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年瞬逝,白如蘭已經從十二歲的孩子長成十六歲。
雖然四年不見一絲光芒,白如蘭卻沒因此消沉喪志。酒公的苦心栽培,和毒婆的寵溺,讓白如蘭過得極為舒心,彷彿有了真心疼愛的雙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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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年歲過去,白如蘭果真如他的名字一樣,如蘭如玉,眉眼微抬,英氣壓著俊俏,翩翩少年。
浮雲紋如雪綢緞,青藍流光大氅,君子蘭摺扇,如果除去他那不對焦的雙眼,活脫是公侯將相人家出來的貴公子。有時巧玉替白如蘭更衣,會忍不住多看兩眼,紅了臉龐。
當然,這一切都是照著毒婆阮蝶之的喜好去打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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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蝶之在白如蘭的衣食起居上一向出手闊綽,樣樣照著富貴人家的樣式,什麼都是莊裡的頭一份。入秋燒地龍,剛初夏便命僕人奉上冰鑒,內裡裝著各色鮮豔蔬果,不乏異域貢品,也不知從何而來。
衣服料子肯定都是時興的款式,霽光綢,錦玉緞更是屢見不鮮,有幾件白如蘭甚至只穿一次就被丟棄,巧玉暗暗心疼—那可是普通人家一個月不吃不喝才買得上一小塊的料子啊!
只是和外表的風流俊逸比起來,巧玉知道白如蘭較幼時更為心計深沉。也許是受了毒婆的影響,行事更為俐落老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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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身為白如蘭的貼身婢女,吃穿自然也是和其他下人不同用度。只是阮蝶之對白如蘭疼之如命,若白如蘭哪裡磕著碰著,阮蝶之自是一頓言語尖銳的謾罵,幾次白如蘭受了些輕傷或發了高燒,阮蝶之怒的連眼珠子都凸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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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罵是小事,巧玉最怕阮蝶之用她的手段—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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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第一毒婆的封號不是虛設,阮蝶之下毒的手段可謂神不知鬼不覺,每每能讓人外觀無礙,內裡卻是煎炸一樣的疼。燒痛、刺痛、壓痛,幾乎種種痛感,阮蝶之都能炮製,讓人疼的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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幸好這折騰,巧玉只受了一次。
那次便是白如蘭剛隨酒公老爹練最基本的馬步,白如蘭雙腿已經痠疼的顫抖仍咬著牙撐著,起身時站不穩一個踉蹌磕到頭,腫了一個拇指大的紫黑包,阮蝶之又驚又怒,但卻不敢向酒公發作,只眼光狠毒的掃著在一旁冰敷的巧玉。
隔日,巧玉全身像被埋入密密麻麻的小刺一般,觸之生疼,喝水吃飯時簡直是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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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發現了,罕見地和阮蝶之甩了臉。
阮蝶之一口蘭兒一口心肝寶貝的喊著,好不容易熬到白如蘭氣消了願意說話,阮蝶之抱著白如蘭哭得不敢撒手。
之後,毒婆再也不敢對巧玉用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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毒婆的一腔怒氣便都發洩在其他的奴僕身上。
原先巧玉還十分同情他們,後來聽酒公說才知道那是大牢的死囚,均犯下姦淫擄掠,天理不容的罪刑。裏頭的獄卒為了從那些囚犯身上撈油水,便將他們拔了舌,廢了筋後轉手賣給毒婆。
畢竟,毒婆古怪的脾氣眾所皆知,入了忘憂莊和死牢也沒多大差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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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蝶之對白如蘭如此溺愛,便也應白如蘭的要求讓他修習毒經。
每日傍晚,阮蝶之會捧著毒經念給白如蘭聽,並教他用氣味及觸感辨認藥草。白如蘭極為聰穎,不論是多艱澀的章節,朗誦三遍後就能爛熟於心,讓阮蝶之又驚又喜,頻頻說白如蘭便是老天賜給她的接班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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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對白如蘭的態度便不像阮蝶之如此寵溺瘋魔。
他帶著白如蘭練拳。只要白如蘭打不好,他便拿竹鞭狠狠地抽他的小腿。阮蝶之越阻撓,酒公抽得越兇。
阮蝶之只好眼睜睜的看著白如蘭受罰,抹淚擤鼻的,像是鞭子隔空打在她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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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的父親師承北嶽寺,最著名的太極沒學到,倒是一套鶴雲拳打得飄逸凌厲。
白如蘭日夜苦練,也能發揮出酒公五六成的實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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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見白如蘭對武學進詣上心,千方百計想討好白如蘭的阮蝶之便讓能力了得的死囚也擔任白如蘭的武學指導師傅。能教授公子,可比奴僕的工作好上千萬倍,因此這些死囚雖然手腳筋均斷,無法施力,還是爭先恐後地展現自身才藝。
白如蘭十分高興,黏膩的叫了阮蝶之好幾聲:「天底下最好的娘」,叫得阮蝶之心花怒放,眉開眼笑的,那幾日莊子喜喜慶慶,誰都沒受罰。
最後白如蘭挑中一名死囚名曰虎霸,能使一手俐落雙刀「流光斬」,另一名死囚哲鷹弓術了得,能百步穿楊。雖白如蘭已然目不能視,他便讓哲鷹教他聽聲辨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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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白如蘭在百花鎮佈下的情報網,仍然讓巧玉時常去傳遞消息。
