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
一聲無法用聲音形容的、源於法則層面的劇烈爆炸,在這片純白色的神殿里轟然炸響!
那顆佈滿了裂痕的金色巨卵,在一瞬間,徹底碎裂!無數金色的、如同水晶般的碎片,夾雜著純白色的、蘊含著毀滅性能量的光芒,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濺射!
但詭異的是,這些足以將一顆星球都汽化的能量碎片,在飛出不到百米的距離后,便被一股無形的、向內坍縮的引力,強行捕捉、吞噬,最終,連同它們所攜帶的光與熱,都一同消失在了那片孵化之後的、絕對的「虛無」之中。
爆炸的中心,歸於死寂。
一個身影,靜靜地懸浮在那片曾經是「巨卵」核心的、絕對的黑暗裡。
那是一個……「人」。
一個美到無法用任何凡間語言去形容的、完美的「人」。
祂有著一頭如同流動的熔金般、閃爍著點點星光的金色長髮,皮膚白皙得如同初生的宇宙裡的第一片雪,沒有任何瑕疵。祂的五官,彷彿是由宇宙中最精準的黃金比例構築而成,找不出一絲一毫的缺陷。祂的身體,修長、勻稱,既有男性的力量感,又有女性的柔美,超越了性別的定義,達到了一種純粹的、屬於「概念」本身的美。
祂的雙眼,緊緊地閉著,彷彿還在沉睡。
但就是這樣一個看似無害的、沉睡中的完美「藝術品」,卻讓阿莉婭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凝重了起來。
因為在她的神性視野裡,眼前這個存在的本質,並非「生命」,而是一片不可名狀的混沌。
祂的體內,沒有血液,沒有骨骼,只有兩種截然相反的、正在以一種極其不穩定的方式,相互糾纏、相互湮滅的法則——代表著「秩序」與「生命」的、屬於米爾卡拉的源血之力;以及代表著「混亂」與「死亡」的、屬於那數百萬個失敗品的怨恨集合。
這兩種力量,像兩條被強行關在同一個籠子裡的、瘋狂的毒蛇,每一分每一秒,都在進行著最慘烈的廝殺,每一次碰撞都釋放出足以湮滅物質的能量,但又被那具軀殼以一種奇跡般的平衡強行束縛著。而這具看似「完美」的軀殼,就是它們的「籠子」,也是它們的「戰場」。
就在這時,那個沉睡中的「藝術品」,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純黑色的、沒有任何眼白、也沒有任何瞳孔的眼睛。像兩顆能夠吞噬一切光線的、永不飽足的、小小的黑洞。在那片純粹的、絕對的「無」之中,卻又彷彿倒映出了數百萬個正在痛苦尖嘯的、破碎的靈魂。僅僅只是被那雙眼睛注視著,就讓一旁昏迷的蘇映月身體不受控制地痙攣起來,彷彿靈魂正在被那雙眼睛無情地撕扯、吞噬。
祂看到了阿莉婭。
祂微微歪了歪頭,一個極其細微的、充滿了孩童般天真的動作。祂那張完美得如同神祇般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個表情。那並非喜悅,也並非憤怒,而是一種……初生的嬰兒,在看到一個色彩斑斕、結構複雜、從未見過的「玩具」時,那種純粹的、不含任何雜質的「好奇」。
【……妳……是……誰……?】
一個混亂的、彷彿由數百萬個聲音——男女老少,充滿了痛苦、怨恨、瘋狂與不甘——重疊在一起的、充滿了雜音的意志,直接在阿莉婭的腦海中響起。那聲音像一台調錯了頻道的收音機,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刺耳的、令人不安的靜電聲。
「我是來終結祢的存在的人。」阿莉婭的回答,冰冷而直接。她沒有被那雙眼睛所迷惑,也沒有被那份孩童般的好奇所動搖。在她眼中,眼前的存在,只是一個需要被清除的、宇宙級別的「錯誤代碼」。
【……終結……?】那個存在似乎在理解這個詞的含義。祂緩緩地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攤開,好奇地、審視著自己那完美得如同藝術品的手掌。【……我……是……『神』……】
「不,」阿莉婭搖了搖頭,「祢是錯誤。」
她話音剛落,那個存在的身體,突然毫無徵兆地,劇烈地顫抖了起來!祂那雙純黑色的眼眸裡,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種純粹的「痛苦」!
「啊啊啊啊啊——!!!」
一聲凄厲的、彷彿由數百萬個靈魂同時發出的、充滿了無盡痛苦與怨恨的尖嘯,從祂那完美的口中爆發出來!那嘯聲,化作了一股肉眼可見的精神衝擊波,向著四面八方瘋狂擴散!
就連阿莉婭周身那層金色的神權領域,都在這股純粹的、不講任何道理的混亂衝擊下,蕩起了一圈圈劇烈的漣漪!
