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是週日,志仁還是按照生理時鐘機制醒了過來;如果光月沒有生病,他應該要叫醒光月,然後拖著光月去吃早餐。不過現在的光月生病了,還是讓光月多睡一會吧!
志仁看著仍在熟睡中的光月,他好想知道光月的答案會是什麼?昨天晚上的那一番話是他發自內心的肺腑之言,他才不在意光月是喜歡男人或女人,他只想知道光月是否願意和他一起走向未來。不過他們都已經睡在同一張床上,而且他們還一起泡過溫泉、洗過澡,該看的都看過了,他們應該算是在一起了?
等……等一下,志仁突然覺得哪裡不對勁,這些事情在部隊也有可能會發生。在志仁為奇怪的念頭感到困惑的時候,傳來一陣急促的門鈴聲。
光月睜開迷濛的眼睛。
「我去看看,你繼續躺著休息。」志仁摸了摸光月的臉,然後起床去看究竟是誰一大早就在按門鈴。
志仁透過貓眼察看外面的人,居然是昨天晚上那個人。
「你找哪位?」這個問題是故意問的,志仁當然知道阿清是來找光月,只是當他看到阿清的時候,他的怒氣值就莫名其妙地上升。
阿清看見志仁的時候,他的眼底閃過一絲訝異,但是很快轉換為驚喜。他猜得沒錯,光月果然還租在這裡。這裡有他和光月許多的回憶,他就知道光月會因為放不下他、捨不得他,所以沒有搬走。
「阿光──阿光──我們聊聊。不然我絕對不會離開,就算今天把我趕走,明天、後天、大後天,我都還會再來。」阿清對著室內大吼。
光月走到客廳、站在志仁的身後,靜默得像是有一個世紀那麼久,他才輕輕拍了拍志仁。「我出去和他把話說清楚。」
志仁猛然關上門,完全不理會門外的人瘋狂地拍打門板、按著電鈴。他只是回到臥室拿了一件外套,接著幫光月穿上。「等一下大門別關上,我去陽台抽菸。」
大門重新被打開,光月走出大門,站在阿清面前。
阿清看向光月,看向光月身後,那裡曾經是他們快樂的天堂。在那裡不用理會世俗的目光,只有在那裡他們才能盡情愛著對方,可是現在和光月住在那裡的人不是他,而是另一個男人;光月也不再熱情地邀請他進入那裡。「你變了……你不是說會愛我很久嗎?結果你現在已經跟另一個男人在一起,你已經不愛我了嗎?」
「阿清……一切都已經過去了。我們回不到過去,更不可能有未來,你有你的家庭和家人,把你的愛留給他們,你不需要從我這裡得到任何東西。」光月的語氣極為平淡,他不會否認曾經和眼前的人有過一段感情,但是那些都已經成為過去式。他已經放下了,他希望眼前的人也能懂得釋懷,更何況當初是阿清主動說要離開他。
阿清冷眼看著光月。「是因為那個男人?你是愛他的吧?可是他愛你嗎?他有我那麼愛你?我為了你才離婚,現在你卻要我『放棄』!?」
阿清愈想愈氣憤,理智瞬間斷線。他猛然拉住光月,下一步將光月推向牆面。「你明知道我愛你,你怎麼可以要我『放棄』!?我會像以前那樣愛你,你不是很喜歡我抱著你嗎?」
「你冷靜一點。」眼前的人瘋了嗎?光月試著要掙脫阿清。
「你是不是和那個男人上床了!?」阿清將光月壓在牆面上,他不明白他都已經離婚了,為什麼現在這個人居然不要他!?
光月的兩隻手被阿清箝制在牆面上,他感受到的痛不只是心痛,更多的痛是本來就已經受傷的手掌和手腕撞到牆面。曾經深愛過的男人居然變得如此無情、殘暴,他忽然為自己感到慶幸,或許這就是老天爺對他的眷顧,讓他早早離開眼前的爛人。
阿清想要強吻光月,但是光月不斷地掙扎、不斷地扭頭閃躲。
正是因為這個舉動徹底惹怒阿清,他一把掐在光月的脖子,讓光月無法動彈。
在阿清的嘴唇即將碰到光月的那一刻,志仁一腳踹在阿清身上。阿清被踹飛、猛烈撞擊對面鄰居的大門。
「以後不准你再靠近阿光、不許你再找他,你有看到大門上面的監視器吧!?不要讓我再看到你。」話一說完,志仁扶著光月回到室內、關上大門,門外的那個人就應該留在過去。
志仁仔細檢查光月整個人,他看見光月的手腕和脖子都被掐出紅色的指印。「除了手腕和脖子,還有哪裡受傷了?我去拿外套,我們去急診室。」
光月拉著志仁的手,他躲進志仁的懷裡、緊緊地閉上眼睛。他沒想到阿清會對他做出這種事情,為什麼曾經深愛的人在離開之後,居然會再回頭傷害他?為什麼同一個人要傷害他兩次?他不明白,真的不明白。雖然感到痛苦,但是他不會讓眼淚流出來,他絕對不會再為阿清留下任何一滴眼淚。
「對不起……我應該早點看見……」志仁抱緊光月,他的頭埋進光月的頸間。
志仁哭了?光月能夠感受到志仁劇烈起伏的胸膛和顫抖的手臂,那是極度壓抑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
光月輕輕拍著志仁的背,這個人為什麼比他還要難過,明明受傷的人是他啊!「怎麼哭了……」
志仁沒回答,只是手臂收得更緊。為什麼他會掉眼淚?他只知道他害怕會失去光月,所以要抱緊光月。