那來往的信也都沒瞞著,甚至讓酒公毒婆念給白如蘭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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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吟樓已是城南區首屈一指的青樓,賓客如雲,替他收集到不少陶朱教和燎原幫的消息。
媚娘則賭對了局,她支持的虞國皇子已站穩腳步,成了儲君太子奢。
太子奢好武,手下聚集了一批急於嶄露身手的猛將,最近在方國邊界引起幾場不大不小的騷動。
媚娘的信中寫道太子奢答應與安稜國遺民組成邊境大軍,未來以安稜國名義與目前正式微的有莘氏爭取安稜國的再興,安置安稜國遺民。
乍看是重新建國,但太子奢預計分的那塊地看似廣袤,卻連著大片深山,地險難墾。
媚娘想爭取原安稜國首都北岩城及其附近大小領地為新安稜國國土,太子奢卻要求雙方聯姻以保障虞國利益,雙方談判進入僵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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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的信中先是平和詢問小豆子學習的狀況,最後卻再也按耐不住怒意,潦草的寫下:「一樹梨花壓海棠,可乎?司馬昭之心,昭然若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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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仲平時看著雖魯莽,這句話,可謂說到點子上。太子奢半生爭鬥,醉心於權勢,年紀少說也有五十之譜;而媚娘卻是桃李年華,二十多歲,年紀大了二輪有餘。
再說,即使太子奢願意給太子妃之位,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新安稜國卻是虞國的囊中之物,成為從屬之國。豈不是給安稜國加上頸上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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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媚娘不願意合作,要在虞國和方國中間爭下一塊地,對勢單力薄的安稜國遺民來說,就難如登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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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朋友,做事好不俐索!瞻前顧後的,要我,就一把毒死虞國大將們,讓他們再次陷入內亂,安稜國再慢慢伺機造反;或一了百了,給安稜國遺民全部殉國,不就沒這些煩惱了?水井溪流投毒的事,簡單乾淨!」阮蝶之唸完信,微笑著說。
人命如草芥,在毒婆的心裡,這些瑣碎小事煩了她的蘭兒,可真是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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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照您這樣胡攪蠻纏的,天底下的人都死絕,就留我和阿爹!」白如蘭說。
「欸,這是娘嫌麻煩。我還真想過毒死方圓百里的人,留下伺候我們的人就好。豈不清靜!不如,你讓娘去處理吧?甚麼陶朱教之流的,你娘我都給你鏟了!」
「別!千萬別阿娘!」白如蘭無奈的說。
「是,是,這樣阻了咱們蘭兒手刃仇人的快意,蘭兒會怨我的!」
白如蘭雖然看不見,也能猜到他的娘現在正挑眉得意的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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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索一番後,白如蘭叫來巧玉吩咐道:
「讓人在虞國首都黑水城鬧區買一塊地,經營酒樓。掌櫃要是自己人。叫他往貴客那路做,最好用包廂預約的,有官員來必定不能低聲下氣。另外,在方國揚城辦個樂坊,讓簡媽幫忙挑一些好的苗子過去當歌妓,頂尖的和掌櫃的得是自己人。要他們練些民間小曲,塑造個清白才女卻淪落民間的可憐形象。」
巧玉一一以指敲桌以表示應下,便辦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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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蝶之奇道:「蘭兒,你這是要出手幫那媚娘了?但辦酒樓和樂坊,又有甚麼含意?」
阮蝶之知道他這孩兒在外有基業,加上忘憂莊也是要給他繼承的,必然不是為了錢。特意交辦了這許多,顯然是要事先佈下耳目了。
「虞國公子奢已年過半百,已不好床第之事。如今虞國國君一位已是囊中之物,他卻仍然廣收天下門士,必定是有人獻計要往外征戰。平日議事除了太子府外,必然要找些隱蔽之處。一個隱蔽有格調,掌櫃嘴又緊,不輕易屈服權貴的酒樓,是再適合不過。待酒樓辦好,我再適時給太子奢慣常去的酒樓捅些簍子,他便會換地點。到時,我就掌握他的行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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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有莘氏之首方侯為人謹慎低調,只想固守方國,府門滴水不露。但他的接班人公子熙卻年輕,姬妾甚多。我又聽說這個小侯爺自詡清高,不屑搞官場那套,只愛吟詩賦詞。那麼,我給他尋個落難貴女,陪他吟松風,賞冬雪,順道給我辦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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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說,手指在桌上輕敲。眉心輕蹙:「可惜如今我的力量只能滲透到下層階級,便只能給媚娘提早送消息。若往後能收有名士異人,挑撥兩國開戰,左右戰事結果,想必不是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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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這孩子就是太好心。可別累壞自己身子了。」
這孩子一向不愛自己參和,否則,以阮蝶之之能,許多向她買過毒藥的王公貴人遍布全東洲,以此為要脅,蘭兒何愁大事不成?
