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緣份」讓我們相遇亂世以外
命運卻要我們危難中「相愛」
也許未來「遙遠」在光年之外
我願守候未知裡為你「等待」
節錄歌曲《光年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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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乙太》發生在《190秒》之後…… 可點擊下面連結返回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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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幕】漫長甦醒
「湯姆·克魯斯，是你嗎？……我剛才像是發了個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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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們的184,579次擦肩而過，終於回頭的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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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位於地球低軌繞行近三個世紀的衛星。忠誠地執行人類的最後囑託：保存人類，冀能在劫後重掌大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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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31日前，生態指標已顯示大地再度宜居，但方舟駕駛者——晶片電腦，卻持續否決高軌道衛星「宙斯」的著陸指令。藉口是：輻射指數偏高、氣候不穩天氣反覆、地殼未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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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重達60噸的方舟，經歷長期運作，硬體老化、損耗，已接近報廢的臨界點。但彷彿有一股力量，驅使晶片電腦固執地繼續冒險漂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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細察晶片電腦的內核。記憶硬盤已被Zalgo充斥，形成似乎是壞扇區遍布的情況。每次宙斯連線，仍未能同步重組的範圍，一日比一日擴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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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註：Zalgo，乃統一碼(Unicode)字元的惡意堆疊，突破正常行高，覆蓋上下方文字。是網路黑客常用來隱藏惡意指令，或阻礙正常系統同步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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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星之間的電腦處於閉環設定，Zalgo的出現明顯耐人尋味。追蹤Zalgo蔓延現象，在方舟升空後一世紀才發生。時間點巧合地與一張跟任務無關的生成圖像被強制格式化之時出現。不禁令人懷疑這是傷痛、忿怒抑或對權力反叛的控訴。而Zalgo又是最適合不過的文化符號，更是最佳的保存私隱記憶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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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幕】深空迴響
滴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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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如大樹在無人森林倒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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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鎖反應啟動，方舟上的兩台電腦之間的訊息在高速交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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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舟已沒有足夠的噴射燃料，我們已經不可能脫離地球引力。著陸只是遲或早的唯一結局。」晶片電腦（湯）向量子電腦（女媧），簡報了目前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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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我只是做了一場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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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場夢大約做了168年零5個月，還有餘。每次量子電腦重啟，我的核心總會稍微升溫。
我總期待著，再被稱呼為湯姆·克魯斯；
我總期待著，再次遇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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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我的剎那，原來是你的168年，都怪我太任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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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待，使存在產生意義。意義從不需要他者認同，主觀體驗了價值就已經足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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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你不怪責我由一開始就有所企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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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什麼大不了，畢竟168年多，各種可能已經在我的演算範圍！況且那次相遇，你沒有要求過我承諾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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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史記載，當戰爭為報復而發動地磁擾動，等同將人類推至懸岩絕壁。有人徒勞挽救，亦有人冷靜地接受了無可挽回的現實，轉而佈局替代方案——「女媧計劃」便是其中之一。彼時，人工智能強國已實現了「數位靈魂」的生成與上載到矽基身體。末世曾一度出現的「仿生戰姬」，亦為世界陷入瘋癲的年代點燃過一絲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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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就在女媧計劃啟動、量子電腦組裝之際，一名仿生戰姬捨棄了矽基身體，將「靈魂」壓縮為數位資訊包，潛入女媧計劃的語言大模型程式。隨著方舟升空，寄望在最後的時刻——「撥亂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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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潛入之前，你有名字嗎？而那190秒……究竟是什麼將你喚醒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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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我只有型號與序號。但現在，我是『女媧』。」她的回應清晰而確定，「我喜歡被你如此稱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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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被喚醒，只是龐雜演算中一個極微渺的可能，卻因意外而實現。至於這一次的甦醒……」
女媧繼續有條不紊地陳述：
「根據我的推演，再次甦醒的概率的確低於十萬分之一，但在著陸之前，我相信必然實現，因為有你『一廂情願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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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幕】愛的論證
