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之玉 - 第七章借刀殺人

牛垢村有個名喚大郎的獵人。

大郎打獵的技術極好，尤其是射箭可謂百發百中。每年春秋候鳥過境，大郎家的門檻總是會被踏破，牛垢村人人都來這換點新鮮的雁肉。

可惜過了這季節，想和大郎打交道的人便寥寥無幾了。

原因無他，這大郎生性憨呆，又天生患有口吃，說話不俐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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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知道獵人都是急性子，那獵物反撲逃跑就在轉瞬之間，哪能等他一句話說完？

大牛爹就曾抱怨過，一群人去捕熊，大郎一句熊熊熊的，說不完全又急得滿頭大汗，嚇死同夥以為熊來了正要跑路呢—原來是熊看到人先跑了，讓這群獵人錯失良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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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大郎討不著老婆，孩子們又常常在背後笑他口吃、笑他憨，於是大郎大多獨來獨往。

只一人，大郎將他當作自己的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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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便是小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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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頭一次見著小豆子，他正被一群大孩子包圍著。大郎說不出完整的教訓話，滿臉通紅的說著去去去趕走那群孩子，卻看見小豆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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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阿，我知道你是怕我吃虧，但你把他們趕走了，我還怎麼去他們家哭爹喊娘的要人家爸媽幫忙補衣服、要東西吃啊？」

原來是小豆子設的一個套，想撈那些大孩子家裡的好處呢。他連破衣服都穿出來了等著誣賴人家，卻被大郎趕跑了！連架都來不及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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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腦迴路著實讓大郎跟不上，他只覺得破壞這孩子的春秋大計，心裡過意不去。

大郎搔搔後腦，拿出背袋裡最完好的一隻死兔子權當補償了！

小豆子倒覺得哄騙了一個正義之人有些心虛，他可是盜亦有道，江湖性情中人來著！

於是接過兔子肉，斜眼睨著大郎說：「就你這樣，一輩子也娶不到老婆！行了，今日我豆大爺受你一恩，以後我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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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傻笑，覺得這孩子有趣的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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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卻言出必行。

之後，他常常暗中教導大郎該說什麼話，該怎麼討價還價，不讓村裡的那些大媽佔他便宜。

村裡的大夥都說大郎變精明了！

趙叔常念小豆子別老去大郎家蹭飯添麻煩，殊不知大郎可盼著他這小老哥來給他指點指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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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大郎傍晚回家，就看到他的恩師小豆子翹著腿坐著等他呢！

大郎喜孜孜的說道：「小……小……豆子！我……以為……。」他越是著急越講不出完整話，滿頭大汗。

小豆子拍拍大郎的肩膀說道：「大郎，有壞人想抓豆爺我。你先說說這幾日村裡怎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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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結結巴巴的配上比手畫腳，小豆子總算了解這幾日村子的變化。

那晚，村裡的人先是聽到大牛家傳來幾聲慘叫，然後是大牛爹和大牛娘兩人的叫罵聲，大牛爹罵著大牛娘偷漢子，大牛娘淒厲的哭著說不是，還參雜著大牛的哭聲。

接著，有人在黑夜中隱約看到大牛爹提刀上趙叔家去，乒乒砰砰的，正當村人提著棍棒準備要衝進兩家協調時，轟的一聲，火舌瞬間燃起，飛速的吞噬了大牛家和趙叔家。村人急忙提水救火，總算是控制火勢並未蔓延。

只是大牛家拖出了三具焦屍，正是大牛一家人。

而趙叔和小豆子不見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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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一連串事情，再笨的村人都能想出一套庸俗的故事：

大牛娘和趙叔暗通款曲，東窗事發後一向魯莽衝動的大牛爹提刀上門尋仇，趙叔和小豆子落荒而逃，大牛爹在極度憤怒狀況下玉石俱焚，一把大火燒得乾淨！

甚至連大牛的親爹究竟是誰，都有人私下討論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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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聽著，指甲在拳頭裡掐得淤了血！

