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了嗎?陽光從窗簾底部灑落在臥室的地面。光月睜開眼睛,並且伸手摸向放在床頭櫃的手機。他看了一眼手機,手機顯示著七點二十分,應該是昨天睡太久,所以就算是週末,他還是在平日的時間醒了。他試著轉動手腕,酸麻的刺痛感立即傳來,果然在短時間內是沒辦法隨意轉動,不過頭暈的狀況倒是改善許多。
光月小心翼翼地翻身面向身後的人,這個擁有一張帥臉的傢伙……他慢慢地伸出手指在空中勾勒出志仁的眼睛、眉毛、鼻樑和嘴唇。有幾次提早醒來的時候,他就會靜靜地看著志仁熟睡的樣子,然後用手指描繪出志仁的樣子,他想要把這個人深深地印在腦子裡,他要記住有這麼一個人……
「喜歡可以試摸。」低沉沙啞的嗓音響起,志仁挪動身體向前,整個人幾乎和光月貼在一起。
光月趕緊縮手、避免手指戳到志仁。「你醒了?什麼時候醒的?」
「你翻身的時候。」志仁睜開眼睛、用一臉戲謔的表情看著心虛的光月。
志仁的手輕輕地在光月的背部上下摩挲。「還會頭暈嗎?手應該是沒那麼快好。」
「嗯……不怎麼暈了。」光月把頭埋進志仁的懷裡,他寧願當鴕鳥,也不要直視志仁的眼睛。他只是想要趁著志仁熟睡、仔仔細細地把這張臉印在腦海中,沒想到居然會被發現。
「今天是週末,真的不再多睡一下嗎?」志仁低頭、下巴抵在光月的頭上,他的手從光月的背部移到光月的肩頸,輕輕地撫摸光月的後腦勺與後頸之間的頭髮。
好舒服的感覺,光月整個人沉浸在後腦勺傳來的酥麻感之中……可是他真的毫無睡意,還是起床好了。
光月輕輕推開志仁,翻過身,接著坐起身子。他將雙腳踏在地面上,確定頭不暈、腳有踏穩,他才慢慢地站起來,走向浴室。
志仁先在床上伸展身體,接著用手拍拍自己的臉頰之後,他下床跟著光月走向浴室。
「你要幹麼?」就在光月準備關上浴室的門,他看著志仁伸出手按在浴室的門板上、一腳跨進浴室。
志仁進入浴室,然後反手把門關上。「當然是幫你洗澡啊!」
「我自己可……」光月的話還沒說完,在他眼前的人已經脫去身上全部的衣物、露出結實的身體。
志仁一絲不掛地走到光月前面,他握住光月的手、向上舉起,然後小心翼翼地脫去光月的上衣、儘可能地不碰到光月受傷的手掌和手腕。「我知道你可以自己洗,可是你待在浴室裡面,我看不到你會擔心,而且昨天晚上一直喊來喊去實在太累了。」
光月回想起昨天晚上的情況──昨晚吃飽休息一會之後,他想洗完澡才吃藥。志仁原本想跟進浴室幫忙,但是他堅持可以自己處理。可惜在只能單手操作的情況下,難度遠遠超出他的想像。他花了比平常更久的時間才洗好澡,而且志仁還不斷地拍打門板、要他回應。原本只是想洗個澡,結果弄得像是一場鬧劇,一個人在浴室外面敲著門板,另一個人在浴室裡面大聲回話。
當光月察覺到志仁要脫下他的褲子,他下意識地抓緊褲頭。
志仁忍不住笑出聲,接著舉起手輕輕捏了捏光月的臉頰。「鬆手!拉著褲子做什麼?是在害羞嗎?我們不是都已經看過了?」
褲子被脫下之後,光月轉身背對志仁。他有幻想過這個情節,但是這一天來得太快太突然,他還沒做好心理準備。
志仁拿起蓮蓬頭,朝向地面打開水流。等到水溫變得溫熱之後,他才將水噴灑在光月身上。「水溫可以嗎?」
是不是把這裡當髮廊了!?光月很想轉身給志仁一記白眼,但是他忍住了。
志仁笑兮兮地擠了些沐浴乳在手上,接著迅速均勻地將沐浴乳塗抹在光月的身體上。「現在我幫你洗,以後你也要幫我洗,這樣才公平。」
光月只感覺自己的臉好燙,當志仁那雙粗糙的大手滑過身體,酥麻的感覺全面蔓延展開。他一度腿軟站不穩、整個人靠在志仁的身上,幸好有志仁穩穩地接住他。
等到他們都洗好澡,志仁幫光月擦乾身子,他攬著光月走回臥室,幫光月穿上衣服。他讓光月坐在床上,他轉身到客廳倒水。
「先喝點溫水,等我換好衣服,我們就去吃早餐。」志仁將水杯遞給光月。
光月接過水杯,他愣愣地看著志仁,眼前的這個人……「謝謝你。」
志仁伸手撫摸光月的頭頂。「你已經說過很多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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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早餐之後,光月回到家吃完藥就在志仁的懷抱中睡著了。不知道是冬天的太陽比較早下山,還是他們真的睡太久,等到他們醒來,天空已經是一片漆黑。
難得是冬天晚上不會太冷的一天,再加上剛吃飽需要散步幫助消化,志仁攬著光月悠閒地漫步回家。
因為是週末,再加上不會太冷,街道的人潮比平日多了一些。志仁小心地護著光月,深怕來往的人群一不小心會撞到光月。「要小心一點,別讓人撞到手。」
光月心裡暖暖的,這個冬天沒有想像中的寒冷。「你對我真好。」
「不能只是誇獎我,你還得給我獎勵才行,像我這麼可靠的男人真的很稀有,你一定要好好珍惜。」志仁低頭對著光月眨眼,另一隻手放在胸口想要表現得十分值得信賴。
