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18.荒郊、獵犬、共同領養

　　吃完早餐後，愛說要回房補眠一下，便自行回去旅店房間。而玟雖然也想補個眠洗去騎車一天的辛勞，但不知為何沒有睡意，只好先走到村中晃盪一會。

　　好不容易來到了外地，玟自然想藉這機會，好好看看城市看不到的風景。但該怎麼說——

　　總感覺這不是自己想見的景色。

　　根據手機調查的結果，這村子雖然不大，居民也還是務農為主，但大概是作為觀光地的名聲逐漸傳開的關係，相關產業正在興起，也蓋了幾座像玟與愛住的旅館。而兩人剛用餐的地方，也是專門為遊客興建的景觀餐廳。

　　是還看得到以黃磚、瓦片砌成的傳統房屋，但與此相對，鋼筋與混凝土的早已成為主流，像是在效仿城市的樣貌一般，只不過高度矮了一些。

　　在村外是還看的見當地人自傲的自然風景，然而在村裡，玟覺得這與她習慣的地方沒啥不同。

　　一樣有紅綠燈、高樓大廈、斑馬線與與柏油路；指揮交通、在路上巡邏的公安，以及每處街角屋簷上必掛的監視器還是不可避的。

　　雖然看起來悠閒，但當地人的腳步聲卻不像表情顯示的那般，隱隱像在追趕什麼──又像是被什麼追趕一樣。

　　面對像她這樣的觀光客，雖然態度友善，但又像戒備著什麼般有所保留。

　　還真是沒讓人放鬆的感覺──玟如此想到。但走了幾步又隨後想起，這或許只是自己還在緊張，才忍不住這麼想的吧？

　　雖說她與愛已經遠離危險，但她沒法確定危險是否還在找她們？還在跟著她們，直到做到他們想做的事為止。

　　如果說——能確定是黑道的話，玟多少還能放心一些。她認為單憑那些人的能力，是沒辦法在遠離城市的地方找到她們。但，要是真不是的話......

　　那現在有問題的反倒是自己，以及那個不知道身分的男人。

　　玟雖然成功從那人眼前逃走，但她心裡有種預感，感覺那人會追著自己不放。雖然不清楚對方底細，但那人肯定有這個能力找到她、並追上她的旅程。

　　隱憂像是緊隨在身後的黑影一般，想甩也甩不掉。

　　玟並未將她遇到男人的事告訴愛。當時，在她跳下樓，不知用什麼方式回到停車場後，她無暇多想，只是叫愛將車鑰匙給她，隨即騎車逃離。

　　雖然愛曾在路上問起，但與後來對陸說的一樣，她只說是看到黑道，對身份的懷疑及在房裡遇到男人的事則閉口不提。

　　玟不知道隱瞞這件事到底是對是錯？是否會因此發生不好的事？但至少——自己並不想為愛與陸增加更多煩惱。

　　他們該操心的已經夠多了，沒必要再在這時給他們更多。所以說——

　　暫時就這樣吧？

　　畢竟這都只是自己的想像，也沒有證據顯示那男人確實會跟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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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玟思考時，她的腳不自覺地帶她走到村外。

　　外頭除了麥田，便是無邊無際的黃土原野，而她就這麼持續走著，直到不遠處一道斜崖前。

　　斜崖的高度不怎麼樣，但坡度十分陡，不小心摔下去可能會害雙腳半殘。

　　但玟沒注意到這些。一方面是還在思考，另一方面則是被懸崖前的風景吸住了。她想要走到前頭，在更近的地方看那些景色，以及高掛著的太陽——

　　「汪！」

　　突然有東西拽住她的褲緣，拉著她不讓她往前，不讓她就這麼一腳跌到崖下。

　　玟才發現自己差點就墜崖了。急忙後退一步，並回頭看到底是什麼拉住了她──原來是一條汪仔。

　　棕黃色的、看起來是黃金獵犬的中型犬，正緊緊咬著她的衣服，將她向後拉扯。

　　雖然差點被自己（以及突然出現的狗）的行為嚇到，但玟馬上就冷靜下來，摸摸獵犬的頭。

　　「謝了。」

　　那獵犬見玟回神，才鬆口不再咬她褲子。轉身朝回村的方向走了幾步，停下來搖搖尾巴——似乎是要玟跟著牠的樣子？

　　玟有些遲疑，但最後仍決定跟著那隻狗走。

　　於是乎，一人一犬沿著來時路折返，走了段時間回到村裡。

　　而獵犬一到村子便停了下來，坐在村口目送玟離開，像是牠該做的事已經完成般。

　　玟走到一半，才發現狗兒已經不在身旁，回頭看才發現狗正坐著不動看她，於是她也盯著那條狗瞧。

　　互望了一分鐘，玟終於下定決心，踏步回到獵犬面前，跟先前一樣摸摸牠的頭，接著進一步伸手，摸遍那隻狗全身上下。

　　狗似乎覺得很癢，開始倒在地上翻滾來翻滾去，雖沒有動嘴咬人，但似乎在極力避免玟觸及任何敏感部位。

　　摸了一段時間，確定狗沒要逃跑以後，玟趁機將牠一把抱起，手臂扣在她身上不讓牠逃跑。

　　「很好，你就來當我們的旅伴吧。」

　　於是，也不管獵犬的想法，以及他是否已有主人，玟就這樣抱著牠回到了旅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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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Ｘ　　Ｘ　　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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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講完電話後，愛照著自己之前告訴玟的，在房間睡了段時間。

