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之玉 - 第四十四章蛇鼠共謀

回到一個多時辰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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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足踏進了華香殿，後邊跟著整整齊齊的兩列半面麻衣人，恭敬的低著頭列在華殿兩旁。

燕殊拉著巧玉躲到座椅後方，連著金玉屏風，恰好遮起兩人。

燕殊手上還抓著聖書，大膽如她，此刻也微微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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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確是她這輩子見過美麗不似凡間之人。

一雙眉眼含魅，眼角上勾，眼線在末端畫成了一朵桃花，玉雕般的雪白肌膚帶著一種易碎的美感；細緻的嘴角微翹，淳紅的像在雪地裡盛開的紅梅那樣勾勒的恰到好處。

多一分則鬼氣，少一分則矯造，果真是將妖豔和嫵媚融為一體，顧盼生情，勾人攝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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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這燈下黑的位置雖然能藏的一時，風險卻極大。

裡裡外外已是滿滿的麻衣人，他們既不可能跳窗，也無法在視線往大殿座椅聚焦之時混進人群。只能僵在這兒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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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慵懶地倚臥在金絲楠木打造的座椅上，鑲滿珠寶的護甲一勾一敲，無意識的在桌几上畫著—燕殊只能暗自祈禱聖女沒有看到那琉璃墊下聖書已然不知所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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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參見聖女！聖女統御四海，征戰八方，無往不利，無軍不破！」

只見聖女用低沉磁性的嗓音說：「眾弟兄不必多禮。」

一位戴著高冠的人站出一步，道：「山門司報告，前年豫國公子檀即位後，公子獻出逃，隱於方國。現豫國各方勢力相爭，有傳言保守派想迎回公子獻。豫侯希望殺死公子獻及保守派之首右相，殺雞儆猴。」

「這種暗殺的事，不是找無回閣更好？何必巴巴的找我綻華教？難不成他豫侯錢多，想來孝敬聖教不成？」聖女道，話語雖輕挑，確句句直指核心。

山門司的祭司道：「據聞公子獻受方侯庇佑，賜府宅，更有數百親兵衛隨侍。府中嚴密，出外浩蕩，不是單一刺客能夠潛入。此乃其一。豫侯希望鬧得天下皆知，好讓保守派死了另立公子獻為王的心，此乃其二。豫侯心繫聖女，盼能再次相見，此乃其三。」

聖女輕輕一笑，身上一股幽香輕淡的飄散在這華香殿，當真是盪魂勾心，美人如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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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皓雪般的手臂輕輕一揚，道：「准了，但這次要多一倍的銀子。」

「若是他拿不出來，」聖女手指輕撫紅唇：「也許遠在方國的公子獻能應允綻華教的酬勞。」

「告訴他，成者為王，敗者為寇。他想永遠當寄人籬下的流亡之子，還是掃平逆臣賊子的千古名君，就看他的誠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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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英明！聖女英明！我綻華教千秋萬載，天下縱橫！」

「聖女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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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殿叩首，呼聲如雷，燕殊和巧玉對望一眼，兩人眼中盡是驚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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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事啟奏，花皓明回報，新安稜王勢力漸漲，尤其當管府一夜潰敗於安稜王的消息被有心人士描繪得有聲有色，蟲人一系據傳已投入新安稜王麾下。更傳聞管式馬已全數被安稜王吸收。上周余乃仁已歸順新安稜王，李自達的態度也有些曖昧不明。花皓明底下的十萬大軍已有多人逃離，轉歸新安稜王。想請示聖女下一步該如何處理。」

「這個新安稜王，倒是比之前的王女姜媚要來的更有本事。」聖女思索一陣，嫵媚一笑道：「我們倒是替旁人白擔這心了。先教花皓明按兵不動，另一邊將李自達、余乃仁歸順的消息傳給虞國太子奢，方侯知道。我綻華教若要繼續維持安稜遺民的分裂，要更多兵，也要更多金子。」

她輕吐一口氣，香氛如蘭。

「自家的牆角起火了，他們願意付多少代價，來修補這籬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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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英明！聖女英明！我綻華教千秋萬載，天下縱橫！」

「聖女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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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禮司報告，七日後的綻華教火神大典，用品已一概俱全。流程如下，恭請聖女過目。」

