鷹、少女、逐夢者 - 17.交代、忌妒、法院

　　「喂，是我。」

　　「怎樣、妳們沒事吧？後來有發生什麼嗎？」

　　「……沒有，你的語氣為什麼那麼緊張？」

　　「這不是廢話嗎？昨天愛突然打來說你出事了，然後又說什麼你突然冒出來了之類的鬼話，最後話沒說清楚就掛掉了。然後我打給你又沒回，我還以為你真的被......怎樣了啊！」

　　「......原來愛那時是打給你，那我明白了。」

　　「明白啥？我還什麼都不明白啊！你們倆總有一個得好好向我交代吧？」

　　「交代什麼？反正最後沒什麼事，只不過遇到一點狀況，害我們提早半天離開而已。」

　　「這樣啊。原來只是提早出發了……才不對！所以你們是遇到什麼才被迫離開的？」

　　「能遇到什麼？就是那群人找來我家──」

　　玟簡略向陸交代了昨天離家前所發生的事，但真的非常簡略。不只略過了她潛回家裡的事不提，而且......也略過了她遇到那人，與那人的對話與打鬥不提。

　　只說自己和愛一看見黑道出現，便馬上騎車跑了。

　　「......」

　　畢竟連自己也搞不清楚的事，她也不知如何向陸說明。

　　那些黑道——說到底那些人究竟是不是黑道？到底是來找愛還是來找自己的？這些她都搞不清楚，自然是無從說明起。

　　如果是愛的事，那跟他說自是無妨；但如果是自己的問題......那就是跟他無關的事了。

　　而如果跟他無關，那跟他說就是在增加他的煩惱而已。

　　而她並不想當那個會麻煩到人的人。

　　況且......

　　玟覺得後來發生的事太過離奇，就算說出來，陸也絕對不會相信。

　　而且就算要說，玟其實也不明白，自己最後到底是怎麼回到停車場的？

　　......總而言之，陸聽完後只說了句「這樣喔……」便不再回話，也不知道他有無聽出自己在隱瞞。

　　「所以說，我和愛現在正待在城北某座村裡，目前還算安全，背後應該是沒有追兵。」

　　「這樣喔……算了，總之你們成功離開就好。那愛呢？她狀況還好嗎？」

　　「應該是被嚇到了，但看起來算過得去。需要跟她談一下嗎？」

　　「啊，這......不用了，我知道她沒事就好。」

　　「嗯？」

　　「怎麼了？有什麼好奇怪的？」

　　「你不是她的社工？她遇到狀況你不親自關心她一下？」

　　「啊、那個、關於這件事……」

　　「怎樣？」

　　「就是……雖然法律上還沒解除，但我跟她已經沒有關係了。」

　　「……發生什麼事了？」

　　「沒有啦……說到這我才覺得奇怪。妳能不能幫我打探一下啊？」

　　「打探什麼？」

　　「就是她為啥突然要和我解除關係啊？」陸說道。「前天我打給她，本來想關心她的狀況，結果講沒多久她就突然要和我解除服務關係。雖然她那時說了一堆理由，但我總感覺啦......那些都不是她的本意。」

　　「喔──你的工作失敗了，所以要我幫你補救就對了？」

　　「對啦！別說得這麼明白啊……妳不知道我聽到她那樣說時心裡很難受嗎？」

　　「雖然能理解，但我哪猜得到你會有什麼感覺？」玟淡淡回應。「但好吧，我會幫你問看看，這樣可以吧？」

　　「可以可以，那拜託你啦。反正你們旅行得花一段時間，就在路上幫我套她的話就好。」

　　「嗯，就這樣吧。」

　　「嗯。先這樣，記得在旅行時多點警覺啊。」

　　「……不用你說我也明白，再見。」

　　「好啦，那就回城再見啦。遇到事情記得隨時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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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掛了電話後，玟走回村裡開設的飯館，與坐在飯桌的愛會合。

