，只再定睛一瞧，那雙眼覆著一層白翳，竟是個瞎的。

「那妖會一些術法，正因如此，你們誰也找不到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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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臭瞎子，怎地又是你！」小二一見來人，頓時橫眉豎眼，「上回已經警告過你沒錢就別來了吧！又想被轟出去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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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小道士沒有回應，一雙盲眼卻是轉向了我。

那雙盲眼似是打量著我，隨後，他深吸一口氣，竟將右手伸向了腰間的七星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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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

片刻的驚訝後，我只覺得好笑。

這小道士莫不是識出我的真身，想在這裡直接動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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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吧，我陪你玩玩。」

我執起茶杯，輕吹一口熱氣，

「但醜話說在前，周遭這些人，我可是一點兒都不會管的，你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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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道士抽劍的手頓了頓，幾秒過去，只聽一道金屬碰撞聲，劍身重新入鞘。

「那位小友，你可知這人是什麼身份？」小道士朝阿琰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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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聞言，立刻看了我一眼。

我揉了把他的頭髮，「想說就說，不想說便不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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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點點頭，便稍作清喉。

「……以前，認識的姊姊告訴過我，出門在外，有三種人容易橫死街頭，讓我要小心點。」

「第一種，是逞凶鬥狠的、第二種，是有勇無謀的，第三種，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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稚嫩的嗓音頓了頓，我捧場地接話：「是什麼？」

「多管閒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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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哈哈哈哈哈！說得好！」

我一個沒忍住，撫掌大笑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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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道士聽了，就算再木也該明白了拒絕之意。

他沒什麼反應，只淡淡地道：「小友若是日後改變心意，便往城西的鴻業客棧，和掌櫃的留話，說要找一個姓蒼的道士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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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罷，對方便轉身要離去，我好奇於他方才講的，便叫住了他：「慢，你說那小娘子是被妖怪帶走的，有什麼根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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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成想，對方還真的停下腳步。

「因為妖氣，她的府上還留有一點細微的痕跡，可我追蹤到一半便斷了，若是你，應該能看出點什麼，告辭。」

小道士言畢，一甩衣袖，瀟灑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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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真走啦？他來這邊到底是要做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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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僅是個瞎子，還是個傻子。」小二的眼神帶著憐憫，「天底下哪來的妖怪嘛！若真是如此，那殺人的偷盜的都推給妖怪背鍋，官府還要不要臉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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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你面前就坐著一個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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熱菜上桌，為了獎勵阿琰，我塞給他一根大雞腿。

這小子，損人的本事真是深藏不露，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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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湖，那人剛才是不是想對你動手？我們要不吃完就離開這裡吧。」

阿琰拉了下我的袖子，悄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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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哼，區區凡人，不足為懼。」

我反手輕掐了下阿琰的臉頰肉，惹得他哎呦直喚。

「早告訴你我是百年大妖，若他真的出手，定讓他當場灰飛煙滅，你這小子，是不是不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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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窩信，窩信，擬是墜逆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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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既然如此，我們便去探探那高府的虛實！有了那十兩黃金，那便是天天山珍海味也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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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時：

宋湖很窮，以前買東西還常常被坑，久了就養成自力更生的習慣，想要吃什麼自己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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