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23章：毒舌管家

西門町後巷。30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8Yd3j29HGD

阿宗麵線的柴魚香氣還在鼻腔裡迴盪，那陣劫後餘生的狂笑聲卻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鴨子，瞬間斷氣。

因為腎上腺素退了。腎上腺素這種東西，借多少，就得加倍還多少。

「唔⋯⋯」

沈零手裡的塑膠湯匙掉在地上。

原本還能勉強說笑的他，此刻臉色由紅轉青，整個人像一條剛被撈上岸、缺氧抽搐的章魚，沿著充滿塗鴉的牆壁緩緩滑落。

「喂！沈零！你別嚇我！」羽依鶴驚叫。

「痛⋯⋯」

沈零翻著白眼，嘴角抽搐：「骨頭好痛⋯快散架了⋯。」

不僅是他。

雷小傑抱著錢箱的手開始劇烈顫抖，兩腿一軟，像坨史萊姆一樣癱在地上乾嘔。

嚴野的手機再次震動。

螢幕上顯示著【皇太后】的來電，嚇得他差點把手機扔進水溝。

現實像一記又響又脆的耳光，狠狠搧在他們臉上。

畫面一轉。

三天後。

【地點：台北某綜合醫院復健科】

「啊啊啊啊啊啊——！」

一聲淒厲慘叫穿透復健科隔音牆，嚇得走廊護理師差點打翻藥盤。

這聲音不是來自刑求室，而是來自物理治療區。

「輕、輕一點！斷了！腿要斷了！」

平日高冷優雅的羽依鶴，此刻毫無形象地趴在診療床上，眼角掛著生理性淚水，雙手死抓床單，指節用力到發白。

身後的黑框眼鏡復健師面無表情，手指像鐵鉗精準按在她小腿肌肉沾黏處——狠狠推開。

「忍著點。想在舞台上跳舞，還是坐輪椅上去賣慘？」

復健師冷冷說道，手勁絲毫沒減。

「嗚⋯⋯變態！你是殺豬喔！懂不懂憐香惜玉啊你這個死屠夫⋯⋯」

羽依鶴疼得口不擇言，精緻大小姐人設徹底崩壞。

坐在旁邊輪椅上的沈零縮了縮脖子。

他也好不到哪去。

過度使用系統接管的代價是全身延遲性肌肉痠痛。現在的他，連拿水杯都像中風復健的老人一樣，抖得水花四濺。

夏沐晴手持平板，冷靜得像在談論一台故障機器。

「數據顯示，依鶴韌帶恢復率 68%。勉強能走，但高強度街舞再次斷裂機率 85%。」

雷小傑啃著騙來的蘋果，口齒不清：「85%⋯⋯那我們是不是該退賽了？反正錢拿回來了，不如先還一點給鬼手？」

趴在床上的羽依鶴突然抬頭，滿頭冷汗，眼神兇狠得像受傷的小豹子。

「不行！錢要還⋯⋯比賽也要比！」

「本小姐受這麼多罪，不是來當逃兵的！」

沈零心裡微微一動。這傲嬌大小姐意外有骨氣。

「可是，我們少了一個人。」雷小傑指著空蕩蕩的門口：「嚴野呢？」

嗡——！

眾人手機同時震動。

群組視訊通話接通，嚴野那張標誌性平頭大臉出現。

背景看起來像⋯⋯佛堂？

嚴野跪在地上，面前小矮桌堆滿稿紙，眼眶凹陷。

「救命⋯⋯我媽說沒寫完一萬字《心經》加悔過書，不准踏出家門一步。」嚴野氣若游絲。

「噗！你媽把你當妖孽鎮壓嗎？」沈零笑出聲，牽動腹肌痛得呲牙咧嘴。

「笑屁！林北手快斷了！她還沒收機車鑰匙！」嚴野崩潰大喊。

「看來坦克位缺席，只能靠我們這群殘兵敗將了。」夏沐晴推眼鏡。

沈零嘆氣，覺得人生無望。

就在這時，他習慣性摸向脖子上的「靜默者」耳機。

自從那天在後巷昏迷後就一直休眠的耳機，指示燈突然亮了。

不是冰藍色，而是詭異的⋯⋯騷粉色。

【系統重啟完成。】

【韌體升級：Ver 2.0 —— 毒舌管家模式。】

【正在掃描宿主生理狀態⋯⋯】

沒有感情的機械女聲直接在腦海響起，清晰且帶著一股令人火大的嘲諷味。

【掃描完畢。結論：慘不忍睹。】

「⋯⋯蛤？」沈零懷疑聽錯。

【肌肉溶解指數偏高，體脂率 24%，核心肌群軟得像布丁。簡單來說，你現在就是一塊會呼吸的五花肉。】

沈零對著空氣罵：「喂！懂不懂禮貌啊！」

雷小傑和夏沐晴像看神經病一樣看著他：「沈零，你痛到幻聽了嗎？」

「沒、沒事⋯⋯」

沈零趕緊閉嘴，站起身伴隨全身骨頭哀嚎：「我去樓下便利商店買飲料透透氣。」

他得搞清楚這該死的耳機到底吃錯了什麼藥。

叮咚——

便利商店自動門打開，茶葉蛋滷汁、關東煮高湯混雜強力冷氣的味道撲面而來。

這是台灣便利商店特有的氣味，對沈零來說，這就是「活著」的味道。

他像飢餓喪屍挪到冷藏櫃前。

復健餐實在太難吃了，現在他的胃袋空得能發出迴音。

目標鎖定：「特級戰斧豬排便當」，熱量 980 大卡，配上一瓶冰涼冒汗的全糖重烘焙奶茶。

