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月和志仁進入社區,慢慢走向不得不面對的獨棟住宅。
志仁的手指在手機螢幕不斷滑動。「你看……二十幾通未接來電,那個小泉好瘋,之前掛她電話真的是做錯了,應該要直接和她說清楚才對。你覺得我應該先拿畫作,還是先拒絕她?我擔心她被我拒絕之後,畫作也就不想送給我了。」
既然事情已經演變成今日的局面,再怎麼反悔也無濟於事。光月還記得那張畫作裡的志仁就像太陽般的耀眼,就連躲在角落裡的他也能感受到明亮與溫暖;他原本擔心那張畫作會洩露他想隱匿的情感,但是在這幾天經歷許多事情之後,他已經不需要再害怕會失去或受傷,因為他擁有志仁給的答案。他的太陽就在身邊,畫作似乎不是很重要。
「你真的很想要那張畫作?」光月轉頭看了一眼志仁。
「想啊!我還要找人把你放進去。」志仁記得他對光月說過的話,他一定要盡全力做到。雖然不可能每一件事情都能盡如人意,但是拿張畫作應該不會發生任何意外吧!?
光月微微點頭,他自然是記得那天志仁在計程車上說過的話。「那就當作小泉是迫不及待想把畫作送給你。」
「二十幾通電話是有多迫不及……」在志仁看見光月的手指按下門鈴之後,他還來不及說完的話自動消失在空氣中。
開門的人是小泉的哥哥,這一次在管理室通知有訪客之後,他就等著光月和志仁的到來。「進來。」
志仁努力維持表情,他實在不喜歡小泉的哥哥看著光月的眼神。不過他必須忍耐,反正這一次應該是最後一次見到他們兄妹。
「你們在這等。」小泉的哥哥說完轉身就往二樓走去。
志仁在光月的耳邊嘀咕。「如果不是那天看見他和另一個男人有說有笑,我還以為他的個性就是比較冷酷。你覺得他是不是不歡迎我們?等下拿到畫作,我們就趕快離開好了,免得自討沒趣……」
「志仁哥──」小泉輕輕地揮手、聲音充滿期待與嬌羞,從腳步聲都能察覺出她的愉悅與興奮,但是這一切只不過持續短短數秒。
在看見站在志仁身旁的光月之後,小泉擺動的手變得有如千斤重、慢慢墜落,臉上的笑容也變得僵硬。她原本以為光月會因為避免與她的哥哥碰面,所以她認定志仁會獨自前來,沒想到他們還是一起來了。
小泉的表情由欣喜變得有點鬱悶,她實在不懂為什麼光月和志仁要整天膩在一起?「跟我上去拿。」
除了家庭日的活動照片,在得知光月和志仁的通訊地址是同一個地方之後,種種跡象讓小泉懷疑光月和志仁的關係不像表面那麼的單純;不過她曾經親眼見過光月和志仁的互動,志仁的行為舉止就只是喜歡搞曖昧而已,反而是光月肯定對志仁有感覺,不然那一天就不會藉口要買飲料逃離現場。這就是她推敲出來的答案,她認定志仁不會愛上光月,絕對只是室友罷了,她還是有機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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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不是很帥?」志仁從小泉那邊接過已經裱框的畫作,接著他把畫作擺在身前、轉身面對光月,他要讓光月仔細看看帥氣的他。
光月認真地看著,看得出來小泉的確很用心,原本藏在畫作右下角陰暗處的人被抹去了、那個人徹底消失了。他露出微笑,因為他知道那個人已經不需要躲在角落。
小泉看著背對自己的志仁,明明是她的畫作,但是志仁只顧著要和光月分享。「光月先生可以先回客廳嗎?我想和志仁哥單獨說幾句話。」
很明顯的是逐客令,光月微微點頭、轉身就要離開。
志仁抓住光月的手臂,低聲在光月的耳邊說著。「等我。」
一聽見光月踏在階梯的腳步聲,小泉馬上撲向志仁,她打算抱住志仁,並且當面向志仁告白。
小泉想得很美好,可惜志仁一轉身便把畫作抵在兩人之間,她根本碰不到志仁。
「志仁哥──我真的很喜歡你!」小泉是真心的,打從她在街上遇見志仁,她就愛上了這個男人;特別是志仁給的名片讓她發現他們之間是如此的有緣份,一切都是命運的安排。
志仁低頭看了一眼手上的畫作,他是真的喜歡這幅畫作,但是如果在以後的日子裡,只要看見這幅畫作就會想起今天這個場面,那麼他寧可不要。
