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36.雪山、爆炸、讀信

　　原來那頭鹿是來給他們指路的。

　　愛與玟跟著鹿走了一天，並在鹿的陪伴下露宿一夜，隔天中午才終於走到玟魂牽夢縈的雪山。

　　想著「啊──終於來到這了」的同時，愛吐出長長一口氣，但又想起還不能放鬆警戒，便重新整理好表情，轉頭對玟說。

　　「走吧。」

　　「……嗯。」玟點點頭。

　　於是她們在鹿的帶領下，踏上斜坡，在寒風中跨出登山的步伐。

　　在這種季節、靠著簡陋的配備就想爬一座下著大雪的山。老實說跟沒帶氧氣瓶就想要深潛一樣。只不過她們管不了這麼多，總之爬就對了。

　　目標就在山頂──只不過直到現在，愛還是不清楚走到那時究竟會遇見什麼？但都歷經危難來到這了，不和玟一同見證也說不過去。

　　向上走了些許。很快地，她們便到達這座山的登山小屋前。原本打算在裏頭休息，做好準備再一口氣攻頂。然而，門後的景象卻像在告訴兩人──她們的安全仍隨時受他威脅。

　　「這、怎麼回事……」站在門口的愛目瞪口呆，好不容易才將這句話擠出。

　　但玟聽見也只能搖頭，不知該做何反應。

　　這也不能怪她──畢竟無論是誰，看到原該供登山客休息的房子裡滿地殘骸，都會嚇到說不出話來。

　　這山間小屋裡頭，看起來就像──不，根本就是被炸彈炸過一樣。木門橫躺在戶外、玻璃一片一片碎落在地，比較完整的還整塊插在雪裡；空氣中只聞木材燒盡後的炭味。

　　愛與玟不明白這裡究竟發生過什麼，但明白絕不可能有人躲在這種廢墟，便鼓起勇氣上前查看。然而看了許久，她們唯一能看出的是──這爆炸是不久前發生的，某些地方仍感受的到些許餘溫。

　　「天啊……到底是發生什麼了呢？這樣不就不能住人——呀啊啊啊！」

　　確實是不能住人，在愛走進屋裡查看時，她被散落在牆邊、角落的物件嚇的魂飛天外，想轉頭衝出門外，卻因太過害怕而使不出力，只能夠呆站原地，身體不停顫抖。

　　玟也因太過駭人的場面而倒退了一步，但看見愛驚嚇的樣子，便馬上抱住她安撫。

　　愛緊緊抱住玟，直到恐懼、顫抖及噁心的感覺全部褪去，才終於得以開口。

　　「那個……為什麼他們會死在這裡？」

　　「......不知道。或許是天譴吧？」

　　到底是怎樣的天譴？會讓人被炸得七零八落橫屍屋內，這玟並想不出來。但她實在是想不到其他可能。

　　愛一時仍無法接受真相，只能更加用力地抱著玟，將頭緊緊壓在玟的胸前。

　　雖然玟也和愛一樣，正因為意想不到的景象而全身微微發抖。但為了保護懷裡的愛，玟只能和無法離開的她一同承受。

　　過了不知道多久，直到終於習慣屋內餘燼的氣味，愛終於再度開口。

　　「……是因為我才變成這樣的嗎？」

　　「……你在說什麼？」

　　「那些人是因為我才死這的嗎？」

　　「為什麼這樣想？」

　　「倒在地上的就是那些人。」愛說道。「在……我在旅館時看過部分成員的臉。他們、他們就是現在倒在地上的......」

　　愛忍著顫抖，盡力將該說的話語說出。

　　「一切都是因為我才開始的。因為我對他們說了那些事，才害我們被他們追殺，然後他們才因此遇難——」

　　愛完全料不到，自己犯的錯竟會造成如此可怕的後果。竟然有這麼多人因為她的關係遭逢不幸。

　　「不是這樣，這些人是為了抓我，所以要追究也是我的問題。」

　　玟騰出手，輕輕順著愛的頭髮。儘管愛想反駁玟的說詞，但還沒開口，便被玟直壓住嘴。

　　「事情就是這樣。就算不是妳，總有一天也會有其他人發現這件事。不如說就因為是妳，我才能提早知道他們的存在，才能成功從他們手中逃走。

　　「所以……雖不知他們遭遇了什麼？但這些人既是為我而來，那就是因為我的關係而死。」

　　儘管加害者的死，不該讓受害者承擔責任，但她們畢竟從未想過──自己的作為竟然會讓人有這種下場。而此產生些毫無緣由的內疚，也是在所難免的事。

　　「但......與其內疚，我們不如把這些人拉到外頭埋葬。」

　　大概是要自己別繼續胡思亂想，所以玟才如此提議。而愛點點頭，同意為追殺她們的人好好安葬。

　　雖說是敵人，雖說做過的事難以饒恕，但他們應該還是有好好安息的權利。

　　至少──從最好的角度去想，這些人也和她們一樣，都是受到他們無力反抗的力量脅迫，才不得不做這種得犧牲自己的信念、人類本質及善良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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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愛與玟花了好些時間，才將所有屍體拖出來。用屋外的鐵鋤挖出幾個大坑，將他們一個一個放進坑裡。

　　填土埋上後，終於讓所有人得以安息。兩人喘著粗氣，丟下鋤頭坐在外頭歇息。

　　和屋內焦味與揮之不去的死亡氣息相比，戶外的冷根本算不了什麼。

　　愛取出保溫瓶，與玟喝掉了剩不多的熱可可。看著從農場帶來的補給所剩無幾，她們都明白這次旅行也到終點了。

　　「……話說回來，一直跟著我們的鹿跑去哪了？」

　　將人安葬後，一直靜靜坐著的玟突然想起這問題。

　　雖然要說的話，應該是她們跟著那隻鹿才對，但玟不知為何不願承認這點。

　　「不知道呢。剛才挖土時也沒看到牠，是跑去哪了呢？」

　　愛抬頭張望，試著找那隻鹿的蹤跡。原本還找不到牠人──牠那頭鹿在哪？但牠馬上便從小屋後現身，走回到兩人面前。

　　「才剛說到你就回來了，難不成你是曹操？」

　　玟說了個笑不出來的冷笑話。

　　「......別在這說這種爛梗可以嗎？」愛終於忍不住開口吐槽，並注意到鹿嘴上正咬著什麼東西。

　　鹿來到兩人身前，像故意似地用鹿角撞了下玟，然後才低頭將嘴上叼著的東西給愛。

　　兩封沒有署名的信，上頭只寫了個「玟」字。

　　「......雖然不知道牠從拿到這封信，又怎麼知道這兩封信是給妳的，但還是打開看看吧？」

　　一路走來看過太多奇怪的事，愛早已見怪不怪，淡然地將信給玟。

　　而玟也沒有多想，輕輕踢那隻鹿一腳後便開信閱讀。

　　玟過了一會將第一封信讀完。稍微讓自己冷靜下來，思考信件的內容後，再將看完的信給愛，自己再打開第二封信。

　　和讀前面的信時一樣，看不出玟對所寫內容的反應，她只是靜靜地坐著、讀著，直到把整封信看完為止。

　　「……你看沒關係，這兩封都是陸寫的。」

　　於是愛輕輕掀開信紙，在自己將手上的信讀完後，玟便將第二封信交給她，接著起身踱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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