燕殊和巧玉方才見到的那名祭司，恭敬的小跑步上前，跪在聖女腳下，雙手高舉過額頭，呈上一份簿子。

聖女瀏覽了幾頁，問道：「目前祭品幾人？」

禮司恭敬的回答：「目前已有六十二人。這兩日會去鄰近的城鎮補滿七十七人。」

「很好。好生供著這幾人。來年的香灰，可全部都要靠他們的血肉之軀了呢。」聖女輕描淡寫道，彷彿這七十七人不過是圈養待宰的牲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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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她敲著琉璃墊下的護甲停滯在空中。

燕殊的心也頓時一緊。

只聽聖女輕輕嗅聞空中，妖媚一笑道：「看來，混入了又臭又手腳不乾淨的碩鼠呢。」

她話鋒一轉，厲聲道：「今日負責宮殿維安的是誰？」

宮司趕緊往前一站，顫抖著聲音道：「是……是萬蠡之萬祭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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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辦事不力，怠忽職守！」聖女斥道。

「屬下⋯⋯屬下失職！」人群中一個高冠祭司惶恐跪在地上，不住磕頭，全身顫抖。

聖女嘴角一挑，輕笑道：「禮司司祭，你欠缺的供品，又補上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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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饒命，聖女饒命啊！」在地上的高冠祭司哭聲求饒，但眾人恍若未聞，兩名高壯的麻衣人將萬祭司拖了出去，那高冠掉在地上，被另一名祭司踢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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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英明！聖女英明！我綻華教千秋萬載，天下縱橫！」

「聖女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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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不疾不徐地開始撥弄桌上的金玉香爐，一縷青煙緩緩逸出。

燕殊想起了昨夜鬼人的攝魂之術，臉色一沉，拿出懷裡的帕子，塞住巧玉的口鼻，並將自己的香囊塞到巧玉的懷裡。

她悄聲道：「待會我站起來，眾人看著我的時候，你便混入右邊的人群裡，離香爐越遠越好，萬不可吸入半分迷煙。記住，把這兒的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白如蘭，讓他想法子。」

巧玉驚恐的抓著燕殊的手腕搖搖頭—背離同伴逃跑，是她絕幹不出的事！

「時間緊迫，不是妳走，就是我倆不明不白的死在這。別擔心，我可是混世大魔王，記得嗎？那群人奈何不了我。」

燕殊嫣然一笑，懷裡揣著「聖書」一躍而起，眾人一陣驚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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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燕殊卻不知為何半途乏力，跌在地上摔了個狗吃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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麻衣人立即將燕殊圍起，此時地燕殊雙眼發愣，只痴狂似的盯著那香爐瞧，軟弱的想推開眾人往聖女的方向前進。

其中的一個麻衣人甩了燕殊一個狠厲的巴掌，燕殊幾乎翻了身去，在地上掙扎無法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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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到了，聖女！『聖書』果然在這小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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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的巧玉早已混入高聲叫喚的人群之中，眾人的注意都在倒臥大廳的燕殊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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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自量力。」聖女輕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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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麻衣人粗魯的撥開燕殊的面具，另一人不知從哪裡端來一盆水，嘩啦啦的澆在燕殊頭上。燕殊慘白著臉，不斷的喘氣，眼睛還死死的盯著香爐。

「給我，給我……。」燕殊虛弱地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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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從座位走了下來，風姿綽約，步步生蓮。

一個麻衣人粗暴的擰起燕殊的下巴，強迫她正面對著聖女。

「倒是個美人兒。」聖女欣賞一陣，嘖嘖讚道。

上一秒還巧笑倩兮，下一秒聖女的腳就惡狠狠地踢在燕殊的臉上，留下一個通紅的鞋印。

「帶下去！什麼髒的臭的，汙了我這華香殿！『聖書』遭此褻瀆，還要熏上三天三夜的香才能重回祭祀位！賤人！」

「把她帶下去，我要讓她當大典上的首祭，看著她的骨頭一吋一吋化成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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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女英明！聖女英明！我綻華教千秋萬載，天下縱橫！」

「聖女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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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成功脫逃的巧玉，忍住酸澀的雙眼，拔足發狂般的往林子裡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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