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運術 - 25 滾落的蘋果

半小時前。

「佩爾，你看是兔子耶！」那是小維離開前削好的水果，還刻意的切成小動物的樣子。萊姆坐在佩爾病床旁那張褪色的塑膠椅上，隨意地塞進嘴裡。

「我們果然跟火災離不開關係，」視線落在佩爾包著紗布的上半身與頭部，萊姆苦笑著自言自語，「老爸老媽也都是火災過世的。你趕快醒來才有水果可以吃喔！」

佩爾的胸膛維持著緩慢起伏，呼吸器在寂靜的病房裡發出規律的嗡嗡聲。

萊姆的手指無意識地撫摸著蘋果片的光滑表面，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小時候那場火災的場景。父母在吞噬一切的烈火中逐漸模糊的身影。自己身上的毛衣突然竄起火苗的灼熱感，佩爾緊緊抓著他的手臂從窗戶逃生。他還記得當時佩爾整張臉都沾滿了鮮紅的血跡，在火光的映照下顯得觸目驚心。

不知不覺間，水果盤見了底，連床頭櫃上的兩包洋芋片也只剩下空袋。

噢不！小維肯定會生氣！萊姆縮回手，心想這下慘了。

萊姆瞥了一眼牆上的時鐘，凌晨三點十七分。他眨了眨眼，用力揉了隱隱作痛的太陽穴，連續二十幾小時沒有睡眠讓他視線有些模糊。剛剛試圖在沙發上小憩一下，但閉上眼全都是倉庫熊熊的火光。

病房門輕輕推開，貝里悄聲走進來，手裡拿著兩杯又是超商的咖啡，那廉價的烘焙焦味飄散開來。

身為咖啡廳店長竟然會買超商咖啡？萊姆心想。

「換班了。」他將其中一杯遞向萊姆。

「今天第三杯了，再喝心臟要撐不住了。」

貝里點點頭，將多餘的咖啡放在床頭櫃上。

「警察那邊有消息嗎？」萊姆伸個懶腰。

「還是老樣子，堅持是瓦斯爐起火。」貝里搖搖頭。

萊姆嘆了口氣站起身，「交給你啦，小維早上會來接班。別偷吃桌上那些零食，她特別交代的。」

「好的⋯⋯沒東西了啊？」

萊姆露出一個狡猾的笑容離開了病房。

他拖著疲憊的步伐走出醫院大門，深夜的涼風讓他稍微清醒了些，對街的超商燈火通明。

既然把水果吃光了，還是進去買幾顆蘋果賠罪，順便讓那個的店長練習一下削水果的技術。他猶豫了片刻，穿過馬路推開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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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萊姆提著兩袋滿滿的塑膠袋回到病房門口，塑膠袋裡裝了蘋果和各式零食，他輕輕推開房門。

「貝里，我買了⋯⋯」萊姆愉快的話語還未說完便戛然而止，笑容瞬間消失轉為困惑的眼神。

預期的維生儀器運轉聲與佩爾沈重的呼吸聲並未出現。整間病房空蕩蕩的，病床如魔術表演般憑空消失了。

萊姆倒退兩步，回到走廊，抬頭確認門牌上的塑膠板。「236」，黑底白字的號碼沒有變。

他皺起眉頭，轉身看向身後的長廊，懷疑是不是連續熬夜讓大腦短路，導致記錯了樓層，還是其實自己根本還沒睡醒？

走廊的護理站燈火通明，剛剛見過的那位護士正在整理文件。

「不好意思，請問236號房的病人移去哪裡了？我看床都不見了？」他詢問著護理師。

「先生，你是不是記錯了？236號房這週都沒有人入住喔。」護理師抬起頭，推了推眼鏡，她停頓了一下，狐疑地打量著萊姆，「請問你是哪位病人的家屬嗎？非探病時間請勿逗留。」

「我兩小時前才找過你⋯⋯」一股寒意瞬間沿著脊椎爬上後腦。

記憶被修改了！萊姆心想著，這種認知記憶修改手法，只有聖杯教做得到。喔不！他們來了，貝里可能遭遇不測！

萊姆鬆開雙手，兩袋塑膠袋重重落地，幾顆鮮紅的蘋果滾了出來，散落在冰冷的地磚上。他顧不上收拾，轉身快步走向走廊深處，留下滿臉困惑的護理師。

萊姆立即開眼，開始尋找許願的痕跡。

在轉角處，萊姆猛地煞住腳步。前方站著一位「護理師」正擋在門口。那身粉紅色的制服緊繃得幾乎要從胸肌的鈕扣處炸開，寬闊的肩膀肌線條在布料下若隱若現，粗壯的手臂幾乎跟萊姆的小腿一樣粗。完全就像是一個打賭輸了被強迫塞進護士服裡的大漢。

萊姆朝著詭異的護理師走去，將右手用許願包覆著幸運，並放在背後避免被發現，一層薄薄的黑煙正從拳頭的邊緣溢出。

「這邊正在進行X光檢查，請不要靠近。」詭異的護理師的聲音低沉如砂紙般。

X光在一樓！萊姆心想。

他左右掃視，確認四下無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二話不說，一記重拳直接轟在對方的鼻樑上。

「唔！」大漢悶哼一聲，整個人向後仰倒。萊姆眼明手快，抓住對方的衣領，將這具近百公斤的身軀一把拖進旁邊的門內。

「啊！你在做什麼！」剛好經過的一位真護理師目睹這一幕，手中的托盤匡噹落地，發出刺耳尖叫，「保全！快來人啊！這裡有人打架！」

萊姆反腳一踢關閉了門，隨手抓起旁邊的一支金屬拐杖，橫向卡在兩扇門的把手之間。

「立刻開門！不然我們要報警了！」門外立刻傳來急促的腳步聲與保全粗暴的撞擊聲，門板震動著。

完蛋了！萊姆看著地上昏倒的假護士，心跳加速。他甩了甩微微疼痛的右手，必須在警察趕到之前，找到消失的朋友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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