這陶朱教，確實就是個戲班子，策劃了一場蒙騙村人的戲碼！

趙叔那樣光風霽月的人，即使因逃命不得不屈居牛垢村，卻不曾忘記君子聖人之道，教導小豆子成為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卻在死後留下這樣一個姦夫的汙名！

好你個陶朱教！

不將你教眾滅個乾淨，我小豆子枉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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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深吸一口氣，心急吃不了熱豆腐，他得慢慢蓄積實力。

「大郎，這都是那壞人編造出來的，趙叔是一等一的好男兒。」

大郎憨憨的點了點頭。大哥說什麼那就是什麼。天底下只有小豆子不曾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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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豆爺我得給那些壞人一點顏色瞧瞧。要你幫忙。還得借你那三隻大獵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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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附在大郎耳旁交代了幾件事，大郎聚精會神地聽著，不時點頭。

當晚，大郎匆匆忙忙地跑了一趟村長家借馬車，說是多捕到些鹿，想趁新鮮明日趕到鎮上賣。村長不疑有他，明日本就不是村人去鎮裡採買的時間，馬車空著，便借給大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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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日，在通往牛垢村的路上，一輛破舊馬車就停在那。

一個咬著麥稈，戴著斗笠的孩子，悠閒地坐在車伕的位置打著盹。

一隻渾身精肉粗壯的大狗，正溫順地趴在那孩子旁邊曬太陽，懶散地一下一下的搖著尾巴。

看似農家孩子趕車的日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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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那半掩蓋著臉部的斗笠之下，一雙大眼發著精光。

猛獸在飛撲到獵物身上之前，也似這般慵懶而渾不在意。

小豆子算準了時間，正靜靜地等候他的獵物，上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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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不多時，那銅鐵二人，正沿著這條路走來。越是靠近牛垢村，他二人越是心生警惕，唯恐又看到竹山鎮幻象重演。

他二人看到這樹蔭下打盹的孩子，銅老警惕地喊了一聲：「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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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佯裝嚇了一跳，那斗笠差點就掉了，他趕緊扶好，抹抹眼睛看清楚來人，罵罵咧咧的說：「我以為是山賊來了！喊這麼大聲阿大哥們，能別擾人清夢嗎？客人都被你這大嗓門嚇跑了，我還怎麼做生意？」

那獵犬小花也配合的起身對著銅鐵二人吠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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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老粗聲粗氣的說：「這荒山野嶺的，你做什麼生意？」

銅老咪起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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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重新躺回馬伕位，閒適地說：「你問我就回啊？我偏不！」

鐵老氣道：「你這屁孩！」

銅老連忙拉住那鐵老弟，客氣的說道：「看你年紀不大就自個出外討生活，果真不容易。這樣粗魯的問話是我們錯了。喏，小兄弟，這是一點小錢，買些點心吃吧。」

銅老掌開手心，拿出了五枚銅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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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一個翻身下來，斗笠掛在脖後，那貪婪的眼都亮了。

他正要伸手去拿，銅老突然一個反手，扣住他的右手腕太淵穴。

太淵穴又稱脈會，直通肺經，旁有血脈搏動，若以內力震之，可毀肺經；以外力刺入，可大傷血氣。故被扣住手腕可謂武家大忌。

此時銅老並未施加任何內力，只以拇指精準的扣在了太淵穴上略略加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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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急了，一扯手腕卻被牢牢抓住，唉唷一聲大罵：「你倆是來找碴的吧？問話不好好問，還連帶欺侮孩子了！長這麼大歲數，要不要臉？看我待會回村裡烙人來，給你們打的腦袋開花！」

銅老略沉吟一下，放開小豆子的手腕笑咪咪道：「小兄弟，別這麼說，開玩笑罷了。我們城裡的人常這樣扣著手腕逗孩子玩的。給你賠禮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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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心裡冷笑一聲，扣人家穴位玩是吧？他即使不知道那穴位什麼名堂，也知道這絕非玩鬧，而是試探！

但看著銅老摸出來的一枚十文錢，他還是破涕為笑著說：「好說好說，城裡的把戲果真不一樣，考人家反應力來著。」便喜孜孜地接下那些零碎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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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兄弟，這前頭，是不是牛垢村阿？」銅老假意問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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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還在摳弄著那枚錢幣，心不在焉的說道：「是啊！平時很少有人來牛垢村的。你們要找誰啊？」