　　「回來了啊──和陸說了些什麼呢？」

　　「……又沒說我去做什麼？而且妳怎麼知道我是和他通電話？」

　　「這還不好猜嗎？」愛對玟露出微笑。「我們好不容易才逃來這，妳肯定會想向他報平安的對吧？」

　　「是沒錯。但為什麼這麼肯定？」

　　「當然是因為我很了解妳喔～」

　　「……算了，不說這個。」玟直覺想切換話題。「出來後有那些不適應的地方嗎？」

　　「不適應——嗎？」愛動起湯匙，吃下一口面前的飯菜，另一支手抵著腦袋想了會。「不適應呀。在外面完全沒法適應喔？哪有女生會喜歡坐在機車上一整天，住得差睡得也差呢？再說了，在郊外什麼娛樂場所都沒有，沒有地方好玩，這樣有需要的話怎麼解決呢？」

　　聽見愛這麼說，玟感到十分無言。只能拿起桌上的熱茶，當成酒一口飲盡後深深嘆氣。

　　「還在想那種事……不就是因為妳玩過頭，我們才不得不離開的？就不能稍微忍忍嗎？」

　　「忍耐——是做不到的，畢竟我這種人就是這樣。」愛和玟一樣拿起飲料，但沒有喝，只是靜靜注視玻璃杯裡的褐色液體。「沒有了男人，我就什麼都不是，我這個人就只是這樣喔。」

　　「......」

　　玟想要說點什麼來開導，然而想了想，卻覺得無論說什麼都不適合（況且自己也不是適合說這些的人）。然而這情況又必須得說些什麼才行。

　　於是她思考了半天，最後才開口說到：

　　「對了，話說陸之所以和妳簽服務契約，就是因為妳和男人間的問題？他——就是為了解決這類麻煩，才和你有所往來的？」

　　對於她的問題，愛像是早有想過──但又像完全沒料到般，眼睛反射性地睜大了些，放下了手中杯子。

　　「他都跟妳說了嗎？」

　　「沒有，他什麼都沒講，我只是在做猜測。」

　　「這樣啊。小玟還真了解我與他呢？」愛似笑非笑地說著：「就像你說的，當初我就是因為男人的事惹上公安，被帶到法院說教了一頓。就是在那時候，法官要求我接受強制輔導，強迫我和一名社會工作師簽約。而那個人就是陸。」

　　「果然。」玟點點頭。「那他——難道都沒改變妳的生活？我知道他老在抱怨工作，說要是能不上班就好了的鬼話。但說歸說，該做的還是會認真──」

　　「小玟就這麼了解陸先生嗎？」

　　突然地，愛打斷玟，並露出一種未見過的冷漠眼神。

　　玟沒想過愛會以這種眼神看她，也不明白她為什麼這麼看自己？留在嘴邊的話於不自覺間收回。

　　但那神情一閃而逝，她隨即像嚇到似地站起身。

　　「啊～抱歉小玟，我是想不到妳會這麼了解別人，才忍不住有這種反應。妳就原諒我吧？」

　　並趕緊走過來抱她。玟沒辦法，只得嘆口氣接受愛的歉意。

　　「我沒事，只是想不到妳這麼在意這話題。」

　　「沒辦法啊，聽到妳這麼了解其他人，我就忍不住覺得忌妒喔？好難過呦，我最好的閨蜜最了解的居然不是我……」

　　愛用著泫然欲泣的語氣，在玟耳邊說道：

　　「以後......以後不可以這樣了。因為我最喜歡的女生，就只有妳而已了。」

　　「……嗯。」

　　玟回抱住愛，示意自己接受她的要求。

　　只不過，她在抱完以後又想到說：「不過說起來，妳的女性朋友也只有我不是？其他人都被妳嚇走了吧？」

　　「妳說什麼！？」

　　聽到玟吐槽她，愛直接撲騰在玟的肩上鬧了一番。玟則照過往習慣的那樣，輕拍愛的頭髮與肩膀，試著安撫因自己的吐槽而開始生氣的她。

　　而在這之後，兩人就只是開始閒聊、偶爾討論一些旅途相關的話題。至於玟原本想問的事，也就在這種氛圍下不了了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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