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狐 - 二、你窮得叮噹響，怎麼可能養得起人類孩子

撿到孩子後，不知不覺已過三天。

我秉持著肥了再吃，決定將他好生養上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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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期間，那孩子除了睡覺，便總是發愣望著窗外，跟丟了魂似的。

哎，不會是摔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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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狸，那崽子是怎麼回事？」

正思索著，一道清脆的少年音夾雜著鳥鳴傳來。

轉頭一看，藍黑相間的喜鵲自來熟地落在窗櫺，「你也興起撿人類回來養的念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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討厭的傢伙來了，我一個揮手拍去，卻被對方靈巧避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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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沒打算養他，我準備挑個好日子就吃了他！」

「咯咯，我就說你窮得叮噹響，怎麼可能養得起人類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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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死的雜毛鳥，真想把他的羽毛拔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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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鵲睨著眼睛，露出一貫的譏諷，「那麼，好日子是什麼時候？你到時可別心軟，跟人類糾纏準沒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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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狐族不是曾經有妖非人類不嫁，結果最後不但被舉報官府、還被扒了狐皮做大衣？你可別像她們一樣蠢，雖然你腦子的確不好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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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那句就不必了！」

我朝雜毛鳥扔了竹枕，氣惱道，「就明天！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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吵鬧間，我朝那孩子瞥去一眼，他仍然盯著窗外景色發呆，即使我確信剛剛的話都已被他聽了去，但他還是沒有任何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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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都不跑啊，莫不是真撞傻了？

隨即轉念一想，也好，這樣被吃的時候就不會掙扎，省事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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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晚，外頭難得下起大雷雨。

迷糊間，我被一陣啜泣給吵醒，睜眼一瞧，睡在旁邊的孩子肩頭一聳一聳地，正哭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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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些睡吧，別哭啦，有啥好哭的？」

話一說完，我忽覺不對，被抓到妖的老巢、又聽見了明日兒就要被吃掉，換我我也嚎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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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好怕……」

三天來，我第一次聽這孩子開口。

他轉向我，一張小臉滿是淚，眼圈通紅，「外頭聲音大……我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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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這雷打在外面，又不是直接劈你身上，有什麼怕的，行了快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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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想我娘了……」孩子哭哭啼啼道：「以前每次打雷，我娘總是抱著我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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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孩子一雙紅通通的眼便看向我。嘖，什麼時候妖怪也得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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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我可不是你娘。再說了，我是公的，還是妖怪，你看仔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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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故意將狐耳與尾巴露了出來，豈料，這番下來小孩不但沒退縮，反而挨得更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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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造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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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抱抱抱，別哭了。」

我別無他法，只能摀上他的耳朵，再用尾巴裹住了孩子，就像我還年幼時，母親總對我做的那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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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就聽不到打雷了吧？」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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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頭風雨不歇，屋內燭光微明。

我輕拍著小孩的背部，一下又一下，直至低泣漸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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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狐狸，謝謝你。」

昏暗裡，稚嫩的嗓音夾雜鼻音，輕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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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笑了一聲。

「還“小”呢，老子長你好幾輩，出生時你太爺爺估計都還在天上神遊，我有名姓的，叫宋湖，湖水的湖。」

「嗯……湖……小湖？」

「就說了……唉，罷，你高興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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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我才突然意識，自己竟就這樣將名字交出去了。

妖怪不比人類，化形後取的名對我們來說意義重大，常理來說越少人知道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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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我隨即一想，反正這孩子明天就要被吃了，也不礙事，更何況我怕一個小娃娃做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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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衛琰，我娘都叫我琰兒。」

手裡被塞了一個冰涼的物件，我舉起一看，是一枚刻著“琰”字的玉佩。

「這個給你……因為你救了我，娘說要知恩圖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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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摩挲著玉佩，正要開口，卻發現孩子已經沉沉睡去。

我看著他好一會，再次將他抱入懷中，孩子體溫高，權當個暖手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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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不覺間，我就這樣聽著對方的呼吸聲入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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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夜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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