「教書先生，姓趙。」鐵老插嘴道。銅老連忙說：「他是我們的遠房親戚，有個遠親死了，囑咐身後之物分他一份。我們典當成了銀子，正要拿來給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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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趙先生？」小豆子抬起頭來疑惑的問。

「是阿小兄弟，我們送錢來的，你快帶我們去找他。待會多給你賞。」鐵老不耐煩的說。

小豆子又磨著那枚硬幣，猶豫一會，嘆了口氣道：「我小李子有良心，不能白收你們的賞。」

「你們來晚囉！」

「來晚？什麼意思？」銅鐵二老臉色一變，銅老強自鎮定的說。

「昨晚，有個揹著木箱的人也說要找趙先生，他的木箱嘎哩嘎哩的發出怪聲，可有趣了。我指點了他路，早知道……早知道！」小豆子低著聲音，哭喪著臉，像是在壓抑恐慌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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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摩摩磯磯的倒是快說阿！」鐵老咆嘯道，後腦杓立刻挨了銅老一個巴掌。

「小兄弟，別害怕，繼續說。」銅老循循善誘道。

「今早凌晨，趙先生便帶著小豆子弟弟匆匆忙忙地經過這，臉色難看的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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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老立刻拿出一塊碎銀，親切的壓低聲音說道：「好孩子，我們是趙伯的好朋友，你告訴我們趙伯是不是有什麼麻煩，我們也好幫他解決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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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真的嗎？你們能幫趙先生嗎？他是好人的！我不想他離開！」小豆子嘟囔道。

「他離開了？」鐵老大聲嚷嚷，銅老狠瞪了他一眼，他立刻噤聲。

「是阿，我們在城裡有些勢力，怎麼會讓我們的親戚有麻煩呢？是吧？好孩子，快告訴我們，我們才好趕快處理！」銅老說，聲音帶著些興奮的焦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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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帶著包袱要我載他到林子裡，小豆子弟弟一直哭，一直發抖，我瞧見、瞧見……。」小豆子壓低了聲音：「趙叔褲腳有好大一塊血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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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杏眼圓睜，瞳孔裡流露著藏不住的恐慌，聲音也顫抖起來了：「那揹著木箱的肯定是壞人！趙叔是不是……殺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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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鐵倆人對看一眼，盡是了然：肯定是陶朱教的人先一步找到了肖伯，肖伯血戰一番後帶著那孩子脫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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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老拍拍小豆子的肩膀，溫聲說道：「小兄弟，不如這樣，你帶我們到趙叔去的林子，我們去找他，我保證他幾天後就安然無事的回來牛垢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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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只覺得銅老拍到他身體之處起了雞皮疙瘩，他佯裝無助的點頭，招呼兩人上了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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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老吹了聲口哨，一只鴿子便從遠處飛來。銅老用炭筆在草紙上寫了幾字，捲成一捲綁在鴿子腳上。右臂一揮，那鴿子便飛的老高。

那獵犬看著鴿子，興奮的喘著氣，竟掙脫韁繩隨著鴿子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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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畜生！回來！」小豆子喝著，那狗調皮的緊，竟不聽主人吆喝，竄進樹叢裡找不著了。

「別理牠，回來不給牠飯吃。」小豆子氣道。

「小兄弟，別理那狗，倒是快快帶我們去啊！」桐老催促道。

小豆子不甘心地往樹叢裡瞄一眼，那狗吠聲卻是越去越遠。在銅鐵二人不斷催促下，小豆子才慢吞吞地駕起馬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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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銅老有一搭沒一搭的和小豆子說話，小豆子看似逐漸放下警惕，和兩人暢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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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叔是個溫和的讀書人，但在大城裡待過，會變些戲法。有幾次還變了大老虎嚇我們呢！」小豆子格格笑著說。

