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之玉 - 第四十五章極惡的人心

巧玉慘白著臉述說完這段經歷後，白如蘭沉著臉不發一語，思忖一陣道：「那香囊給我。」

巧玉將懷裡繡著燕子的香囊遞給白如蘭，裡頭裝的是一些粉末。白如蘭嗅聞後道：「這與我昨晚聞到的異香相仿，只是裡頭的含歡草，羅漢木的成份又加重一些，應能使人產生幻覺，久聞能讓人有強依賴性。其餘應還有數十種成份，要判別卻需要一些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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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讓我瞧瞧！」一旁的阿勇說。

「這是聖女御用的獻神香，又稱為『御神香』。傳聞中了此香之人，在藥效之內會對持有此香之人言聽計從，甚至為之獻上姓命，只為沉浸此香之中。若不能持續聞到此香，便撓破全身，最終傷口感染腐爛而亡。」

「為讓祭品保持完美，他們多半今日會將燕姑娘綁起，不讓她撓自己。一日後戒斷，燕姑娘便無恙。只是今日燕姑娘卻需承受萬蟲爬行般的折磨。」

「這是我教逼供俘虜，培養棄子時的法子。」

發現傻妞不見後，兩人都心焦難安，阿勇更是瀕臨崩潰。

幸得白如蘭及時給了他一拳，嚴正的告知他唯有兩人合作，傻妞和燕殊才有一線生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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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陷入沮喪和沉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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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知道他正在叛教和傻妞的安危間掙扎，冷笑一聲，心想你合作也好，不合作也罷，我白如蘭總有千百種法子撬開你的嘴。便也暫時不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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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巧玉述說完她與燕殊的遭遇，思索良久的阿勇才長嘆一口氣道：「我會說出我知道的一切。」

「只要救出傻蛋，我這污穢之人的爛命本也算不上什麼。」

「如果沒有傻妞，我第一年來這巔雲山便活不成，白骨一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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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這以自身信奉的火神戰華為教名的秘教已有一百五十六年的歷史，創教之人為樊連妍，至今已傳第七代教主，被教眾尊稱為「聖主」或「聖女」。

如今在位的，正是巧玉和燕殊撞上那位，聖女樊霽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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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記載綻華教秘法的書，便為『聖書』。因歷史久遠，由聖女親自保管，上鎖於華香殿的琉璃墊裡，僅供聖女閱覽。任何膽敢染指之人，惟死而已。據聞聖書已然殘破不全，一般教眾就算有幸讀之，也無法參透其中奧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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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說到這，巧玉低聲向白如蘭道：「燕姑娘翻閱一陣，說道這聖書乃是……乃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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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稜國的香道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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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安稜國神人，專擅香幻兩道的女琰在收了華子嫣為關門弟子後便不知所蹤，其門派逐漸式微，唯獨安稜遺民石獅軍還能使用部分幻術，香道卻是佚失。

白如蘭忖度。這綻華教創教的時間恰是女琰一派式微之時。

若說創教之人樊連妍與女琰有關，也不無可能。

而「香道」一書既然只餘殘本，除非曾受女琰親自教導，否則自然是很難融會貫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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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及此，白如蘭又細細詢問阿勇創教的細節。

只是阿勇對於創教人的背景敘說卻諸多疑點及神化誇大之處，只知道此人率十餘信徒成立此教，卻能迅速壯大，且各個信徒對於聖女誓死追隨，不乏奇人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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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深信聖女/聖主便是火神戰華下凡，因此聖女/聖主不畏烈火，並能燃盡世界一切阻撓綻華教之人事物。

猶如火焰將主宰黑暗，綻華教也將掌握整個地下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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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焰之神將燃盡一切不潔。

信祂者將不畏死亡，並將浴火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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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敬畏地轉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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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後，綻華教便成了一個專門雇傭的組織。

因拓展迅速，行事特異，又搶了許多江湖人士的飯碗，也曾引起各江湖正反兩派的圍剿。

幸得創教使徒拚死護得聖女脫逃，最終秘密隱居顛雲山，建立雲隱宮，成為今日的局面。

而現任聖女樊霽月手段毒辣，兼之善於綜橫之術，僅在位十餘年便已壯大綻華教，握有多國把柄。憑藉自身美貌，加之以香道控制人心，養有多名男寵。許多各國握有重權之人及教內祭司們也是其裙下之臣。

而此次大典，就是雲隱宮的百年大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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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沉吟一會，思考問道：「聖女身上可有異香？顛雲山教眾可否久離聖女？除了你提到的御神香，鎮神香以外，是否還有其他香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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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僵硬的點點頭道：「叛教者多會在數月後自行回歸，哭嚎著說不能離開聖女。而除了剛剛提到那些外，還有……合歡香，觸神香。合歡香能讓人處於一種……愉悅感，在聚會中使用。至於觸神香則是觸怒神火之意，用以折磨俘虜，讓他們自殘而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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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典又是何事？」

