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拍覺醒：Zero Beat》 - 第12章：Hello Kitty

那副該死的「半成品」耳機正死死夾著沈零的腦袋。溫度持續升高，這不是在聽音樂，這感覺像是在燉腦漿。

但他不敢摘下來。

因為這玩意兒現在連著他的命，還有那筆壓得人脊椎變形的 3000 萬債務。

為了還錢，為了不被抓去切片研究，他被強制拖進了這場所謂的「地獄適應訓練」。

而第一戰，即是死局。

他們要面對的是傳說中專吃新人的地下惡霸——「鐵鏽兄弟會」。

至於戰場……

沈零絕望地看了一眼四周。

悶熱。三十五度的高溫，加上通風不良，這裡簡直就是個發酵中的工業蒸籠。

每一口呼吸都像在吞刀片。空氣裡飄浮著的不是灰塵，是肉眼可見的鐵屑。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gym6LZsfG9

沈零覺得自己的肺葉正在進行某種緩慢的氧化反應，再待十分鐘，他可能會咳出一根螺絲釘。

「這裡的細菌密度……」44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joWLBe4WF2

聲音是從一層厚厚的、全透明塑膠膜後面傳出來的。

羽依鶴今天沒穿那套招牌小禮服——或者說穿了，但在外面套了一件充氣式無菌防護服。

她現在整個人圓滾滾的，像是一隻誤入垃圾場的高貴太空倉鼠。

那層塑膠膜隨著她的動作發出「啾、啾」的摩擦聲，聽得人牙根發軟。

「嚴野，如果我的防護服破了，我就把你的皮剝下來補上去。」

「妳那是什麽鬼樣子？！」嚴野扯了扯身上汗濕的挖背背心，嘴角瘋狂抽搐，「我們是來尬舞，不是來登陸火星！妳這樣等一下怎麼跳？滾過去撞人嗎？」

「安全第一。」夏沐晴推了推鼻樑上的工業用護目鏡，淡定得像是在逛博物館。

她手裡的平板螢幕映著冷光：「對手是『鐵鏽兄弟會』。擅長工業風，特點是……喜歡物理超度。」

「物理……什麼？」沈零抱著那副死沉的機械耳機，瑟瑟發抖。

這種感覺就像是一隻剛出生的綿羊，被扔進了絞肉機運轉的屠宰場。

「不是跳舞嗎？這犯規了吧？」

「來了。」嚴野瞳孔一縮。

轟——！

對面的鐵捲門發出一聲瀕死的悲鳴，被暴力踹開。

三個像是剛從《瘋狂麥斯》片場搶劫回來的壯漢走了出來。

領頭的巨漢身高兩米，肌肉油亮得像是塗了一層瀝青。

最離譜的是他的頭——那是一個用廢棄瓦斯桶改造的頭盔，只在眼睛部位切開兩道縫，透出腥紅的光。

他手裡提著東西。

不是音響。

是一把高速旋轉的手持砂輪機。

滋滋滋滋——！

瓦斯桶男隨手將砂輪機按在鐵欄杆上。

火星四濺。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像是要把人的耳膜撕下來當下酒菜。

「我是**『鐵頭』**！」

聲音在瓦斯桶裡迴盪，帶著沈悶的金屬回音。

「誰是那個值三千萬的軟腳蝦？老子要把他磨成骨灰泡茶喝！」

沈零舉起手，聲音比蚊子還小：「……我可以報警嗎？這已經是持械恐嚇了吧？」

「哇靠！帥炸了！」

雷小傑卻像看到了新玩具的猴子，興奮地彈射出去，「大哥你這頭盔是用幾公斤桶改的？視野好嗎？會不會瓦斯中毒啊？」

「滾開！死小鬼！」

鐵頭手臂一揮。

旋轉的砂輪片擦著雷小傑的鼻尖劃過，削斷了他的一根劉海。

音樂響起。

那不是嘻哈。那是工廠流水線崩壞的聲音。

匡、匡、匡、匡！

充滿金屬敲擊聲的工業電音像鐵鎚一樣砸在每個人心口。

「上吧！」鐵頭怒吼，帶著兩個手持鐵管的小弟發起衝鋒。

這哪裡是街舞 Battle。

這根本是工地械鬥！

「找死！」嚴野迎面而上，一個 Toprock 閃過鐵管，右腿像鞭子一樣抽出。

砰！

一記結實的側踢正中小弟腹部。

但對方身上綁著厚厚的輪胎皮護甲，竟然只是晃了一下，像是撞上了一堵橡膠牆。

「靠！硬得跟烏龜一樣！」嚴野腳底發麻，罵了一句髒話。

另一邊，雷小傑利用身形優勢，像隻跳蚤一樣在頭頂的廢棄管線上亂竄。

但底下的砂輪機火花亂噴，逼得他根本不敢落地做大地板動作。

戰場中央，只剩下沈零。

呆若木雞。

耳機還沒啟動。

眼前的畫面像是慢動作播放：兩米高的瓦斯桶男，舉起那把尖嘯的砂輪機，對著他的肩膀狠狠劈下。

那不是舞蹈動作。

那是真的要卸了他一條胳膊。

「沈零！躲開！」嚴野嘶吼，卻被兩個輪胎人死死纏住。

滋——！

火花在沈零放大的瞳孔中炸開。

生死一線。

沈零僵硬的手指，終於觸碰到了耳機側面的紅色按鈕。

【啟動：靜默者 (Silencer)】

【警告：電量剩餘 15%…低電量模式】

【限制解除：輔助運算開啟】

嗡！

世界被按下了靜音鍵。

砂輪機刺耳的尖嘯消失了，被大腦重新編碼成一段極其規律的採樣節奏。

滋、滋、滋、滋。

沈零的眼神變了。

沒有狂暴模式的紅光，因為要省電。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死灰般的、「負債者的覺悟」。