這個傢伙又發作了嗎?光月沒有說話,他還給志仁一記白眼,但是隨後忍不住笑出聲音。
「不過你也要學會好好照顧自己,萬一哪天我不在你身邊,你也得好好生活,別讓我擔心。」志仁靠近光月的耳際,用低沉迷人的嗓音說著。
光月的心臟漏跳一拍,會有那麼一天嗎?萬一志仁真的離開他了……他就是回到之前一個人孤獨的生活罷了。他可以很灑脫對吧?反正他原本就是獨自一個人生活……想著想著心裡覺得酸酸的。
「不過你放心,我不會……」志仁的話還沒說完,他的聲音被另一個人的聲音蓋過。
「阿光!」
光月的世界晃了一下,這個名稱為什麼如此熟悉?為什麼聽到這個名稱還是會有莫名哀傷的感覺?既然說好不要再見面了,就不應該再見。
光月慢慢轉身……真的是那個人。
「阿光!真的是你。好久不見,你最近過得好嗎?」阿清的聲音是驚喜的,他是真的想再見到光月。
「阿清……」光月後退了一步,他和阿清的距離不是幾步之遙,而是相隔好幾年。
光月看著眼前的人,心中百感交集。為什麼阿清要在這個時候出現?他都已經決定揮別過去了,他可是努力很久才走到今天這一步。
「他是你的朋友嗎?」志仁低頭看著光月,他察覺光月的表情不是驚喜,而是錯愕與難堪。
光月不發一語,只是微微點頭。
「阿光……見到我,你沒有感到開心?」阿清再向前一步,他想握住光月的手,就像從前那樣。
光月向志仁懷中退去,他不願再和眼前的人有任何交集。曾經發生的無法抹滅,但是過去的終究過去了,現在他身邊有個人更值得他珍惜。
志仁將光月護在身後,這個人真的是光月的朋友嗎?他能感覺到光月的身體在發抖,是害怕眼前的人,還是其他原因?「你真的是光月的朋友?」
阿清看著擋在他和光月之間的男人,擋著他和光月就算了,但是這個男人的眼神怎麼像是在保護自己的東西,讓人感到超級不滿。「我是阿光的前男友,難道他沒跟你說過我和他的浪漫故事?」
「志仁……」光月搭在志仁身後的手無力滑落,他還沒做好準備告訴志仁關於過去的那些事情,現在還不是時候……為什麼阿清要說出來?為什麼會由阿清說出這件事情!?
光月覺得好冷,原來沒有溫暖的冬天,一切都是錯覺。
志仁伸手摟住身後的光月,讓光月整個人貼在他的後背。「前男友又怎樣?既然是前男友,沒事不要來打擾我們。」
「你又是哪位?」阿清心中有個底,但是他為了光月捨棄一切,他不能再失去光月。
「我?我是他的室友、好朋友兼同事,而且還是整天膩在一起的人。」志仁握住光月的手,他要讓光月知道──有他在、不用怕。
阿清冷冷地看著志仁,他心裡想著這個男人一定是在說謊,沒有人會比他更瞭解光月,沒有人……他轉身離開,反正他知道光月住在哪裡。在那裡有他們曾經美好的回憶,要是光月沒有搬家,不就是代表他還有機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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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兩人同住非同居的小窩之後,志仁摟著光月坐在沙發上。
光月吃了藥,無窮的睡意像是大浪襲來。他靠在志仁身上,他原本想要找時機和志仁坦誠過去的一切,但是現在已經太晚了。現在的他猜不透志仁在想些什麼,他們回到家之後,他們還沒有說過話。
好累……好想睡……
志仁的手輕輕撫摸光月的臉龐,他想了好久好久,終於把他想說的話組織完整。「在你睡著之前,有些話一定要讓你知道。我的話有點多、有點長,所以你再撐一會。」
「你問過我對於兩個男人在一起有什麼想法,我以為你會懂我的答案。其實你愛男人或女人對我來說根本不重要,我喜歡的人是你,是會哭會笑的你。我來不及參與你的過去,但是我希望我有的會是我們的未來。這就是我的答案,不管你再問幾次,答案都會是一樣的。」志仁低頭,嘴唇輕輕地吻在光月的頭頂。
光月沒有回應,甚至沒有感覺到滑落臉龐的淚水。他一直認為有一條隱形的界線橫跨在他和志仁之間,因為害怕失去、害怕受傷,所以他必須小心翼翼地克制自己的情感、不能越過。雖然他能夠感覺到那一條隱形的界線逐漸淡去,但是直到這一刻,他才真的清楚明白橫跨在他和志仁之間的阻礙消失了,終於消失了……不過……是真的有界線的存在嗎?還是自始至終都只存在於他自己的心中?
對於志仁而言,他和光月之間從來不存在任何界線。如果真的有那麼一條界線的存在,那麼他也已經主動跨越光月設下的那一條界線。
志仁捧著光月的臉,大拇指輕輕地擦拭光月臉頰的淚水。「你喜歡我嗎?」
光月沒有回答,他只是把臉埋在志仁的胸口、貪婪地享受幸福的感覺,他再也不需要克制自己對志仁的情感。
志仁抱起光月、走回臥室。「你不回答我的問題,我就自行解讀了。不管你是不是喜歡我,反正我就是喜歡你。只要你想在我懷裡,我就會抱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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