但蘭兒卻要她不准這麼做。她撇了撇嘴,十分不樂意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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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卻不是一意孤行。畢竟阮蝶之那幾個神秘客戶,一個個都手握重權或掌握軍隊,甚至是一國之母,想弄死阮蝶之是易如反掌。
他不想再看到親人替他犧牲。一個趙叔,已然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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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臉上一陣燥熱,陽光照到桌案上。白如蘭心念一動,摸索桌上的水漏鐘。
一旁的阮碟之嚥了口口水,眼神飄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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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白如蘭平靜的喊了一聲,阮碟之攏了鬢髮,不自然的說:「怎麼了?蘭兒。」
「怎麼沒人帶我去早練?時辰過了。」
阮碟之聲如蚊蠅的說:「昨日看你給那死鬼摔了個倒頭栽,疼在地上好一陣子才起,身上都瘀青了⋯⋯。我想,今天早練給你休課⋯⋯。」
「您對老爹做了什麼?老爹絕不會同意。」
阮蝶之連忙擺手道:「⋯⋯不過就一些眠散,不傷身的。」
「下次別這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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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沒生氣便什麼都好。
阮碟之笑呵呵的應了:「那老鬼也不會再上我當囉!待會醒了就該氣呼呼地來罵些難聽的。下次給他下藥得想新招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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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笑了,笑得無邪如仙。
阮碟之疼愛的看著他,蘭兒冷不防的補了一句:「虎霸和哲鷹,好生養著,再不准背後下毒手。他們被您嚇的只差沒拿被褥鋪在地上了。」
阮碟之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頭,誰叫他們敢讓蘭兒摔著?要不是看他們對蘭兒還有點用,早就往死裡整治去了,哪還能讓他們偷著和蘭兒告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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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兒鎮日又是練拳又是耍槍射箭,枯燥極了。
哪個娘不想讓孩子的生活過得多采多姿的?買個活物來逗逗倒是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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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聽到阮蝶之這麼說,便隨口應了。
只是阮蝶之心裡想著的活物,卻和白如蘭心裡猜測的相去甚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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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日,阮蝶之從外回來,便喜孜孜的直奔白如蘭的書房。
「蘭兒,瞧我給你帶什麼解悶的?」
阮蝶之手一甩,那被摔到地上去併著鐵鍊鏗鏘作響,嗚嗚哭泣的,竟是一個女孩的聲音!