祂的身體,正在因為內部兩種法則的劇烈衝突,而走向一場華麗而恐怖的、自我毀滅的盛宴。在阿莉婭的神性視野裡,祂的「存在」本身,就是一個悖論。代表著「生命」與「秩序」的金色源血之力,正試圖以米爾卡拉那份與生俱來的高傲,去強行構築一個完美的、統一的生命形態;而那由數百萬個「失敗品」的怨恨與痛苦匯聚而成的、代表著「死亡」與「混亂」的黑色負熵之力,則像最可怕的癌細胞,瘋狂地、貪婪地,從內部侵蝕、瓦解著每一個剛剛成型的細胞結構。
「……原來如此。」阿莉婭看著眼前這恐怖而又可悲的一幕,瞬間明白了薇爾米娜那場「戲劇」的、最後的、也是最惡毒的一環。薇爾米娜知道自己的作品是一個失敗品。她知道這頭「魔」,在誕生之後,會因為無法調和體內的法則衝突而迅速走向自我毀滅。這甚至不是一個「作品」,而是一個……「陷阱」。一個用最華麗的材料打造的、專門用來捕獲神明的、充滿了褻瀆意味的陷阱。
所以,祂需要一個……完美的「容器」。一個能夠承載這份「混亂」,同時又能用更高級的「秩序」將其徹底「穩定」下來的、真正的「神」的軀殼!這才是薇爾米娜的最終目的。她並非要創造神,而是要……「竊取」神!
【……好……痛……】
那個在混亂與秩序之間瘋狂搖擺的存在,痛苦地、用那雙純黑色的、充滿了祈求與本能渴望的眼睛,望向了阿莉婭。祂的本能告訴祂,眼前這個散發著金色光暈的、擁有著完美「秩序」的存在,是祂唯一的「解藥」。
【……救……我……】
【……和……我……融為……一體……我們……將成為……真正的……完美……】
祂的聲音不再是單純的重疊,而是開始出現了兩個涇渭分明的「聲線」。一個,是屬於「源血」的、高傲而純凈的誘惑;另一個,則是屬於「怨恨」的、充滿了貪婪與吞噬慾望的嘶吼。隨著祂話音的落下,一股純粹的、充滿了「吞噬」慾望的、黑色的引力,從祂那即將崩潰的身體里爆發出來,牢牢地,鎖定了阿莉婭。那是一種源於「混亂」對「秩序」的原始渴望,一種「無」想要吞噬「有」的底層法則!阿莉婭感覺自己周圍的空間正在被無形地「消化」,那純白色的地面開始液化、分解,向著那個黑洞般的引力源流去!
阿莉婭看著那個向自己伸出手的、可悲的「魔」,看著祂身後那片因為引力而開始扭曲、坍縮的純白空間,那雙紅色的眼眸裡,沒有任何憐憫,只有一片冰冷的、如同永恆冬夜般的死寂。
「但是,我拒絕。」
她的聲音不大,卻像一道無法被任何力量扭曲的絕對法則,在這片即將崩潰的空間裡,清晰地響起。
她緩緩地抬起了右手,掌心向下,輕輕張開。
「嗡——」
一聲清越的、彷彿來自宇宙誕生之初的第一顆恆星的、宣告著「秩序」與「光明」的輕鳴,在這片充滿了「混亂」與「褻瀆」的神殿里響起!這聲音,是這片空間裡誕生的第一個「和諧」的音符,它所及之處,那股黑色的、吞噬一切的引力,如同遇到了烈日的冰雪般退散。
緊接著,無數金色的光粒子,如同受到了某種至高無上的號令,從四面八方的虛空中湧現,匯聚成一條璀璨的星河,環繞著她的手臂,緩緩流淌。一柄通體由純白色的、彷彿凝固的光本身構成的長劍,就在那無數金色粒子的簇擁下,緩緩地、從虛無中誕生,最終,輕盈地落入了阿莉婭張開的掌心之上。
聖劍,克蘭諾。
當聖劍被握在手中的那一刻,它所散發出的、溫暖而聖潔的金色光芒,瞬間驅散了那片因「巨卵」破碎而產生的黑暗,將整座純白色的神殿,都染上了一層代表著「始源」與「生命」的金色!那光芒凈化了空氣中所有混亂的能量,撫平了空間中所有扭曲的褶皺,甚至連那個正在痛苦中崩潰的「魔」,其身體異變的速度,都在這光芒的照耀下,被強行減緩了。
祂那雙純黑色的眼眸中,那份屬於孩童的「好奇」與「祈求」,徹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源於「混亂」本能的、對「秩序」的憎恨與恐懼。
「作為時空的管理者,」阿莉婭握住劍柄,劍身在身前劃出一道優雅而致命的金色光弧,劍尖直指那個正在痛苦中哀嚎的、不應存在的「魔」,「我有義務,將所有脫離了軌道的『異常』,徹底修正。」5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lQGR0mk36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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