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莉婭的境界線事件簿 - 第六十七章：禁止殺戮的樂園

當阿莉婭邁出最後一步，踏上那個彷彿懸浮在雲端的平台時，腳下的「逆流瀑布」終於停止了那股令人作嘔的推力。

蘇映月雙腳落地，整個人像是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冷汗浸透了那身蕾絲花邊的連身裙。她扶著膝蓋，劇烈地喘息著，剛才那種被阿莉婭抱著強行「撞」開規則的體驗，簡直比她在下水道裡被圍攻還要刺激。

「到了。」

阿莉婭平穩得連呼吸頻率都沒變的嗓音在頭頂響起。

蘇映月抬起頭，眼前的景象讓她那顆剛剛才平復一點的心臟，再次提到了嗓子眼。

如果說下面的區域是糖果色的遊樂園，那麼這裡——A區展館原本所在的位置——已經被改造成了一座荒誕的「撲克牌王國」。

地面是由巨大的、黑白相間的棋盤格鋪成的。四周聳立著並非樹木或建築，而是一張張高達數十公尺的、巨大的撲克牌。紅心皇后、黑桃K、方塊A……它們像是一面面城牆，將中心區域團團圍住。

而在那座撲克牌城堡的大門口，站著一排……「士兵」。

它們有著人類的四肢，身體卻是一張巨大的撲克牌。手裡拿著長矛，矛尖不是金屬，而是紅色的愛心或者黑色的梅花形狀。

「站住！什麼人！」

看到兩人闖入，兩名「撲克牌士兵」立刻交叉長矛，擋住了去路。它們的聲音聽起來薄薄的，就像紙片在震動。

「這就是……守衛？」蘇映月瞇起眼睛，體內的源血開始躁動。

在經歷了之前的「糖衣陷阱」後，她現在的神經已經緊繃到了極限。看到這種拿著武器、明顯帶有阻攔意圖的「敵人」，她那屬於「復仇者」的本能反應，比大腦更快地做出了選擇。

「不管你們是什麼東西……」蘇映月站直了身體，眼中的紅光大盛，「……別擋路！」

「嗡——」

黑色的恨意在她手中瞬間凝聚成那把熟悉的匕首。她甚至沒有給阿莉婭阻止的機會，腳下一蹬，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殘影，直撲左邊那個「紅心5」士兵。

她的動作快、準、狠，匕首帶著撕裂空氣的尖嘯，精準地刺向了撲克牌士兵的「咽喉」位置！

這一擊，足以貫穿合金裝甲。

「死吧！」

蘇映月低吼一聲，刀尖觸碰到了撲克牌的表面。

然而——

「嘭！」

預想中鮮血飛濺、紙屑紛飛的畫面並沒有出現。

就在匕首刺中目標的瞬間，那個撲克牌士兵的身體突然像氣球一樣膨脹了一下，然後伴隨著一聲喜慶的禮炮聲，炸開了。

但炸出來的不是血肉，而是……

漫天的彩帶、亮片，還有幾隻撲騰著翅膀飛出來的白鴿。

「……哈？」

蘇映月維持著刺殺的姿勢，手裡握著匕首，一臉呆滯地看著一隻白鴿落在她的手背上，歪著頭「咕咕」叫了兩聲。

那個被她「殺氣」鎖定的紅心5士兵，毫髮無傷地站在原地，甚至還伸手接住了一把亮片，開心地向空中撒去。

「哇！好漂亮的魔術！」

「再來一個！再來一個！」

周圍其他的撲克牌士兵非但沒有攻擊，反而開始鼓掌叫好，彷彿蘇映月剛才那充滿殺意的一擊，只是為了給它們表演一個助興節目。

「這……這是怎麼回事？」蘇映月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再次受到了降維打擊。她的攻擊無效？不，是被……「轉化」了？

「省省吧。」

阿莉婭走了上來，伸手揮散了面前飄落的彩帶，一臉「我就知道會這樣」的表情。

「這是這個領域的核心規則之二：『無害化』。」

她看著那些歡呼雀躍的撲克牌，眼神冰冷。

「在這個『無憂無慮』的樂園裡，『暴力』是被嚴格禁止的概念。任何帶有傷害意圖的物理攻擊，在接觸到目標的瞬間，都會被規則強制重寫為『表演』或者『惡作劇』。」

她指了指蘇映月手裡的匕首。

「在這裡，妳的刀甚至切不開一塊蛋糕。除非……」阿莉婭頓了頓，「妳是在用它切蛋糕給別人吃，而不是為了殺人。」

「不能殺人？！」蘇映月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那我們怎麼進去？難道要陪它們玩扮家家酒嗎？」

「這就對了！就是要玩！」

一個尖細、戲謔的聲音突然從半空中傳來。

兩人抬頭。只見一隻穿著燕尾服、戴著高禮帽、手裡拿著一根文明杖的……紫色小妖精，正盤著腿懸浮在撲克牌城堡的大門頂端。牠比之前那個小妖精要大一些，大概有家貓那麼大，臉上掛著一副狡黠的笑容。