　　她什麼都不願想，只是放任自己進入夢鄉，雖因此夢到了一些事，但她不想理會那些場景，就只是漠然任夢境走過。

　　夢到自己親手殺了玟？沒關係，這不重要。

　　夢到自己因此被陸怪罪？沒關係，反正這只是夢而已。

　　夢到自己被前男友拖進一間密室，在那被迫做了許多不堪入目的行為──這根本就沒什麼，反正他們沒辦法再對自己怎樣了。

　　而且，就算自己真的被帶走，真的得承受一些有的沒有的酷刑與折磨，這樣也沒關係──反而應該說這樣更好。

　　以自己犯下的罪而言，受這種懲罰只能說是剛好而已。

　　就這樣──就這樣找個人來揭穿自己吧。

　　這樣反而更好──反而才是唯一正確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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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睡了不知多久，直到一陣敲門聲響起，愛才像是嚇一跳般驚醒。

　　她靜步走到門前，透過門孔確認門外──卻發現眼前是條狗的臉，害她「呀！」地驚叫一聲，向後跌坐在地。

　　原本，無論來的是誰她都不會驚訝，但眼前出現的這個……該怎麼說？完全地超出預料了。

　　「嚇到了嗎？後面是妳閨密，放心開門吧。」

　　……原來是玟啊。

　　愛聽到她的聲音才冷靜下來，鬆了口氣，接著爬起身幫她開門。

　　「汪仔，來跟你另一位主人打個招呼，說嗨──」

　　玟舉起懷中獵犬的前腳，揮揮手，向愛打了個招呼。

　　「……」

　　由於狀況再度超乎愛意料，她的腦袋一時間運轉不能，只得像機械反應一樣，跟著舉手回了聲「嗨。」

　　而玟就這麼抱著狗進房，鎖上門後才把牠放下。而狗馬上逃到了遠離兩人的角落。

　　「……那個，我說小玟。」

　　「怎麼了？」

　　「這隻狗是從哪來的？」

　　「不知道。看到牠時牠就在我身旁。」

　　「那妳為什麼會抱牠回來？」

　　「不知道，但牠剛才一直跟著我，像是喜歡我的樣子，所以我就把牠抓回來了。」玟說完後想了一下，又補上一句。「一直摸牠還會開心地滾來滾去，蠻討喜的。」

　　那隻狗一聽玟這麼說，立馬「汪！」了一聲，像在抗議玟的說法般。

　　而愛聽到玟這種說法，一樣也忍不住──「所以說妳到底為什麼要帶隻狗回來啊！」

　　愛指著狗，對著玟大聲吐槽。

　　真的是……都怪玟莫名其妙牽了條狗回來，害她原本盈滿於心底的情緒，在此刻通通被吹得煙消雲散。

　　然而玟卻不在意她的質疑，只是搔搔後頸，然後淡然說道：「就──我覺得汪仔跟我挺有緣的。」說完還點點頭。「對，肯定是這樣。」

　　「妳都不擔心那隻狗有主人嗎？」

　　「不會吧？脖子上又沒戴項圈什麼的，看起來只像在附近閒晃的野狗。」

　　「妳！唉......」

　　愛實在拿玟沒辦法，只得嘆口氣，吐出心中鬱悶後坐到床邊。

　　「我們可是在逃亡欸？有人逃亡會帶狗一起的嗎？」

　　「有吧？最近不是有部電影，男主角就是和他的小黑一起逃跑的不是？」

　　還真想不到，玟竟然會知道幾年前的電影。

　　「……算了算了，就這樣吧。」愛最後只得無奈同意。「到時出問題的話我可不管妳喔。」

　　「不會出事的。」玟回應她。「汪仔的警覺性很高，說不定能注意到我們沒察覺的危險，剛才牠就救了我一次──汪仔過來。」

　　那條狗──汪仔聽到玟叫牠，先是叫了一聲（聽起來像在抱怨），接著便拖著步伐來到玟身邊。

　　玟將牠抱起後坐到愛身旁，肆意撫摸一陣後打算將汪仔交給自己。但準備接過來時，汪仔卻突然掙脫跳走，眼睛直直盯著愛。

　　「……牠不是很親人的嗎？」

　　「誰知道？說不定是討厭妳身上的香水吧？」

　　「啊……可能是這樣沒錯，狗狗好像都討厭這種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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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對。

　　絕不只這樣──這隻狗絕不是為了香水的味道才抗拒她。

　　從牠看著自己的眼神，愛覺得牠像是聞到了什麼。

　　嗅到了玟不知道的氣味。

　　「但這樣不行，牠是我們的寵物，所以得跟妳好好相處才行。知道嗎汪仔？」

　　一說完，玟便突然起身，一跳直接朝汪仔撲去。而汪仔面對主人的攻擊，身為獵犬卻完全來不及反應。

　　於是，又被一把抱起的汪仔，被玟強迫塞進自己懷裡。

　　「除了我以外，之後你也得好好保護愛。這是我們和你的約定。」

　　聽見玟這麼說，牠便不再嘗試掙脫，只是小小地「嗚……」了一聲。

　　愛拿玟沒辦法，只好照著她的意思，小心翼翼地摸了懷裡的汪仔幾下──並且在摸著的同時，忍受著汪仔對自己的無言瞪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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