「他說這齣叫做『武松打虎』，讓當時才四歲的小豆子在頭上紮跟帶子，往那威風凜凜的大老虎一打！你們猜怎麼著？那大老虎像煙一樣散掉了！」

銅鐵倆人哈哈大笑，卻心照不宣地互看一眼。

這肖伯還是能使的一些幻術的，切莫當心！莫著了他的道，又讓人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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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著走著，小豆子唱著農家孩子慣常唱的小曲，耳朵卻是仔細地聽著馬車裡的動靜。

小豆子常和大郎入森林打獵，耳力練的極佳。

銅鐵倆老想也想不到一個正在唱歌，看似毫無心眼的農家孩子能聽到他們的對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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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老哥，這肖伯肯定受了傷，現在可是活逮他的大好機會！」鐵老急不可耐的說。

銅老壓低聲音道：「你個大老粗，這肖伯傷歸傷，怕還能變出什麼猛獸掩護他逃跑。待會林子裡能抓就抓。若抓不了，我已經飛鴿去幫內，讓幫裡盡速來協助。順道細細翻查肖伯的居處，滅了這牛垢村，別給陶朱教留下任何線索。」

他一頓，語氣陰厲：「這孩子，自然是不能留活口。」

鐵老連稱桐老哥心思穩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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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語調不變的唱著曲子，心眼卻九轉十八拐的拿定了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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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到林子邊，小豆子便鬧肚疼，放了個大響屁，熏得銅鐵二人臉色難看。

小豆子隨意指了林子裡的方向，嚷著撐不住了，便竄到旁邊的樹叢裡屎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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銅鐵倆人急著入林子，又不想接近那臭氣沖天在那拉的霹哩啪啦直喊舒爽的小子，便把料理小豆子的事情先放一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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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銅鐵二人一入林，一旁的小豆子便悠悠地回到馬車旁，豎耳聽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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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吠叫聲。一聲，兩聲，越加急促興奮，此起彼落，由遠到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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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後是猛獸狂怒的吼叫聲、打鬥聲、慘叫聲，伴隨著鐵器鏗鏘作響及斷裂聲，最後在極短的時間歸於平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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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滿意足地駕著車掉了頭，循原路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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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處林子，又稱「雄唱林」，看似古意優雅的名字，卻只是以諧音掩蓋這處處殺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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雄唱林，有著猖狂的食人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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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食人熊比一般黑熊都還高大，毛髮結實，皮糙肉厚，喜歡以後腳站立，遠看像是一個高大魁梧的壯漢，還會對人招手。牠力大無窮，能將樹幹連根拔起，更能輕易殺死成年老虎，是名副其實的森林之王。

不熟雄唱林的旅人接近，便是迎接一場腥風血雨的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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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可怖的是，此時正是食人熊的繁衍季。

母食人熊狂暴無比，又為著要餵飽孩子四處覓食。公食人熊則是狂性大發，極具侵略性。

往年這時候村子獵人不但不敢入山，還得趕些牛羊進去給食人熊填腹，以免他們往牛垢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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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的獵狗，聰明敏捷，雖不能與食人熊匹敵，但將熊趕出來卻是輕而易舉。

而銅鐵二人見著了食人熊，便誤以為是肖伯的符紙幻術，洋洋得意地對食人熊展開攻擊……。被攻擊陷入狂暴的食人熊手下逃脫的可能，趨近於零。

屍首還被吃個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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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幫的兩位護法，就這樣悄然無息的折在一個年僅八歲的孩子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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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豆子不急不緩的趕著車，那兩隻在林中趕食人熊的獵犬已經跟了上來，歡喜跳躍著要獎勵吃。小豆子扔給牠們各一只大雞腿，滿意的拍拍牠們的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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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已在路旁等候著，那只貪玩去追鴿子的獵犬正懶洋洋的坐在大郎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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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大郎聽從小豆子的吩咐，埋伏在一旁的樹叢裡，見著獵犬上方的那隻飛鴿便一箭射出，那隻飛鴿還沒能飛出牛垢村一里外便被射個透心涼！

小豆子解下銅老給燎原幫的傳信，讓他將鴿子烤了，送給心儀的姑娘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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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郎憨厚的點了頭。至於他的小老哥豆爺做了什麼，他沒有過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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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便是小豆子的一石二鳥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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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斷音訊，殺人無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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