（不能輸……輸了就會被做成生化人……）

（這不是瓦斯桶……這是行走的 3000 萬……）

在砂輪機觸碰到衣服纖維的前 0.01 秒。

沈零動了。

他沒有後退。

他的十指像是結手印一樣快速折疊，做出一連串眼花撩亂的幾何變形，像條無骨的蛇，滑膩地穿過了砂輪機的死角。

指尖精準點在鐵頭的手腕麻筋上。

啪！

鐵頭手腕一酸，砂輪機脫手。

沈零順勢接住。

但他沒有把這東西當武器，而是把它當成了……唱片。

沈零單手抓著高速旋轉的砂輪機，猛地壓向地面。

滋——！滋——！

高速旋轉的砂輪片摩擦著粗糙的水泥地。

那聲音不再刺耳，而是變成了有節奏的刮擦聲。

完美地卡在了背景音樂那種像工廠沖壓機壞掉的重拍上。

刮、刮、咚！

全場所有人——包括那個想殺人的瓦斯桶男——都看傻了眼。

這小子……在用砂輪機打碟？這操作也太騷了吧？

「還沒完。」

沈零面無表情，將砂輪機拋向空中。

趁著鐵頭本能抬頭的瞬間，沈零下潛，雙手撐地。

大風車！

他的雙腿像直升機螺旋槳一樣掃過，動能疊加，重重轟在鐵頭那笨重的瓦斯桶頭盔上。

匡——！

一聲巨響。

鐵頭兩百斤的身軀像是被卡車撞到，原地旋轉了 360 度，然後像個斷了線的陀螺，轟然倒地。

砂輪機剛好落地。

滋！

精準地切斷了鐵頭的皮帶。

褲子滑落。

在那一身漆黑油污與兇悍肌肉之間，露出了一條……

印著粉紅色 Hello Kitty 的純棉內褲。

音樂戛然而止。

全場死寂。

只剩下砂輪機空轉的嗡嗡聲，還有那一抹刺眼的粉紅。

「噗。」

羽依鶴隔著那層厚厚的防護服，艱難地舉起手機，快門聲響起。

「品味獨特。已上傳雲端，標題就叫《硬漢的秘密花園》。」

沈零跪在地上喘著粗氣，耳機發出瀕死的悲鳴，紅燈徹底熄滅。

他看著倒地不起的瓦斯桶男，又看了看自己冒煙的手套。

贏……贏了？

「幹得漂亮！」嚴野衝過來，一巴掌拍在沈零背上，差點把他拍進地裡，「雖然最後那招有點損，但老子喜歡！」

雷小傑從管線上跳下來，指著那條內褲笑到缺氧：

「哈哈哈哈！Hello Kitty！原來是鐵漢柔情啊！這下真的社死了！」

眾人沉浸在一種混合了勝利快感，以及單方面公開處刑對手的爽度之中。

然而，夏沐晴手裡的平板突然爆出一片紅光。

「不對勁。」

她猛地抬頭，語氣比剛才冷了一百度。

「場地周圍的熱感應訊號……增加了 50 個。」

「什麼？」嚴野猛回頭。

地下室四周原本黑暗的陰影裡，亮起了無數雙紅色的眼睛。

像是狼群。

不，是瓦斯桶群。

五十個戴著同樣頭盔的壯漢從陰影中走出。

每個人手裡都拿著傢伙：鐵鍊、球棒，甚至還有人背著火焰噴射器。

地上的鐵頭艱難地爬起來，一手提著 Hello Kitty 內褲，一手顫抖地指著沈零，惱羞成怒地咆哮：

「誰跟你們說是比賽了？」

「這裡是地下。」

「把門關上！一個都別想走！！」

轟隆——！

身後的鐵捲門重重落下，封死了唯一的生路。

沈零看著周圍逼近的五十個壯漢。

又看了一眼耳機上顯示的【電量：0%】。

他整個人都芭比 Q 了。

他轉頭看向嚴野，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嚴野哥……你剛剛說……只要有你在……？」

嚴野看著這場面，額角滑下一滴冷汗。

但他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猙獰，帶著一股瘋勁。

「嘖，麻煩死了。」

他一把撕掉身上的破背心，露出一身精悍的肌肉，指關節捏得爆響。

「看來今天的熱身運動……是地獄級難度啊。」

「保護好沈零！」

羽依鶴按下了防護服上的緊急按鈕。

噗——！氣體急充，她瞬間變成了一顆巨大的球，把沈零彈開了兩米遠。

「雷小傑！別玩了！抄傢伙！」

這不是街舞。

這是硬派寫實的大逃殺。

戰鬥，才剛剛開始。

（第12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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