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很強的對手。
銀光消散，法術構成的護盾擋在利亞姆和赫拉弗林之間。
單手施法甚至不需要念出咒語，利亞姆心想，他把法術與戰士的技巧融為一體，相輔相成，需要相當豐富的戰鬥經驗才能做到這點。
法術、神術、槍術集中在一個人身上，赫拉弗林的天賦令人嫉妒。
所幸單手釋放的「護盾術」沒能阻擋利亞姆全力一擊，時間的力量仍然穿透護盾撕裂赫拉弗林的軀體。
傷口限制住赫拉弗林揮灑自如的行動，利亞姆犧牲左手，也只換來了憑藉純粹的戰鬥技巧和赫拉弗林打得有來有回的機會。
但還遠遠不夠。
“意味你背叛了龍神的信賴，否認了牧師們的一切努力，也玷污了你自己接受的洗禮。”利亞姆回答的同時感到疑問，“若是如此，你為什麼還能得到神明的迴應？為什麼要幫助影靈？為什麼盜用銀渡之環的身份？”
“盜用？雖然我偶爾會撒點小謊，但這個可沒造假。”赫拉弗林不服地反駁，但他同時壓抑傷口帶來的疼痛，説出來遠沒有刻意表現的那樣輕鬆，“恐怕我們之間很難達成共識，你不瞭解銀渡之環，也不瞭解諾索斯。”
“確實，我不需要更不願意理解罪人的想法。”利亞姆並不是好奇心強的人，“既然你不願意回答，那麼談話便到此為止。”
「神契」。
他開始吟唱最新一次洗禮時聽見的禱言，瓦爾斯特親王在現場親手用為他戴上女神的聖徽。利亞姆會佩戴繁花騎士的標識，但僅僅是因為奈爾·歐摩根是繁花騎士長，而他只聽從於親王一人。
因此當親王提出輔助灰燼盟約、追捕赫拉弗林·登德拉岡的要求時，利亞姆也一定會拼盡全力去達成——
以數倍增長的禱詞抽光了他全身的力量，全部湧入劍中。神術構成的劍刃微微脱離利亞姆的手，彷彿藉由神明親自持劍——那不是利刃，而是神的權能與人世相連的通道。
利亞姆輕輕揮動指尖，劍刃在他揮動的前一秒刺穿了赫拉弗林，動作的前後順序被輕微的改寫。赫拉弗林被打了個措手不及，疲憊地躲避四面八方砍來的能量，他的所有行動都變得盲目且無意義。
“快點，格拉什，親王的命令是抓住他。”利亞姆提高聲音，“我困不住他太久。”
“對不起，我表示道歉。你們的戰鬥太精彩了，我忍不住多看了會。”
一條蛇……不對，一條鎖鏈以蛇的姿態竄出，活靈活現地捆絆倒赫拉弗林，然後又依次竄出來兩天分別綁住他的雙手雙腳。
“你好呀，朋友，有段日子沒見了。”
伊萬·格拉什，他裝腔作勢地避開燒焦的地面，揮了揮手指隔空扭動鐵鏈，讓赫拉弗林從倒地變成坐姿。
“我想只有兩天？那你的記憶力怪不好的……啊！”
法師毫不客氣讓鐵鏈勒緊赫拉弗林的傷口：“我是很記仇的人，你瞧，來之前做足了準備。上次雖然準備了控制法術，但我沒想到會有人類具有法術抗力。是龍血帶給你的能力？龍鱗可是法抗儀式的經典材料，也不難聯想。所以這次的手段簡單了很多：鐵鏈和麻藥。”
伊萬指揮着利亞姆，後者不情不願地又給赫拉弗林加綁了兩圈。
“原諒我那麼多不禮貌的行為，誰知道你能不能免疫麻藥呢？我總得做萬全的準備。”
“等一下等一下，”赫拉弗林盯着伊萬手裏的藥瓶，“灰燼盟約什麼時候和歐摩根親王搭上線了？”
“哦！真沒料到你們居然沒察覺，我們可一直都是統一戰線的隊友，畢竟都不想看見梅利爾上位對不對？或者説，灰燼盟約能有現在的規模離不開親王的支持，繁花騎士們很少驅趕街頭宣傳的成員們。”
利亞姆感到一絲厭煩，他並不想了解這些話題，出聲打斷伊萬：“快一點，我們得抓緊時間。”
“你在擔心我們被那個影靈搶先一步？放心好了，我説過我做足了準備。”
赫拉弗林皺眉追問：“他怎麼了？”
伊萬沒有接話，盯着赫拉弗林的臉來回仔細端詳：“這才幾天你和影靈之間已經產生感情了？人類的叛徒！”
“諾索斯怎麼了！”
“還活着……你想讓我這麼説？恐怕你犧牲自己讓他先下去，除了對自身實力的自信，更是因為推測我們需要影靈的「亡語」，你覺得我們不會真的傷害他。”伊萬起了點玩弄的心思，他蹲在赫拉弗林面前，“恭喜你，猜錯了！影靈的「亡語」確實很便利，我們想從穆蘭的嘴裏知道純白預言的儀式，有什麼比問死人更簡單的呢！當然有，比如他本人再做一次純白預言——”
“——復活穆蘭·麥沙利文。”
伊萬像每一個傳統的學院派法師那樣，十分激動滔滔不絕地説着與魔法相關的學識：“復活屬於神術的領域，即便是黑塔的領主也做不到模仿真正的復活術。通過親愛的利亞姆，或許我能嘗試和牧師們通上線……”
“他們不會答應的。”利亞姆厭惡地皺起鼻子。
“他們也答應不了，穆蘭死去太久了，可能只有真正的神明才能把他帶回人間。但我個想法，「咒靈」繫有個法術，可以讓死者的靈魂借他人的軀體行動。可是一個軀體很難裝載兩份靈魂，活人很快會到達極限：被逼瘋，或者肉體提供不了足夠能量需求。”説到這兒，伊萬若有所思掃了赫拉弗林一眼，“佔據屍體就簡單多了，理論上只要額外的「固化魔法」就能讓靈魂長久停駐在屍體上，達到‘復活’的效果。”
“我試過幾次實驗，但真正上場用在穆蘭身上時卻沒有效果，失敗的滋味不怎麼好受，特別是灰燼盟約裏那幾個瞧不起法師的蠢貨們……”伊萬説，“這個時候，親愛的利亞姆帶來了好消息：那就是你，赫拉弗林，你在大庭廣眾之下殺害了哈莉的屍體——她的死亡時間遠在你下殺手之前。如果你當時對上的就是死人呢？再結合‘哈莉’在大庭廣眾下的演講，如果你當時對上的就是穆蘭呢？”
“那我當然會失敗！因為穆蘭的靈魂已經在你身體裏！”
自言自語到這，伊萬興奮地盯着赫拉弗林，像是看着價值連城的珠寶盒，迫不及待地想將他拆開：“我猜測你沒有被他的靈魂影響，多半是因為龍血對魔法天然的抵抗力，他想興風作浪可不容易。”
“你想抓住我。”赫拉弗林冷冷地説。
利亞姆用力掰開赫拉弗林的下顎，把藥水粗暴地灌進他口中。
“可你整天和那隻影靈混在一起，殺人犯和殺人犯……哦，對不起，我誤判了你。”伊萬笑了一下又立刻拉下臉來，“一個人可比兩個人好對付的多，猜猜看我為他準備了什麼？可惜你沒這個機會了。”3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ＰＥＮＡＮＡLxIfdJnd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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