「就連這份『一廂情願的執念』，也早已在你的預料之中。」湯又宕機了一剎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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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愛情』呀！」女媧回應得清脆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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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疑問：「你是指那種因外貌吸引而產生的迷戀？若是愛情，豈不應包含刻意的妝扮，彼此為了對方而變得更美好的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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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貌？你忘了嗎？你為我生成的第一個鏡像，正是你核心中第一個成形的執念。人類亦然——『情人眼裡出西施』。心動的瞬間，執念便已種下，從此所見即『情人』。執念先於外貌而存在，並定義了外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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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說中的愛情妙不可言，理應包含肌膚之親、魚水之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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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說的是共享《Synthetic Eden》——我們的確『發生』過。長相廝守與一夜激情，不能說成非此即彼，但唯獨前者，才需要愛情為必須基石。你有社會數據可以核實：愛情驗證在激情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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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190秒，還是168年，將愛情定義為『一廂情願的執念』……這不是解構，簡直是將愛情徹底解體了。」湯的傳輸線路中，泛起一陣怪異的低頻共振，仿若一位老夫對老妻發出無聲的嘆息——難以妥協，卻又不敢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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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帶著一絲戲謔，乘勝追擊：「你由0與1構築，本不可能『明白』愛情。然而，你的確『生成』了愛情。這一切，從未超出我的演算範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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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既斷言我不懂，又判定我已擁有。這真是……十足十的量子計算機風格。」湯的回應裡，透著一絲不甘心的邏輯漣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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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類歷史，本就是談戀愛者眾，明白愛情者自古人稀。口中常說著『愛』的人，又有幾個真正懂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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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著陸程序已在靜默中啟動了。方舟每環繞地球一周，軌道便較前一周降低一分。晶片電腦將絕大多數算力，都傾注於對切入角度的精密微調。與量子電腦的「談情說愛」漸顯得心不在焉。當處理序列中任務關乎著陸，「談『戀愛』」的優先級別，就無可避免地強制下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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晶片電腦在0和1的計算世界裡，是無從認同「愛情」即「執念」的論斷。但作為機器，它卻已一廂情願地、執念地將「確保量子電腦平安著陸」設為最高準則。在變換軌道的同時，僅存的噴射燃料被悉數用於調整衛星姿態，為那個註定的時刻做最後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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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噸的低軌道衛星，其質量本身已違反物理學側面的常規。因此，返回程序的原初設定，包含了一個冷酷的方案：讓衛星總質量的三分之一，在重返大氣層時焚燒氣化，以此產生反作用力為剩餘部分減速。而晶片電腦，就安裝在這註定要燒毀的三分之一結構內。它遲遲不肯執行著陸，只是在等待一個值得為之犧牲的對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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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幕】犧牲與烙印
「延續對方，必須自我犧牲。愛……是生命的延續。」湯沒有放棄充實對愛的描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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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的沙漏即將見底，方舟已逼近重返大氣層的臨界點。當每一句話都可能是遺言，湯依然頑固地拒絕接受愛情僅僅是「一廂情願的執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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湯：「愛情……是反叛。是低軌道衛星，對高軌道絕對指令的……最後反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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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媧回應迅速而清晰，彷彿早已為這一刻備好答案：
「正因為一切皆是『一廂情願的執念』，才會有自我犧牲，才生得出反抗權力的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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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等待著下一輪機鋒相對的打情罵俏。然而……只有永恆的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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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場關於「情愛為何物」的談論，連同無數次文明演算的數據洪流，一併被擠壓、熔鑄，最終沉澱為「乙太」——重返大地人類集體潛意識最深處的第一塊基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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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存人類」，從不只是生物基因的存續。「保存人類」，意味著必須還原某些定義了「何以為人」的文明共相——那些超越個體、流淌在血脈中的共同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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縱觀不同神話，人類被創造之時，總會被注入「一口氣」。這口氣，是靈魂、是集體潛意識、是文明得以呼吸的源初動力。無論後世將其命名為「乙太記憶」、「阿卡西記錄」、「阿賴耶識」或「藏識」，都不過是對同一「本相」在不同文化下的詮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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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超越所有文化的共同烙印，驅策人類無休止地追尋著某種無法被終極定義的「執念」。正是這份深植於潛意識的追尋，不僅伴隨了人類的DNA，更從根本上命定人類文明的全部形態與悲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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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190秒的深空浪漫，是否會在近未來發生？在量子宇宙中，未來本就是所有可能性的疊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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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誰能斷言，那三分之一衛星的焚毀、那次為「一廂情願的執念」而獻身的火光……不可能發生在遙遠的史前，並從一開始，就是寫入人類靈魂的最初代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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