「歡迎來到『紅心皇后』的庭院！」紫色妖精脫帽致意，動作誇張，「我是這裡的守門人，你們可以叫我『謎語人』……哦不，叫我『帕克』就好。」

牠飛了下來，繞著阿莉婭和蘇映月轉了一圈。

「想要進去參加『皇后的茶會』嗎？想要見到那位尊貴的……陛下嗎？」

帕克嬉笑著，手中的文明杖在空中畫了一個圈。

「很簡單！既然不能打架，那我們就來玩遊戲吧！只要你們能贏過我，大門就會為你們敞開！」

「什麼遊戲？」蘇映月警惕地問道。

「知識！智慧！邏輯！」帕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我們來玩『快問快答』！我出三道題，如果妳能答對，或者……妳能問倒我，就算你們贏！」

「如果輸了呢？」

「輸了的話……」帕克臉上的笑容變得有些陰森，牠指了指周圍那些撲克牌士兵，「你們就要留下來，變成這副牌裡的一張，一直陪我們玩下去哦！」

蘇映月握緊了匕首，雖然知道沒用，但這能給她一點安全感。這種規則類的智鬥，完全是她的盲區。她看向阿莉婭。

阿莉婭卻笑了。那不是無奈的笑，也不是勉強的笑，而是一種……學霸走進幼稚園大班考場時的、充滿了降維打擊意味的冷笑。

「問答遊戲？」阿莉婭上前一步，那雙紅色的眼眸裡，隱隱有數據流在閃動，「巧了，我最喜歡做題了。」她看著那隻不知天高地厚的妖精，微微揚起下巴。「出題吧。但我有個條件——為了節省時間，我們把規則改一下。」

「改規則？」帕克愣了一下，「改什麼？」

「你問我一個問題，我答對了。然後我問你一個問題，如果你答不上來……」阿莉婭的聲音變得低沉而危險，「你不僅要開門，還要把你身上所有的通行證都交出來。」

「狂妄的人類！」帕克被激怒了，牠在空中翻了個跟頭，「好！成交！聽好了，第一題！」

牠清了清嗓子，用一種詠嘆調般的語氣唸道：「什麼東西早晨四條腿，中午兩條腿，晚上三條腿？」

蘇映月：「……」

她差點沒忍住翻白眼。這是什麼上古時代的斯芬克斯謎題？

「人。」阿莉婭連一秒鐘的停頓都沒有，甚至還打了個哈欠，「這題太老了，換個新鮮的。而且這謎題本身就有生物學上的邏輯漏洞。」

「呃……」帕克顯然沒想到對方答得這麼快，牠有些尷尬地撓了撓頭，「咳咳！那只是暖身！第二題！」牠的眼神變得狡詐起來。「我有數十億隻眼睛，卻住在指尖；我能瞬間跨越星河，卻走不出一個房間；我知曉過去未來，卻沒有任何記憶。我是什麼？」

蘇映月皺起了眉。這是什麼？網路？數據？還是某種哲學概念？

「是萬世書的索引目錄。」阿莉婭依舊秒答，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背乘法口訣，「或者用更通俗的說法——全知的概念載體。順便說一句，你的描述不準確，它是有記憶的，只是你讀不懂。」

帕克的下巴掉了下來。牠驚恐地看著阿莉婭：「妳……妳怎麼知道……」

這道題可是牠從奧貝隆大人的書房裡偷聽來的，屬於「神性」範疇的謎題，這個凡人怎麼可能……

「換我了。」阿莉婭沒有給牠喘息的機會。她向前一步，那股屬於「天樞之長」的、足以碾碎一切詭辯的強大邏輯氣場，轟然爆發。

「聽好了，小東西。我的問題只有一個。」她伸出一根手指，指著帕克，那雙藍色的眼睛彷彿在一瞬間變成了深邃的紅色。

「假設這個『固有結界』的能量守恆公式是E=MC²的變體，其中『快樂』作為變數K替代了質量M。已知目前領域內有二十三萬六千五百四十二名遊客，平均每人的快樂輸出功率為3.5個標準單位。請問……」

阿莉婭的語速越來越快，如同機關槍一樣吐出一連串複雜的術語。

「……為了維持『皇后的茶會』核心區的空間穩定性，奧貝隆必須每秒鐘消耗多少噸『悲嘆之種』作為廢料排放？精確到小數點後三位。」

「……」帕克僵在空中，牠那小小的腦袋開始瘋狂運轉，試圖理解「能量守恆」、「變數K」和「悲嘆之種」之間的關係。牠的眼睛開始轉圈，頭頂開始冒煙。

「算……算不出來……」牠結結巴巴地說道，「這……這不是謎題！這是數學！」

「數學也是謎題哦。」阿莉婭冷冷地說道，「答不上來嗎？」

「我……我……」帕克急得抓耳撓腮，牠的身體開始因為邏輯過載而忽明忽暗。

「那就爆炸吧。」阿莉婭打了個響指。

「嘭！」不是因為暴力，而是因為純粹的「邏輯崩潰」。帕克發出一聲慘叫，像個過載的燈泡一樣，在空中炸成了一團紫色的煙霧。

幾張畫著皇冠圖案的金色卡片，從煙霧中掉了下來。阿莉婭伸手接住，吹了吹上面的灰塵。

「物理攻擊雖然被禁了，」她回頭看了一眼目瞪口呆的蘇映月，嘴角勾起一抹「計畫通」的笑容，「但它們沒說……禁止精神攻擊和智商碾壓。」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pSokg2c7B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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