這個念頭在腦中盤旋一會,志仁覺得光月能夠理解的。就算光月沒辦法在這幅畫作裡面當他的太陽,他還是會把光月當成現實生活裡的太陽,他會望著光月、當一名逐日者。
志仁歎了一口氣,然後輕輕地把畫作擱到桌上。「我已經有另一半了,謝謝小泉老師送的畫作,不過我就不帶走了。」
小泉的世界崩塌了,前幾天才說不考慮交女朋友,怎麼現在突然有了「另一半」!?「另一半」該不會是指光月吧!?志仁怎麼會是喜歡男人的!?她是要志仁購買相同的毛帽、手套和圍巾,但是她沒有要志仁把光月當另一半啊!她花了這麼多心思,居然換來這個答案……不行……這不是她要的結果!「你們怎麼可以在一起?」
「我是哪一點比不上他,我是女人、貨真價實的女人!」小泉歇斯底里地吼叫,並且扯著志仁的手就要往她的胸前摸去。
在碰到小泉的身體之前,志仁用力甩開小泉的手。眼前的小鬼已經失去理智,看樣子沒有必要繼續談下去。「我對光月的感情無關性別,我愛他就只是因為他是光月,只是剛好他也是個男人。如果你不懂這是什麼樣的愛情,你應該去樓下問你……」
志仁頓了一會,如果是光月,光月絕對不會說出這種話,所以他沒把話說完。「我和光月就只是相愛的人而已,祝福你早日遇見相愛的人。」
小泉哭得淒慘,但是志仁不打算安慰她,他和光月該離開這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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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志仁在二樓與小泉單獨談話的時候,小泉的哥哥主動向光月搭話。
小泉的哥哥饒有興致地看著光月,他從益那裡得知光月許多事情。「你和樓上那位是什麼關係?你們在一起了?」
光月只是微笑,今天之所以來這裡是因為繪師要贈送畫作,於是他認定這件事情是公事、他的身分代表甲方;如果乙方的親人詢問非工作相關的事情,他就不必回答,更何況提問人只是乙方的親人……
果然如同益所說的,眼前的人像是戴著一副面具,讓人看不透面具底下隱藏的表情。臉上的笑容只是禮貌,不是真實的情緒,這樣的人容易激發讓人想征服的慾望。
「難道你不好奇為什麼我會知道你的事情?」小泉的哥哥用眼神上下打量光月,眼底的慾望表露無遺。
光月在心裡面感謝老天爺的眷顧,如果不是那天意外看見小泉的哥哥和益在一起,或許他還真的無法理解為什麼小泉的哥哥會知道那麼多事情。「我和益就只是合作夥伴。」
小泉的哥哥感到詫異,他沒料到光月居然知道他的消息來源是益,難道益和光月在私底下還有聯繫?益怎麼沒有主動告訴他?算了!反正那些都不是重點。「既然你已經知道了,那我就直接說了,我想找你和我們一起玩。」
光月沒有搭話,他只是安靜地坐到沙發上,不過他已經想回家休息了。
「沉默是金嗎?看樣子我和益的外貌身材不夠吸引你。不然你開個價,一個晚上的價錢,合理範圍內絕對無條件接受……我是認真的。」小泉的哥哥坐到光月的正對面,他的嘴角噙笑、眼中帶有一絲戲謔盯著光月。
光月的臉上維持著笑容,眼睛直視正前方,但是他的眼神似乎穿透了小泉的哥哥,他的眼裡像是沒有任何的人事物存在。他和益之間最後的一絲情誼就到此為止了,反正他們也沒有再見面的可能性。
就在小泉的哥哥還想說些什麼的時候,從二樓傳來小泉的哭吼聲,接著只看見志仁走下樓梯。
志仁走到光月身邊,他一臉無耐地挑眉看著光月。光是這個動作,再加上二樓傳來的哭吼聲,這件事情很明顯是以一種非常不和平的方式解決了。真的解決了嗎?或者只能說事情告一段落?
光月從沙發上站起來,總算可以離開這裡,他的社交能量已經被消耗殆盡,他是迫不及待地想回家休息。「打擾了。」
小泉的哥哥才剛關上大門,志仁就一把攬住光月。「她哥哥又用奇怪的眼神盯著你看。」
光月不打算把那些話告訴志仁,那些話和畫作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志仁在他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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