「祭祀火神戰華的大典。每年舉辦一次，教眾聚集。

聖女帶領教眾祈禱後，天將降神火於祈神台，聖女登上祈神台，由侍者手中接過聖書，將聖書獻與火神，而聖書於火中仍然完好。

接著聖女在火中跳著火神舞，讚揚戰華。

在火中起舞而毫髮無傷，這是最神聖的儀式，也是能勝任聖女的象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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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戰華會在聖女耳中低語，指示聖教的下一步方向。戰華的旨意便是聖教的最高教義。未來的一年都會圍繞在戰華的旨意下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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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時辰後，神火將會消失，而祈神台下將會由教眾燃起熊熊烈火，將祭品……活活燒死。

祭品燒成的灰，將混入明年聖女所製之香中。

此乃我教最盛大的祭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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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陷於火陣而不自燃，難道聖女真有神力？」巧玉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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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陷入長時間的沉思中。他來回踱步一陣，和巧玉道：

「巧玉，你把幾天前，我們上山時，你說的兩個關於顛雲山的謎再說一遍。」

巧玉雖不明所以，但仍舊再將樵夫和夫婦的故事覆述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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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個故事，是樵夫誤入顛雲山，霧氣瀰漫之處卻聽到嬰兒哭啼聲和怪獸咆嘯聲。他追到峭壁之處，卻看到有兩隻異獸，忽地向他攻擊，咬下一塊大腿肉。

樵夫逃下山，卻高燒不歇，囈語不斷。奇怪的是，他身上完好無缺！

那樵夫不到一周後便死於家中。

死時右大腿卻被剜去一塊肉，誠如他在山上的際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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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故事，是一對夫妻在顛雲山的大霧之中，看到一群如山中精怪般的妖獸，裸著身子，圍著橘色的營火狂歡。

那對夫妻的五歲孩子，往妖獸走去，從此失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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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逃下山後，妻子哭訴丈夫不救孩子只顧逃跑，丈夫卻打了妻子一個巴掌吼道：「孩子早就死了！孩子早就死了！」

幾天之後，丈夫在家中暴斃，而妻子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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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這兩個故事，你可知道事實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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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道：「樵夫遇到那兩隻異獸並遭嚙咬之事，可能是因為他得罪了教眾而吸入觸神香。據說吸入觸神香之人，會感到四肢遭啃咬，甚至看到自己全身不斷流血，直到心神耗弱而亡。至於他身上真的多了傷口……。」

白如蘭點頭道：「是綻華教教眾為塑造顛雲山的神祕景象而下的手。」

阿勇道：「沒錯。為防止綻華教被發現，聖女指示將誤入顛雲山之人滅口。但偶爾也會放出幾個已經神智錯亂的人，讓他們四處散播顛雲山的詭邪之處，再塑造出慘死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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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那對夫婦的遭遇，你又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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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他們多半是撞見了正在吸取合歡香的教眾們。吸入合歡香後，易會產生狂亂歡愉的幻覺，甚至看到人體變形，會臆想到早已離世的親人與其相聚。大部分時候……那場面會是相當混亂難以入目。也許他們在吸入合歡香後，產生了精怪聚會的幻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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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抖聲道：「所以妻子口中的那個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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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接話道：「丈夫說的才是對的。他們的孩子早在幾年前夭折。那只是妻子的幻象。而兩人僥倖逃出正在狂歡的聚會，卻在幾日後被發現而滅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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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驚道：「所以，所有顛雲山的傳說，都是假的！根本沒有什麼魑魅魍魎！有的只是一個信仰某個神祇的秘密傭兵團！而各國為一己之利，故意縱容謠言甚囂塵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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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這偌大的顛雲山，有的只是極險的氣候，以及極惡的人心！」

白如蘭斷然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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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先生。」阿勇僵硬的說：「傻蛋說你極聰明，阻止了燎原幫和陶珠教入侵忘憂莊，又一手主導管式馬的滅亡……。我已經將我知道的全盤托出，與叛教無異。我只求求你，保傻蛋平安！」

「這自然。我視傻妞如親妹妹。只是現在即使我招集兵馬，也趕不及七日後的祭祀大典。因此，只能智取。我需要知道綻華教的勢力範圍，準供品看守的所有細節，以及祭祀大典詳細流程。若你有所保留，我們就不可能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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片刻之間，白如蘭腹中已有計謀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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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我料的沒錯，那就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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