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百年前,台灣尚稱「美麗之島」
諸國踏足島嶼,海盜亦以此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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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海盜,但對於利益相同的一方而言,那便是俠行於海。
一人名為鄭一官,後改名鄭芝龍。
鄭一官起初是大海寇顏思齊的拜把兄弟。顏思齊過世後,遂有其眾追隨鄭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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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一官不只在明面是個精明的海商,在武林也是赫赫有名。
俠名「風仙爺」便是稱其神速如風,刀法飄逸如仙。
動盪之時,必出能者。鄭一官或以武降人,或以手段服人。大小海寇、部落勇士與酋長,甚至島上的諸國知名人物都與他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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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登高一呼,創立「同舟盟」廣邀島上各方一霸。讓所有人為盟約貢獻,珍奇異寶、各門傳承、兵法海圖......盡收祕庫藏於島中。不為別的,便是為了將來在島上建立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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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國家不問生自何方,不問武學路數、不以膚色取人。
眾生皆平等,你我同舟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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秉持此念,往後的三百年來積累了無數成員的遺留。
蟄伏蓄勢,厚積待發。這便是同舟盟。
睏仙細說武林秘史,林松清則對其中的一段細細斟酌。
祕庫中所保存的,那可是台灣這三百年以來的傳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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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想到有人意圖染指如台灣氣脈的祕庫,林松清握緊雙拳,指甲幾乎陷入掌心。睏仙似乎能意識到林松清的反應,他清了清喉嚨又說:「照這樣看,這個藤野義雄應該是跟國民黨勾結,想偷偷挖祕庫吧?這祕庫似乎就在壽山。斯文郎,你若想去阻止他們。萬事細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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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著二人的談話,陳沐蓉一語不發。
她萬萬沒想到自己隨手偷的東西,竟牽出如此大事。這或許已非她能涉足之事。她感覺自己過於天真,本以為請了武師學習各路武術,以武傍身便能天不怕地不怕。結果卻是如此無能,害得打狗會的人身死,聽得同舟盟祕庫一事又覺得自己顯得更加多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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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力有未逮的感覺,陳沐蓉生平第一次感受。即便在東京求學身處他鄉,也不如此時徬徨。該怎麼辦?萬貫家財也無法解決的問題,原來是如同一座山壓在肩上般沉重嗎?陳沐蓉感到喘不過氣,她轉身便要走出坑道,卻被林松清一把拉住:「妳要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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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喘口氣,這裡太悶了。」陳沐蓉的呼吸聲厚重,說出的每一字聽來都像瀕臨窒息的人。林松清也不堅持留下她,只是讓她去外面等著,自己隨後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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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蓉回到拱型空間,鐵碗公睡得沉,隱隱能聽見他的打鼾聲。女醫生拉了張矮凳坐在陳沐蓉身邊,輕輕嘆氣:「平常斯文郎在想什麼,沒人知道。但今天看他的表情也知道,事情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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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呀!這事情都快壓垮我了!
陳沐蓉心中暗嘆,但終究只是化作一抹苦笑:「我只是想做好事。阿雪阿姊,我該怎麼辦?」
「妳知道我名字啊?也是,睏仙搞不好把妳當成我了,畢竟我們都是水姑娘。」阿雪簡單的一句話輕撫著陳沐蓉的心中躁動。她從醫生袍的口袋掏出一個牛皮紙包著的小方塊:「吃牛奶糖嗎?」陳沐蓉接過牛奶糖放到口中,那股濃醇的乳香在口腔散發,稍稍撫慰了她的心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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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文郎原本抓妳回來,是想當人質的。他這人就這樣,事事細膩得好像非要所有事都計算過。妳偷的物件他不知道該怎麼打算,所以帶妳回來。就算那些物件沒價值,最少還能抓妳向陳阿舍討些錢。」阿雪笑著說出這些話,這讓陳沐蓉感到驚訝。這可是綁架勒贖,而她竟傻傻地跟著綁匪走進巢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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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看陳沐蓉的表情有些驚慌,又補充著:「但他不會傷害妳,他做這些,都是為打狗會著想。打狗會在他父母被特高抓走後,把他養大,還送他出國讀冊。大領頭就親像他老爸一樣,這些人是他的兄弟。」阿雪指著在場的其餘人等,又將手伸過去替陳沐蓉整理紊亂的髮絲,將鬢毛塞到耳後:「妳是好命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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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雪阿姊也會看面相嗎?」陳沐蓉此時不再想著先前的煩人事,她只覺得眼前的阿雪溫柔得像她沒有過的大姊,也像沒見過幾眼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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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得陳沐蓉這麼一問,阿雪掩口而笑:「這種事不用看面相。陳阿舍的女兒,還不好命嗎?」她站到陳沐蓉背後,從口袋拿出一根髮簪,替陳沐蓉理好披散的一頭長髮:「我平常來往的那些女人,可不會像這樣乖乖讓我站到背後呢......好了,真好看!妳連脖子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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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後人的勝利而做。我們但求問心無愧就好,妳覺得怎麼做是對的,就做。」阿雪又指向另一邊的坑道:「去換衫吧!妳不適合穿黑衫,襯不了妳的眼睛。」陳沐蓉低頭看著乾掉的黑衫,似乎還能聞到一股難聞的霉味,與阿雪身上的清香相形見絀。於是她低著頭往坑道走去,又聽阿雪在背後喊著:「髮簪也送妳了!要是有誰欺負妳,就給他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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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沐蓉伸手摸了摸頭上的髮簪,笑著走進坑道,心中已踏實許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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