詭譎之玉 - 第四十三章祭品

「看在傻蛋的份上，我不為難你們。你們快走吧。拖拖拉拉的耽擱在這顛雲山，只有死路一條。」阿勇單刀直入地說。

白如蘭保持微笑，腦中卻迅速將顛雲山的情報和這幾天所見所聞重組，隱藏在謊言和傳說之間的大膽猜測逐漸浮上心頭。

「你們是叛軍？還是秘教？」白如蘭道。

阿勇警惕道：「干卿底事？我感激你們將小傻蛋全須全尾的帶回，但也僅止於此。就你昨夜看到的景象，就一百個該死。如今只要你們盡速下山，我就睜隻眼閉隻眼。往後，小傻蛋不勞煩你們，我自然會照顧她周全。」

白如蘭的笑意漸深，他沒有錯過阿勇臉上一絲的猶疑。

「兩者都是。」白如蘭道，「你們既是信奉某位神祇的秘教，也是各國潛在雇用的傭軍。怪不得，怪不得！靖侯季申昏庸愚魯，靖國又位處這北地農獲常欠佳，卻能一地偏安，甚至能有豐沛的國庫修建行宮，想是從各國那收取傭金，作為對巔雲山任何異樣都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的代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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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時間，周遭野心勃勃，意欲擴展邊疆的遼國卻不對鄰近靖國出手，前年豫國太子檀如何以神秘軍力逼宮，虞國太子奢又如何鬥倒他那握有兵權的兄弟景王—

那背後隱藏的勢力，現在細細一想都有相似之處—戴著面具，身著玄甲的神秘軍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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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巔雲山上，藏著信奉某種神祇，尊循地下儀式和頌歌的數萬秘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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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閉嘴！再多說，我可就要出手了！」阿勇怒喝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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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倒是不懷疑阿勇想殺死他。昨夜阿勇的眼光已極不善，要不是他想到傻妞塞在樹皮上的那片葉子，暫時扼住了殺意，昨夜自己和燕殊就會正面對上那群惡鬼。

此時，傻妞正應兩人的要求，在五十尺外玩耍。此處山道狹窄，阿勇只要將他推下陡峭的山坡，謊稱白如蘭失足落下，非死即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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銳利的精光閃現在白如蘭的雙眸，現下對方情報不明，的確不能硬碰硬。

白如蘭斟酌字句道：「我可以不插手你們的事，但我與傻妞情同兄妹，我不能將她留在這兇險之地。待我們找到她的義父，她必須跟我走。」

「沒門！傻蛋跟著我！」阿勇兇狠道。

白如蘭微微一笑，阿勇只覺得白如蘭的身形一晃，轉眼間自己藏於懷中的佩劍便在白如蘭的手心裡把玩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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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犀利道：「論武功，我遠勝於你。論家產，我富可敵國。論地位，我是一國之君。

你們身份秘不見人，手段狡詐殘酷，就算你願以一己之身護傻妞周全，又豈知你的弟兄不會背叛你，傷害傻妞？

落入你們手上的俘虜命運如何，你自個清楚。」

阿勇一時不語。白如蘭的話猶如利爪，撕開了他守護傻妞的美夢。

他早不是什麼天真爛漫的少年。

自幼時看到的一切，足以磨去所有童真，留下一個擅長權衡利弊的成年男子。

只是眼前純真的傻妞，是他幼時至今的一道光，照亮在幽深地獄中啜泣的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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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低聲道：「傻蛋的義父是住在山巔的高人，能護她。她往日也藏在這山好多年了⋯⋯。」

「不能指望她的義父。兩年多年前她的義父便已將她逐出巔雲山。否則，為何她找不著上山頂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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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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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後，神情落寞的阿勇從懷裡掏出一個繫著紅繩的小壺蘆，啞著嗓説道：「這是能抗我綻華教獻神香的藥丸。獻神香就是昨夜你們看到前方四位領祭在青銅香爐裡焚燒之香，此香一但入體，便會恍惚心志，往香的方向接近，暴露自己，故名獻神香。

你們各服一顆，便能安然藏匿於林中，三月不受其影響。我綻華教能藏隱於巔雲山而不為人知，也是此香誘出所有看到我們的人。」

白如蘭接過，問道：「那些無意中發現你們的人後果如何？」

阿勇輕輕搖頭：「教中雖有能混亂記憶之法，但聖女不願承擔任何可能洩露的風險。那些人最好的命運，就是歸順我綻華教，成爲教中底層奴僕，永生不得下山。」

白如蘭點頭，聽出他語外之意。

大部份人已遭殺害，永遠消失於巔雲山的謎團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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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昨夜似乎不受獻神香影響。」阿勇道。

白如蘭沉思一陣道：「我的義母是毒藥聖手，我自小沉浸於百毒之中，想是已能抵擋大部份的毒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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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勇再次痴痴的望向傻妞的背影道：「你們⋯⋯快走。越快越好。七日後是綻華教大典，祭祀禮者正在大舉搜山抓人，做為⋯⋯祭典之用。若是落入那群人手上，便是神仙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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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一個倉黃的奔跑聲傳來，伴隨沉重的喘氣聲，一個髒污的少女跌跌撞撞的跑來，身上滿是擦傷，手上因磨蹭而滲著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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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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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驚恐的向白如蘭跑來，跌在他的腳下，像是緊繃的情緒突然鬆懈，淚水便洶湧潰堤！

「主子，主子⋯⋯。」

巧玉哽噎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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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姑娘⋯⋯燕姑娘被綻華教抓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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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只覺腦袋一片空白，震天的耳鳴——

那個膽大包天，卻回回安然無事的小殊，怎麼能？怎麼能？

轉念一想，白如蘭告訴自己，這一定是她的計謀——

「燕姑娘為了保我，被他們生擒，將在七日後綻華教大典上首位獻祭！」巧玉嚎啕大哭，白如蘭心亂如麻！

「沒想到你們這麼快就被發現了。」阿勇嘆息道：「你們速速下山吧。那人的命，你們是留不住了。」

「住口！」白如蘭怒斥，猛地將佩劍劍指阿勇道：「任何，任何你知道的事都立刻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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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命運的惡意絕不是如此單純。

就在他們講話的當下，玩耍的傻妞突然站起身來，恍惚的往遠處走去，失去了蹤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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