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奇幻】貓之貓 - 第十六章

他低下頭，看著籠中的少爺，心裡忽然生出一點慶幸。若不是被美禾帶回家，他和少爺，或許早已客死異鄉。

德貝黎縮在籠子旁，安靜地陪著少爺。他看著少爺沉沉睡去，聽着那呼吸節奏漸漸變得平穩，，自己的眼皮也不知不覺地闔上了。

車內只剩下規律的引擎聲。

納德醫生從後視鏡裡看著他們，神情一時有些恍惚。

那畫面，像極了他年輕時的自己。

他的心不自覺地柔軟了幾分。

他是先成為人類的那個，為了保護那位一直守在他身邊的騎士。

而那位騎士，後來也成為了人類，是為了反過來，保護他，真正的陪伴他。

他不是單方面的犧牲。而是彼此選擇了彼此。

其實，他從未真正後悔過成為人類。那是他自願的選擇。在凡思婆婆的幫助下，他成為了獸醫。救治過無數動物，也目送過無數生命離開。他見證過撕心裂肺的生離死別，也看過鐵了心、親手遺棄至愛的主人。

因為那些畫面，他沒有後悔，只讓他更加確定自己的職責。

命運就這樣，一層一層地重疊著。

「我們到了。」納德醫生停下車，聲音放得很輕，伸手喚醒後座的貓兒們。

德貝黎聞聲醒來，下意識地左顧右盼。車外沒有古老的塔樓，也沒有魔法陣，映入眼簾的，只有一間看起來再普通不過的雜貨鋪。

少爺仍舊熟睡著，呼吸均勻。

納德醫生先下了車。

門口很快走出一名女子。她看起來十分年輕，身材姣好，氣質從容。

納德醫生在她面前停下腳步，恭敬地鞠了一躬。

女子笑意盈盈地擺了擺手，伸手將他扶起，動作自然得像是早已習慣這樣的禮數。納德醫生朝車內指了指，她立刻會意，轉身走到車旁，拉開了車門。

女子彎下身，視線落在他們身上，語氣輕快：「Hello。我是凡思婆婆。」

「什麼？你是婆婆？」德貝黎睜大了眼，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

「哈哈。」凡思婆婆笑了起來，顯然對這個反應相當滿意，「我們先進去吧。」

話音未落，納德醫生已經上前，小心地把少爺的籠子提在手中。而德貝黎還來不及反應，整個人便被凡思婆婆輕巧地抱了起來。

她的動作並不突兀，德貝黎愣了一下，隨即聞到她身上的氣味。

那不是人類的氣味。而是藥草混著淡淡花香，清新而溫和，像森林清晨的空氣，讓人不自覺地放鬆下來。

他原本繃緊而不安的身體，竟慢慢被鎮靜了下來。德貝黎一瞬間有些恍神，他原以為，這種安心的感覺，只會由那名少女帶給他。

他們穿過了雜貨鋪。外頭看似狹小普通，裡面卻別有洞天。

牆上掛滿了層層疊疊的圖陣與符紋；再往前，是色彩斑斕、香氣撲鼻的花園，藥草與花朵交錯生長，氣味濃而不嗆，像被精心調配過。

最後，他們在一片竹林前停了下來。

竹林的氣溫明顯低了幾分，空氣清涼而安靜。凡思婆婆領著他們，走進其中一間竹屋，屋內陳設簡單，卻一塵不染。

她把德貝黎放到一張早已鋪好羊毛氈的搖椅上，動作溫柔卻不刻意；自己則爬上同樣鋪著羊毛氈的床板，順手在旁邊點起了木炭爐，火光微微跳動。

納德醫生在她對面坐下，放下籠子，將柯蘭齊抱了出來。

柯蘭齊沒有亂跑。他一落地，便自然而然地走向德貝黎，在他身邊坐下，尾巴輕輕收好。

「說吧，我可以答應你三件事，而你在達成之後，也要為我完成三件事，這樣的等價交換，你可以嗎？」凡思婆婆懶洋洋地開口

德貝黎沒有猶豫：「沒有問題！」

凡思婆點頭：「你們是為了什麼事來的？」

德貝黎低聲說：「我想少爺可以變回我熟悉的少爺。」

納德醫生補了一句：「他的頭部受過重擊。」

「哦。」凡思婆婆聽完，語氣平淡：「就這樣簡單的事。」

她從懷裡取出一個小小的藥膏盒，隨手遞給納德醫生。

納德醫生愣了一瞬，隨即露出難掩的喜色，立刻接過來，在柯蘭齊的頭部仔細地塗抹起來。

德貝黎屏住了呼吸。

柯蘭齊舒服地接受納德醫生的”按摩”。

「小朋友。」凡思婆婆微微側過頭，看向德貝黎，「你還有什麼想要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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