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拉弗林揮舞長槍挑斷利亞姆源源不斷的追擊,直到諾索斯的身影消失在甬道深處。
“赫拉弗林·登德拉岡!”
精美的鍍銀鎧甲隨着他的優雅步伐擺動,利亞姆不滿地對赫拉弗林低吼,即使是劣質的情緒也沒有影響他長年良好教養養成的神態。
神殿的牧師一直用高的規格培養他,為了以最快最安全的狀態完成洗禮,利亞姆長年以來被要求保持簡單和純淨的生活狀態:不穿動物皮革的護甲;不喝隔夜和污染後的水(主要指酒精和茶飲);甚至在第四次洗禮之前,一句話裏不能超過十五個詞。
讓他憤怒的是赫拉弗林和諾索斯這樣惡劣的罪犯,居然也受到了神的祝福。
“從你被捕後,繁花騎士打聽了你的名字,‘赫拉弗林’,意外地很出名。”利亞姆低聲説,“你被終生禁止踏入「赤城」瑞卡博格,我很好奇為什麼?那裏是你的家鄉,而你卻被歸屬之地驅逐。於是我們委託法師塔的法師們找出來更多關於你的資料,有一部分被「反預言」因而無法探查,而另一部分——法師們找到一張針對你的通緝令,隨後又莫名其妙的撤銷了,其罪名是:屠龍。”
赫拉弗林瞪大眼睛,揮之不去的恥辱再次盤踞在心口,無數雙充斥着恐懼與失望的目光聚集在他身上,好像將最不堪的一面扒光了共眾人取樂。他握着長槍的手微微顫抖,龍神的迴應更像是在嘲笑他的軟弱與無能。
“屠龍在一般人類城市算不得什麼罪名,甚至能稱得上榮耀,「屠龍者」更是吟遊詩人們一直津津樂道廣為傳頌的故事。傳聞九遊傭兵團的團長格里戈爾正是因為欺騙了一條紅龍而名聲大噪——用一隻公雞換取了龍巢裏的無心寶石。”
利亞姆停頓了一下。
“我聽説瑞卡博格是人類與龍共同生存的國度,你們培養龍騎士一起守衞家園,紅龍鍛造的口碑甚至不亞於山地矮人,以至於你們的人民都開始信仰龍神……真是異端。”利亞姆厭惡地皺眉,“從你的罪名和反應來看,傳聞是真的,屠龍是與殺人同等嚴重的邪惡之舉。”
利亞姆仔細觀察着赫拉弗林,戒備的同時期待他不同尋常的反應。
“殺人?不不不,比那可惡劣得多。”赫拉弗林發出低沉又沙啞的笑聲,“我以為逃得離「赤城」越遠,就越不會被察覺,就越能逃避曾經犯下的罪行。你看,我就是自欺欺人躲在荷葉底的青蛙,若無其事假裝我還是仁善的人類守護者……被報以眾望的龍眷親手殺死了從小養大的龍,你知道意味着什麼嗎?”
他沒有等利亞姆回答,腳尖輕點地面,卻像離弦之箭一般高高躍起,藍金色雷電聚集在周圍彷彿舒展開的龍翼。
「貫雷」。
赫拉弗林跳躍的高度、力道、速度受到魔法的加持,變得彷彿真正的雷霆從天而降。
居高臨下的衝鋒貫穿了利亞姆躲閃的步伐和銀甲,他幾乎是硬接下赫拉弗林的穿刺,在身體表面留下一片焦痕。
利亞姆低念禱言,詭祕的波光以他為中心蕩開,龐大的神能靈光頂開赫拉弗林釋放的龍神神力。
他的行為和反應同時變得異常迅速,快到赫拉弗林幾乎看不見他躲閃的動作。神術長劍在空中留下一道道殘影,趁長槍近身的機會反擊,眨眼間全力劈砍出三刀——
可惜和槍相比劍的距離太短了。
利亞姆只有第一劍刺中了他,比人還高的「剎言之槍」在赫拉弗林手裏猶如木製玩具,他經驗豐富地同時兼顧格擋與進攻:長柄武器給予他更富裕的攻擊範圍,對上利亞姆凌厲的攻擊也不落下風。
這就是命運與時間的祝福嗎,激盪的波紋讓神戰士擁有獨立於時間流之外的力量。赫拉弗林一邊戰鬥一邊思索。
通常不同的信仰會因為功能不同而給神戰士給予不同的名稱:比如信仰「死亡之主」厄裏非斯的「審判者」——諾索斯曾經擔任的職務,或者又是赫拉弗林的「龍眷使徒」。赫拉弗林見過一次諾索斯使用神術,再結合影靈的傳聞,他推測「審判者」的力量是瞬間造成足以致死的傷害和隱匿行蹤,而「龍眷使徒」是完全不同的神術效果。
他們的訓練往往是從高處對敵人壓制性戰術,神力集中在神術構築武器上,造成千變萬化的武術姿態。同時相伴的真龍也會輔助「龍眷使徒」飛行和攻擊,因此也有人稱他們為龍騎士。
利亞姆與「審判者」和「龍眷使徒」都不相同,他的神術更體現了增幅效果。六次洗禮代表他掌握了六種神術禱言(神術禱言與神術並不同,禱言是獨立於神術之外的神明賜福),赫拉弗林推測利亞姆在襲擊他們之前就已經加強過一部分力量,甚至那身銀甲都是禱言的一部分。
但是龍血魔法增幅的時間有限,赫拉弗林不敢賭他和利亞姆誰能堅持的更久。利亞姆還有其他的神術禱言,而他有的只剩下一把神術武器……
……和魔法。
藍金色的電光聚集在長槍上,赫拉弗林手持長槍宛如掌握雷電的神明,刺目的光影更是令人難以判斷長槍的位置和長度。
「虛雷」!
長槍沒有反饋預料中的觸感,利亞姆放棄了預測,他幾乎是硬接下了這一擊,左手牢牢握住長槍中端,臂膀覆蓋着一層透明的金色護甲——即便如此也被電的焦黑。
糟了。
赫拉弗林失去撤離的機會。利亞姆用長槍借力拉進二人之間的距離,銀色光芒再一次在劍刃上凝聚,那光芒彷彿遠航中的燈塔,瞬間將赫拉弗林淹沒。49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JU1YvFaonl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