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五、他們都不像小湖你，有著像火焰一樣漂亮明艷的毛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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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師您快請坐……阿喜，愣著做什麼！快沏一壺上好的毛尖來！別怠慢了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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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此刻，我正坐在高府的檀木雕花椅上，那頭家僕一個應聲，沒幾秒的功夫便端上了杯熱騰騰的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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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大師可還要點心？我這兒有桂花酥呢，不知您意下如何？」高老爺滿臉堆笑。

「我此番前來是為令嬡，口腹欲望倒是其次。」

這頭，我端著高人模樣，那叫一個清心寡欲，溫文儒雅啊，「但我還是要一些給孩子吧，謝過高老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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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拜訪時，高府只派了門房來接待。或許是上門的人多了，門房態度十分敷衍，愛理不理地。

可自從我接連道出門房與高老爺身體的隱患，並指點幾帖藥給他們去抓後，我便突然從來路不明的江湖道士變成了令人景仰的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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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個兒見了大師總算知道什麼叫做高人，與您一比，前頭來的人都顯得獐頭鼠目了！」

這不，高老爺恨不得將我誇上天呢！

我微微一笑，溫聲細語：「謬讚了，冒昧問一句，幾日前可曾有一位姓蒼的道士來拜訪？」

「有的有的，那人只說小女是給妖怪帶走了……大師，您說這世上真的有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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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輕嘆一聲，「自然是沒有的，所謂的妖，不過都是人們心中的邪妄。」

正在喝茶的阿琰噗地一聲，岔了氣，我順手拍拍他的背。

「倒是這年頭打著妖的名號來行騙的人不少……歹人牙尖嘴利，假扮高僧也未可知，還望老爺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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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老爺嗐了一聲，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那人看著就不正經，大師您放心，他要是下次再找上門，定將他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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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滿意地一點頭。

「既然如此，那便帶我去看看令嬡的房間吧，指不定能查出些蛛絲馬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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領我們來到璃娘的房間後，下人便帶上門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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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呸！臭不要臉，那樣矯揉造作的話你也能說，我都要吐了！」

待外人一消失，憋了許久的喜鵲立刻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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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你上！臭鳥得了便宜還賣乖，光出一張嘴不做事！」我立刻回嗆。

「行！待會我便開口問候他老人家幾句，將他給嚇出心疾，等他兩腿一蹬，咱們就去拿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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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想再給這雜毛鳥懟上十句八句，阿琰便挨了上來：「小湖，這房間有什麼不對勁嗎？我怎樣都看不出來。」

醞釀好的話被這樣一打岔，頓時忘了八成，我只得將注意力再拉回正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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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床鋪被單整齊，就連梳妝鏡前的妝粉都擺放有序，看來這璃娘是個自律的人。

然而，即使房裡充斥著薰香，我仍捕捉到一絲微弱的異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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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方是妖怪不錯，還狡猾得很，幾乎沒有留下妖氣，唯獨這處——」

我以指尖一抹窗沿，上頭有個細而深的爪痕，顯然不是人類指甲能留下的。

「妖氣稍微明顯了些，這廝八成時常流連窗外，和璃娘隔著扇窗幽會……簡直太沒志氣，丟妖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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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鵲翻了個白眼，隨後跳上窗檯，仔細觀察那痕跡。

「狐狸，那道士說得不錯，妖氣到這裡便斷了，連我也沒法追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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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有何難，」我嘴角一揚，「找妖來問問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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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我略一抬手，妖氣頓時傾瀉而出。

瞬間，空中泛起陣陣漣漪，就連樹葉也跟著顫動。妖氣逐漸蔓延，一股威壓籠罩了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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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不久，一隻耗子精顫抖地爬上窗沿，噗通一聲栽進房間。

「大人您行行好，收一收妖氣吧！可憐我一家老弱病殘，承受不住啊嗚嗚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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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在一旁詫異地瞪大了眼，我拎起耗子精的尾巴，劈頭便問：「這家的女兒給妖帶走了，你可知道他們的去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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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我我不知道呀！我整天不是找吃的就是待在窩裡，哪有功夫去注意別的呢！」

「你不知道，總有妖知道，去問吧，我等你兩刻鐘。」我笑著張開嘴，露出森森白牙，「耗子肉雖然只夠塞牙縫，也不無小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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耗子精瘋狂搖頭，吱吱叫著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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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牠要是不回來怎麼辦？」阿琰問。

「不會的，牠不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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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多久，耗子精再次爬上窗，再次噗通一聲落地。

「大人，問到了問到了！有隻嘴碎麻雀看見一隻狼妖駄著一個女人，往北邊的山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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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妖？

我記得這些傢伙向來自命不凡，對人類嗤之以鼻，竟也會捲入這些凡塵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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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了，」我隨手將一絲妖力灌給了耗子精，「賞你的，去吧。」

耗子精激動得連聲道謝，還作勢磕頭，我嫌煩，拎起他的尾巴一把丟到了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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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邊山林是吧，」我估算了下距離，「若現在出發，能在日落前趕到。」

「日落前？那頭老騾可沒有那麼快的腳程。」喜鵲說。

「誰說要騎騾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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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領著阿琰來到不遠處的荒地，施了個隱身訣，解開了化形的法術。

瞬間，一陣旋風朝著四周襲捲，待煙塵散去，我已化做一隻通體火紅的巨大赤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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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我本來的樣子，」我朝著目瞪口呆的阿琰呲嘴，露出尖牙，「小崽子，怕了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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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琰回過神來，幾步上前。

見他伸出手，我便自覺低頭，讓他得以觸碰我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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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也見過別的狐狸，可他們都不像小湖你……有著像火焰一樣漂亮明艷的毛髮。」

阿琰撫上我的皮毛，動作輕柔又小心翼翼，彷彿是在摸什麼珍重易碎之物。

「體溫也比往常高出好多呀，」他將額頭抵上我，笑道：「真的就像是一團火一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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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小孩兒在那兀自開心的模樣，不禁笑了一聲。

見了我的真身，感想就這麼點啊？果真是個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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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待會抓緊我，咱們要出發了！」

我尾巴一捲，將阿琰給放到了背上，喜鵲也飛了上來，落在阿琰的懷中。

隨後，我邁開四肢，朝著北邊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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