那女孩身上散發著一股難聞的氣味,想必外觀汙穢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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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一愣,說好的貓狗鳥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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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她在城東的鬧區上給宋痞子帶著,大概十二三歲的樣子,傻不隆冬的,流著口水叫餓。這麼傻的我看宋痞子也賣不出去,到時被賣到青樓,或有錢人家買去當玩物,總之是一個死字。那倒不如買回來給你解悶,讓你練練拳、耍耍刀,或讓她去附近林子躲著,你聽聲射箭也是有趣!」
阮蝶之說的自然,渾然不覺自己的話狠毒之至。
「你玩膩了,娘便將她毒死。娘知道你不愛看人受折磨,娘保證讓她死的乾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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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娘。」事到如今,責怪阮蝶之已是多餘。白如蘭只好嘆氣收下。
但白如蘭豈會如阮蝶之說的虐待這名女子,他吩咐巧玉將她舒洗乾淨,在白如蘭的書房好生待著幫忙整理書籍。
他喚女子叫傻妹妹,其餘人則叫她傻妞。
傻妞被打理乾淨後,露出了一張白淨軟嫩的小臉。在她漸漸習慣這忘憂莊後,便顯出嬌憨可愛的一面來。往日整理好白如蘭的書籍後,便拿著一張紙畫畫,偶爾也能磕磕絆絆的寫字和畫畫,只是那字跡笨拙,與小童無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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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憂莊人人都是啞子,傻妞呵呵的笑聲和憨直的行為讓她成為忘憂莊吉祥物一般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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傻妞最喜歡的,便是白如蘭了。
雖然白如蘭被她煩的急了,也會擺臉,但傻妞知道就是這人救她的,整日像隻狗一樣圍著白如蘭打轉,不斷的喚著:「蘭哥哥、蘭哥哥!」,喝一口白如蘭喝過的茶,便欣喜的手舞足蹈。常常纏著白如蘭要吃他的點心,吃到了便格格笑著。
巧玉偶爾感到有些吃味,身為傻子,竟然能比她更接近主子—瞧她那副黏膩勁!但瞧著她那傻的冒泡的樣,又看主子給她逗得笑了,也只好隨傻妞去了。
連酒公有時都會破例給她喝點好酒,再看她醉呼呼的傻氣樣子取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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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蝶之雖覺得蘭兒太過心善,數次出主意變著法子想處理掉那纏人的傻妞,都被白如蘭攔下。
「養條狗也是如此,給牠個名字好好養在身邊,心情好時摸摸頭,和牠說說話解悶,給牠吃些好的,不都是這樣?」白如蘭輕描淡寫的說,總算讓阮蝶之勉強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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爆竹聲中又一年,桃符萬象迎新歲。
白如蘭在忘憂莊,已然過了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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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白如蘭和酒公老爹在外頭練拳。
酒公被白如蘭踢中下盤,後退兩步,擦汗大笑道:「蘭兒果真是舉世無雙的聰慧。這鶴雲拳,竟讓你變了招,除了白鶴的飄逸,更多了雀兒的靈動。」
白如蘭笑著收了拳:「老爹比喻的真好。蘭兒力氣還不夠,否則有些招還能再凌厲些。這鶴雲拳便能融合雀兒疾變和老鷹猛爪,威力自然增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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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公仰頭喝了一口綁在腰際的酒葫蘆道:「那日我看你和虎霸練刀,進步神速。流光斬雙刀揮下來,光影交錯,讓人眼花撩亂。」
白如蘭說:「我正想著這招要在烈日之下,才能發揮最大的作用。流光斬原本就指刀身閃動,在陽光映照下如同流光燦爛;若我能在刀身上做些功夫,讓它更耀眼,讓敵方暫時目不能視,為我方製造空隙那更好。那日便是用虎霸做個測試,我不過出招時微微抖動刀身,效果果然奇佳。但虎霸手裡沒勁,我也不敢用力傷著他。這招式的形是有了,力道不足,被力氣大的硬架刀擋去便破了招式。」
白如蘭目不能視,晃刀這招便只會傷及敵人。酒公暗自想著,佩服義子的聰明絕頂,能善用招式並事先想到破解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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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嘆口氣道:「可惜那毒婆不讓你出這忘憂莊,怕你傷著,否則以蘭兒之才,若能尋訪天下門派,必能修習一身縱橫江湖的本領。」
「白大俠!白大俠!傻妞最喜歡你了!白大俠!白大俠!傻妞未來要嫁給白大俠!」一旁將頭擺在木桌上涎著臉巴巴望著白如蘭的傻妞,熱切地大喊道。
她可不敢隨便纏上去,前幾次這麼做,酒公給她屁股踢上一腳,青紫一塊,到現在還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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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被傻妹妹的無俚頭逗得微微一笑,正要開口時,聽到急促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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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巧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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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玉喘著氣來,將一封信塞到白如蘭手裡,嘴上阿阿叫著,顯然十分著急。
那封信有桂花的香氣,上面還繫著一張紅花箋,是鳳吟樓傳來,標示為最高等級的緊急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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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如蘭心一沉,將信遞給酒公。
酒公念著信,裡頭的消息讓兩人臉色都益發沉重,如平地一道驚雷轟然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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燎原幫的四大護法之首兩位,金槍銀花及四大長老之一的風野道,聯合陶朱教兩位白袍魁儡師,正在集結人馬,三天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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群攻忘憂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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