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馬可仕驚呼,「天啊,我以為那場車禍也把你帶走了。妳記得我嗎?我是妳的舅舅啊。」
小維踉蹌後退,一隻手緊緊揉著發紅的脖子,另一隻手緊緊地握著項鍊,大口喘著氣。馬可仕連忙蹲下身想要扶起小維,那張剛才還冷酷無情的臉龐瞬間轉為溫和慈祥。
「抱歉!我剛剛對妳動粗。」他的語氣變得輕柔和藹。
馬可仕轉頭向身後的強森和安德揮手示意退下。強森遲疑地看了他一眼,但還是順從地退到教堂角落,與安德站在一起,留下馬可仕、小維和昏迷的克萊兒三人。
「很抱歉,你認錯人了。我叫維維,我不記得我有舅舅。」小維又向後退了一步,拉開與馬可仕的距離,聲音嘶啞地說。
「你的媽媽叫艾蜜莉・米勒,爸爸叫喬納・萊斯,對吧?」馬可仕急切地說著,向前邁了一步,又立刻停住,「我是馬可仕・米勒,艾蜜莉的弟弟。你是不是改名了?」
小維想起自己的身份證上的確不是初版,也忘記了什麼時候被更新過,小時候那場車禍前後的記憶一直都很模糊。
「你還記得祖父麥可・米勒嗎?我們在喪事的時候見面的,當時你還這麼小,也難怪不記得我。」馬可仕用手比著膝蓋的高度。
說著,馬可仕起身快步走到教堂後方的祭壇邊,從一個古老的木櫃中取出一本厚重的皮革裝訂書籍。書本上積了不少灰塵,他小心翼翼地翻開書頁,走回小維身邊。
「你看,這是我們家的族譜。」馬可仕輕輕指著那本古老書籍泛黃書頁的最下方一行字,那些略顯斑駁的手寫記錄。「茉莉・萊斯,就在這裡。」
小維低頭看去,熟悉的父母與祖父母姓名整齊地記錄在族譜上,茉莉的名字被放在最下面,旁邊記錄著正確的出生年月日。
也許自己可能改過名?媽媽的確曾經提過有一個弟弟,但怎麼幾乎沒有什麼印象?她心想著。
「那隻項鍊,是我們祖先傳下來的遺物喔。」馬可仕指著小維手中緊握的項鍊。
「有人跟你說嗎?我們的祖先全部都是古老太陽教的教主,」馬可仕眼神透露著期待。
小維搖搖頭。
「太陽教非常龐大,還有不少分會,聖杯教、兄弟會、 守望會等等,但這些都不是正統的宗教,後來我們改名成為神諭守望會、神諭教。這也代表妳是我的繼承人喔。」
在聽到聖杯教這幾個字時,小維才猛然回想起來,自己幾乎要忘記最初來到這裡的真正緣由。
小維退後了一步,緊緊握住項鍊,她凌厲的目光直視馬可仕。
「你這個邪教,我都看見了!」小維的聲音因壓抑不住的憤怒而劇烈顫抖,想起了目睹的那些畫面,寒意瞬間爬滿脊背。
「我親眼看見你們冷凍室裡充滿了屍體,那些無辜的人胸口全被挖空。你們還燒了我們家,你們這些冷血的殺人魔。」她迅速側身,將昏迷的克萊兒護在身後,眼神充滿戒備地質問,「你現在又想對克萊兒做什麼?」
「繼承人?誰會想要加入你這個邪教!」她的聲音尖銳起來。
質問聲在空蕩的教堂裡迴盪,小維向後退了一大步,抓著克萊兒的手臂,試圖繼續將她拖出教堂。
馬可仕聽到小維的指控後,臉上瞬間露出驚訝和困惑的表情,眉頭深深皺起。
「你家怎麼了?」他急切地問道,「如果需要可以借住幸運——」
「被你們神諭教燒了。」小維咬牙切齒地回答。
馬可仕搖搖頭,表情變得更加困惑。
「相信我,我們可不會燒別人家喔,我們不是縱火犯,你是不是搞錯了?有找消防局確認嗎?」他的語氣聽起來相當誠懇,雙手舉起來做出無辜的手勢。強森此時將頭轉向馬可仕,意圖要走過去,但再度被馬可仕揮手退下。
「那那些冷凍室裡屍體呢?」小維的心情忽然緩和了一點,但聲音依然充滿懷疑,緊緊盯著馬可仕的眼睛,「還看見你竄改了大家的記憶。」
「冷凍室?」馬可仕先是顯得更加迷惘,隨後恍然大悟般地露出一絲無奈的笑意。
「那不是儲物區喔,你沒看到門口大廳都是鬼屋的宣傳嗎?那些是萬聖節鬼屋專用的道具,相信我!」馬可仕溫和地解釋著,「你一定是不小心走到了儲物區,它就在冷凍櫃旁邊?」
小維腦中突然想起剛才經過大廳時,的確看到牆上貼滿了萬聖節活動的海報,還有各種鬼屋體驗的宣傳標語。那些「屍體」的質感和顏色,現在想起來的確有些不真實。
「那你們為什麼要綁架克萊兒?」就在小維思緒混亂的時候,她忽然想起一個重要問題。
「忘記⋯⋯忘記克萊兒為什麼會過來的原因。」馬可仕將手舉起來在空中揮舞著。
小維的雙手突然無力的垂了下來,目光呆滯,黝黑的眼眸開始朝向眼白延展,瞬間整個眼珠都變成了漆黑的深色,整個人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
「教主⋯⋯消耗太多了。」強森小聲的說,似乎想要走向馬可仕,「由我來許願。」
「沒關係,我還夠用。」馬可仕回應,強森點點頭再度退回門口站著。
隨後馬可仕打了一個響指,小維的眼睛瞬間變回正常的狀態,身體再次恢復了精神。
「相信我,克萊兒是我們心愛的教徒之一。」馬可仕臉上呈現著關懷的神情,彎下腰把克萊兒抱了起來,放在長椅上,「我們有些教徒的幸運值會變得特別低落,這時候,我神諭教會替他們『補充』一些幸運。不過啊,過程中需要抽血,再注入濃縮幸運的血液,為了避免她不舒服,我們才替她施打麻醉。」
小維眼神呆滯的點點頭。
原來,一切都是誤會!她心想,看著面色紅潤,呼吸沉穩的克萊兒,再對比馬可仕那雙充滿慈愛與真誠的眼眸,心中那塊懸吊著的巨石終於轟然落地。
「對不起⋯⋯」,小維不好意思地低下頭,一股炙熱的羞愧感蔓延了全身,漲紅了雙頰,手指不安地抓著衣角。「我竟然以為⋯⋯我以為你們想殺了她。」
「不不不⋯⋯我們絕對不會,相信我!」馬可仕溫和地揮了揮手,臉上掛著慈祥的笑容。
「妳是因爲關心朋友才會這麼緊張,我完全理解。」他走向小維,伸手輕拍她的肩膀,「這說明你是個善良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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