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奇幻】貓之貓 - 第十五章

或許這個世界，就只有眼前這個少女是真心和善良的。

美禾感覺到動靜，微微轉頭，看見德貝黎蹲在身旁的貓影。

「喔……你自己來了啊，平時你都不想和我睡覺。」她笑了笑，語氣帶著一點驚訝，但更多的是輕柔。

德貝黎的耳朵輕輕動了動，尾巴緊貼地面，心跳卻不由自主地加快。他沒有說話，只是輕輕蹭了蹭她的手腕。美禾低下頭，手覆上他的頭，感覺到他毛發的溫度，她笑意中帶著包容。

德貝黎的尾巴微微擺動，安靜地蜷縮在她身旁。

第二天，美禾就收到診所的電話，讓她帶兩只貓去覆診。美禾沒有任何懷疑，馬上就在約定的日子把兩只貓帶到納德醫生的診所，約定在晚上接回他們。

納德醫生把兩隻貓都帶上了車。炭焦被安置在後座的籠子裡，而德貝黎則坐在籠子的旁邊，陪在少爺身旁。

「納德醫生，我們這次是要去見你口中的凡思婆婆嗎？」德貝黎問。

「是的，希望你能問到你想知道的東西，同時能幫助你的少爺恢復正常。」納德醫生回答，語氣平穩。

「……那個……拉內布怎麼樣了？」德貝黎有些擔心。

「他還在留醫，不過已經好了八、九成。」納德醫生微微點頭，「會沒事的，你不用太擔心。」

「太好了……納德醫生，謝謝你。」德貝黎由衷地說。

「不用謝，大家都是淪落在此的貓。」納德醫生看了看他：「你可以先休息一下，凡思婆婆的地方有點偏遠。」

「不用了。少爺第一次坐車，我擔心他會害怕。」德貝黎立刻搖頭。

「你真是一位很負責任的騎士。」納德醫生笑著說。

「當然！我是首席的～未來是騎士神團的繼承人！」德貝黎挺了挺胸，隨即又低下頭，小聲補上一句，「……納德醫生，原諒我無禮的問題……你的首席騎士，是不是已經……？」

納德醫生忍住笑，淡淡地說：「當然不是，你見過她的。」

「我見過她？……」德貝黎努力在腦中回想，試圖想起在納德醫生身邊見過的那名男士，但什麼也想不起來。

納德醫生見狀，忍不住輕輕笑出聲：「我的騎士是女的。」

「女的？……那天的護士嗎？」德貝黎眨了眨眼。

「你真聰明。」納德醫生點頭。

「你們都學醫了？」德貝黎又好奇地問。

「都是凡思婆婆的功勞。」納德醫生回答，語氣中帶著淡淡的敬意。

「她好像是一位很強的魔法師。」德貝黎說。

「不只是這樣。」納德醫生淡淡地補充，「她同時也是一位很強的藥師。」

德貝黎眨了眨眼，又問：「她是什麼品種的貓？」

納德醫生搖搖頭：「她不是貓。」

「什麼？那她是……？」德貝黎心裡閃過一絲疑惑。

「她是狐狸。」

這個答案讓德貝黎愣了半晌驚訝和好奇攪在一起，他的尾巴不自覺地微微擺動。

納德醫生看了他一眼，微微笑了笑：「是不是很驚訝？你以前以為這個世界只有貓與野獸，其他存在就像歷史書上出現的東西一樣，自己很無知，是不是？」

德貝黎眨了眨眼，心中浮現另一個疑問：「為什麼我完全不害怕人類？還好像知道他們的存在？」

納德醫生語氣平靜，像在講理科知識：「那是我從凡思婆婆那拿來的藥水的功勞。它消除了你們的恐懼。否則，人類的氣味對貓來說非常陌生，混合汗液、香水、衣物的味道，甚至可能帶著『掠食者』的氣息。你們當時已經足夠害怕的。」

德貝黎的耳朵微微顫動，尾巴也放慢了擺動。他低頭，默默思索這個新的世界，原來自己以為的「全世界」，只是冰山一角。

「所以，我才會選擇以人的身分，在這裡生活下去。」納德醫生說。

德貝黎抬起頭，語氣裡帶著不確定：「那我……也可以以人類的身分，在這個世界生活下去嗎？」

納德醫生沉默了一下，才開口：「德貝黎，你要好好想清楚。作為人類在這裡活下去，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他頓了頓：「而且，一旦變成人類，就不能再變回本體了。」

「……為什麼變不回本體？」德貝黎猛地睜大眼睛，聲音裡藏不住震驚，「那你的本體是什麼？」

納德醫生側過頭，從鏡子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揚起：「看不出來嗎？是緬因。」

語氣裡，竟帶著一點難得的自豪。

德貝黎怔住了：「你……不後悔嗎？」

納德醫生笑了笑：「沒辦法。不那樣的話，會被人欺負的。」

車子繼續向前行駛，所謂「選擇」，有時並不是為了想要什麼，而是為了避開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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