熱量炸彈，罪惡淵藪，快樂泉源。

「就決定是你們了，我的救星。」

沈零嚥口水，顫抖的手指即將觸碰便當蓋。

嗶——！

耳機炸出尖銳警報，差點震聾耳膜。沈零手像觸電般縮回。

眼前出現一行只有他能看見的紅色數據流：

【警告：檢測到自殺式進食意圖。】

【成分分析：鈉含量超標 300%，全是化學調味料。你是在餵豬嗎？】

「囉唆！我快餓死了！」沈零心裡怒吼再次伸手：「我是宿主，我想吃什麼就吃什麼！」

【權限駁回。】

沈零手指在空中僵住——耳機發出微弱電流刺激神經，強行制止動作。

「靠⋯⋯你來真的？」

沈零不信邪，轉身走向熟食區盯上油亮熱狗。

【警告：充滿亞硝酸鹽的加工肉棒。駁回。】

衝向泡麵區抓起「滿漢大餐」。

【警告：空熱量垃圾。除了讓你變肥毫無價值。駁回。】

「那你到底要我吃什麼？！」

沈零崩潰大喊，引來旁邊挑御飯糰的高中女生側目。

【建議：轉身，左前方 45 度。】

視網膜出現綠色導航箭頭，指向最冷清的角落——生鮮蔬果區。

箭頭指著一盒看起來像羊在吃的「無醬雞胸肉生菜沙拉」，以及一瓶「無糖高纖豆漿」。

沈零咬牙切齒：「我不要！那東西吃起來像塑膠！」

他抱著豬排便當和全糖奶茶無視紅燈警告，大步走向櫃檯。

「一共 145 元。」厭世打工弟弟機械式刷條碼：「刷卡還付現？」

「刷卡！」

沈零帥氣拿出手機開啟支付 APP。那是僅存的生活費。

嗶—！

刷卡機發出長長的尷尬錯誤音。

店員抬頭：「先生，交易失敗喔。」

「怎麼可能？」沈零再試一次。

嗶—！

手機螢幕跳出巨大紅色叉叉，以及一行嘲諷滿點的文字：

【交易拒絕：智能管家已鎖定電子錢包。理由：拒絕為肥胖買單。】

「先生，後面還有人排隊喔。」

店員眼神充滿「沒錢裝什麼闊」的鄙視。

後面大嬸發出不耐煩嘖聲，用菜籃頂了頂沈零後腰。

冷汗順著背脊流下。

公開處刑。社會性死亡現場。

「⋯⋯算你狠。」

沈零在心裡流下屈辱淚水。

他像戰敗逃兵，低頭把便當奶茶放回，行屍走肉般走到生鮮區拿起那盒像草一樣的沙拉。

叮咚！

沙拉放到櫃檯那刻，手機螢幕瞬間變綠。

【錢包解鎖成功。檢測到優質蛋白質。祝您用餐愉快，弱雞宿主。】

便利商店落地窗前。

沈零嚼著如同嚼蠟的生菜，感覺人生失去色彩。

這不是外掛。

這是請了一個會勒索錢包的魔鬼教官回來供著啊！

回到樓上時，羽依鶴虛弱靠在輪椅喝水。

夏沐晴將平板投影到白板，神情嚴肅。

「各位，雖然不想打擊你們，但勝算不樂觀。」

她指著圖表：「羽依鶴腿殘，嚴野被關，沈零連雞胸肉都咬不動。而對手是全台頂尖隊伍。」

螢幕出現影片。

一群穿著 LED 燈管服裝的舞者，動作整齊劃一，快到拉出殘影。

「去年海選第二名——『霓虹魅影』。特色是光速手部動作與視覺錯位。比大招我們必輸無疑。」

羽依鶴挑眉冷笑：「所以呢？想放棄？」

夏沐晴推眼鏡鏡片反光一閃，在白板寫下兩個大字：【雜訊】。

「不。既然身體跟不上，那就換賽道。我們不需要完美，只需要讓系統出錯！」

她看向正跟生菜奮鬥的沈零：「沈零，耳機是不是進化了？」

沈零差點噎到：「妳⋯⋯妳怎麼知道？」

夏沐晴冷笑：「看你一臉便秘吃草就知道了。以前的你絕對買炸雞。」

「那耳機不只是播放器，是運算終端。既然能接管身體，能不能⋯⋯接管舞台節奏？」

沈零摸摸耳機。

腦海中毒舌女聲響起：【提問：宿主是否想利用本系統作弊？】

沈零心想：「這叫戰術！能做嗎？」

耳機沈默三秒。

【分析對手頻率⋯⋯方案生成中。】

【可行：宿主須在四天內學會一招承載 200% 神經負荷的新舞步。】

沈零抬頭，慫樣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逼上梁山的瘋狂。

「它說可以。但需要特訓。」

「特訓？去哪？海邊嗎？」雷小傑興奮。

「不！去我家。」

羽依鶴冷冷開口，露出一抹殘忍微笑。

「既然嚴野出不來，就把特訓基地搬到能讓他出來的地方。」

「還有，我家地下室⋯⋯隔音很好，叫破喉嚨也沒人聽見。」

沈零背後一涼。

看著手裡的生菜沙拉，又看耳機，最後看這群隊友。

這哪是海選前夕。

這根本是通往地獄的節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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