「沒事……我沒什麼事,就算有什麼也都過去了。我們要好好休息,明天還要上班,把事情處理好,就可以等放假了。」光月的手沒有停下來,他輕輕拍著志仁的背。
「不再多請一天假嗎?」志仁把頭靠在光月的頭頂,光月的溫柔值得他付出他擁有的一切。
光月享受著從志仁身上傳來的溫暖,舒服得讓人想睡一會。「早點把事情告一段落,過年就可以用特休多休息幾天,你不是答應要和我一起回家嗎?」
從光月軟綿綿的聲音,志仁知道光月睡意又犯了,他抱起光月回臥室。週日的早晨果然適合一起賴床,誰都不允許打擾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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雅栩進到公司的時候,他看見光月和志仁已經在座位上,他便將兩人叫到辦公室,並且關上門。
「身體還好嗎?該休息就休息,真的不需要為公司鞠躬盡瘁。錢很重要沒錯,但是健康更重要。」雅栩看向光月,他原本以為光月會再請假。
光月覺得自己狀況已經好很多,雖然還是會頭暈,但是已經沒那麼嚴重。再加上過年快到了,必須先將未完成的項目告一段落,他不趕快回來處理,年後只會更忙碌。更何況他經手的項目,只有志仁夠清楚、能快速接手,如果他請假的話,志仁一定會跟著請假在家照顧他。衡量輕重之後,倒不如趕緊回公司處理將項目處理好,說不定還可以補上特休假讓整個春節連假多放幾天。
雅栩也只能點頭,畢竟時程就是擺在那邊,要是能夠提早完成,想多放幾天假都不是問題。「那就麻煩你和志仁了,另外……」
雅栩從桌面拿起志仁的手機,遞給志仁。「上週你和光月去印刷廠之後,這支手機三不五時就震動一下,我可是一通都沒接,而且我怕它震動到沒電、自動關機,所以還幫它充電了。」
「你幹麼幫它充電!?」志仁用著極度厭世的臉看著雅栩,他都已經想好退路了,只要小泉問起為什麼不接電話,他就會回答忘記帶手機回家,手機後來沒電就自動關機了,結果雅栩居然幫手機充電了。
志仁無奈地接過手機。「我原本想要讓它自動關機的……如果一直打得通,但是沒有接聽,小泉就會知道我是故意不接的啊!」
雅栩兩手一攤,他又不是志仁肚子裡的蛔蟲,他怎麼會知道志仁的計劃。
志仁看著手機眉頭緊皺。「二十幾通未接來電……到底是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要一直打!?」
光月和雅栩互看一眼,但是他們都沒說話,他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志仁知道自己惹上麻煩了,這一切罪魁禍首……他瞇著眼睛看向雅栩。「你覺得我該怎麼做才好?」
感受到志仁的視線之後,雅栩快速伸出手指左右晃動。「冤有頭債有主,你真的找錯人。我已經說過了,是上面給的照片,這個鍋……我揹不起、我也不想揹。」
「不過這一次應該不是什麼詭異的事情,她是要你親自去拿畫作。小泉找不到你,只好透過平日負責和她接洽的同仁轉達這件事情。至於是什麼畫作,我就沒多問了,通常都是給電子檔才對。」雅栩兩手一攤,他覺得自己也是挺無辜的,怎麼會被捲入這種事情。
對!志仁想起來了,他的確跟小泉要了那張畫作……原來他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如果當初不給小泉名片……如果沒跟小泉要那張畫作……
志仁想要那張畫作,先不論小泉的人品如何,她是真的畫得相當好;他還想要把光月加進去畫作裡面,先前已經承諾過光月了,所以他必須去拿那張畫作。
和志仁對上視線的同時,光月大概知道志仁的決定,他沒有說什麼,只是微微點頭。他會陪志仁一同前去,這只是他們一起走向未來的其中一段小插曲。
雅栩怎麼會不知道眼前的兩個人發生什麼事情,一個人看向另一個人,另一個人微微點頭,他真的是既羨慕又忌妒,可是他會祝福、他只能祝福。「你就陪志仁去吧!我們的志仁長得這麼高,膽子卻這麼小,不敢帶手機回家,也不敢自己一個人去。」
「你真的可以嗎?錢不好賺,不要讓自己太累。」雅栩看向光月,他能給的就是關心,特別是當他看見光月脖子上有著淡淡的指印。
志仁睜大眼睛看著雅栩。「這是偏心嗎!?我的錢也不好賺,差點就連身體都要為公司犧牲。」
雅栩兩手一攤。「快去吧!別弄到晚上才回來,然後又跟我報加班。」
看著光月和志仁離去的背影,雅栩忽然覺得自己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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