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母話音剛落,四具陰將眼中綠火暴漲!
劍陰將率先發難,身形一縱,殘破灰衣帶起風聲,手中銹劍劃出一道淒冷的弧光,直刺沈孤鴻咽喉!這一劍看似簡單,卻快如鬼魅,劍尖微顫,隱隱封鎖上下左右數處閃避空間,深得劍法「准、狠、疾」三味,雖是死物施展,凌厲處竟不遜生前!
幾乎同時,刀陰將低吼一聲(那聲音如同破風箱鼓動),沉重如山的身軀踏前一步,厚背砍山刀帶著嗚咽的破空聲,自左側橫斬沈孤鴻腰腹,刀勢沉猛,勁風壓體!槍陰將則悄無聲息地自右側遞出長槍,烏黑槍尖毒蛇吐信般點向沈孤鴻右肋,角度刁鑽,後續變化隱含數種殺招!鞭陰將位於稍後,骨鞭如活物般揚起,鞭梢倒刺閃爍幽光,隨時準備襲擾或封鎖退路。
四者配合,竟隱隱形成一個簡易卻有效的合擊陣勢,將沈孤鴻正面及兩側退路盡數封死!
沈孤鴻眼神沉凝,面對這等攻勢,不退反進!「無鋒」鏗然出鞘,黝黑劍身在幽暗殿中劃過一道無光軌跡。
若水劍意·霧鎖千江!
劍勢展開,並非硬撼,而是綿密如霧,層層浸潤。沈孤鴻身形變得飄忽,劍尖輕點疾刺而來的銹劍劍脊,「叮」一聲微響,一股柔韌的纏勁透出,令那迅捷一刺的軌跡微偏半寸,擦著耳際掠過。同時,他左掌運起「淵龍潛嘯」的震勁,迎向橫斬而來的刀鋒側面,並非硬接,而是順勢一拍一引,藉著刀勢巨力,身形借力向右側滑開半步,險險讓過刀鋒,也恰好避開了右側毒龍般的槍刺。
然而槍陰將變招極快,一刺落空,槍身順勢橫掃,攔腰打來!沈孤鴻足尖點地,身形如輕煙般拔起,凌空一個翻折,無鋒劍劃出渾圓弧線——
若水劍意·渦流葬月!
劍勢引動氣流,形成一股無形旋渦牽扯之力,將掃來的槍桿微微帶偏。沈孤鴻趁機一劍點向槍陰將持槍的手腕關節,卻聽「錚」的一聲,如擊金鐵,只留下一道淺痕——這陰將身軀竟被煉得堅逾鐵石!
另一邊,林汐也已動了。她並未試圖與沈孤鴻施展合擊之術,而是獨自迎上了試圖包抄側後、鞭影已如毒蛇般襲來的鞭陰將。無常索自袖中激射而出,並非硬碰長鞭,而是如同靈活的觸手,貼著鞭身遊走纏繞,瞬間與骨鞭絞在一起!
「寂滅攝魂功」的陰寒內力透過索身傳遞,試圖侵蝕鞭身靈動。鞭陰將動作果然微滯。林汐趁機擲出拘魂牌,牌身帶著低沉嗡鳴,鎮向鞭陰將頭顱!鞭陰將本能地以空手格擋,拘魂牌上蘊含的「鎮魂」之力令其眼中綠火一陣搖曳。
就在沈孤鴻與林汐分別應對之際,鬼母端坐骨座之上,蒼白妖豔的臉上露出一絲陰冷笑意。她看似觀戰,左手卻悄然藏於寬大袖袍之中,指尖捏碎了一顆蠟丸。一縷極淡的、幾乎無色的煙氣,混合在殿內本就甜膩的暖香之中,無聲無息地飄散開來。那煙氣帶著一絲極淡的甜腥氣,若非感知極其敏銳,根本難以察覺。
沈孤鴻剛以「雲蛟縛影」盪開劍陰將緊接而來的連環三劍,又借「滴水穿嶽」的點刺勁力,在刀陰將厚重的胸甲上留下一個淺坑,將其逼退半步。忽然,他鼻翼微動,體內「無極劍種」傳來一絲極其輕微的異樣警兆——空氣中的「氣」有毒!雖然暫時被自身渾厚的陰陽初濟內力抵擋在外,但這毒無色無味,能混雜在香料中,絕非尋常!
「林姑娘,屏息!香中有毒!」他立刻出聲警示。
林汐聞言,立刻閉氣,手中無常索猛然發力,將鞭陰將扯得一個趔趄,拘魂牌回旋飛擊其膝蓋關節。然而,就在她全神應對鞭陰將時,那劍陰將被沈孤鴻逼退後,眼中綠火一閃,竟突然捨棄沈孤鴻,身形詭異一折,銹劍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林汐後心!這一劍陰險突兀,顯然受鬼母暗中操控。
沈孤鴻見狀,身形急轉,欲要救援,但刀、槍二陰將卻如附骨之疽般死死纏上,刀光槍影封鎖去路。他雖不懼,但被阻了這一瞬,劍陰將的劍尖已距林汐背心不足三尺!
林汐感知到背後襲來的凌厲劍氣,鞭陰將又在前方糾纏,她臨危不亂,無常索陡然鬆開長鞭,如同有生命般倒卷而回,在身後急速舞動,化作一片黑色索幕,同時嬌軀竭力向側方擰轉。
「嗤啦!」
銹劍刺破索幕,雖被層層削弱,仍在她左肩後側劃開一道血口!與此同時,她因急速閉氣後又強行運勁閃避,不可避免地吸入了小口混雜著甜腥氣息的空氣。
就是這一口!
林汐只覺一股異樣的熱流順著喉嚨直衝而下,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初始並無不適,甚至感覺精神微微一振,但轉瞬間,那股熱流化作難以抑制的燥熱,從丹田處轟然炸開!氣血驟然翻騰,眼前景物微微晃動,手腳竟有些發軟,內息流轉也變得滯澀起來。
「呃……」她悶哼一聲,腳下一個踉蹌,險些被鞭陰將趁機抽中的骨鞭掃中。
沈孤鴻見林汐受傷且狀態有異,心頭一沉,眼中厲色閃過。他知道必須速戰速決!
「滾開!」
一聲低喝,「無鋒」劍勢陡然一變,從綿密纏鬥的「若水劍意」,瞬間切換至凌厲無匹的「天泣」!
天泣·劍雨!
面對再次合圍而上的刀、槍二陰將,沈孤鴻將「無極劍種」陰陽初濟之力催動至當前極致,手中「無鋒」仿佛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在他身前爆開的一蓬璀璨奪目、細密如暴雨的淡金色劍氣光點!這些劍氣並非盲目散射,而是精準地籠罩了兩具陰將周身關節、眼窩綠火、以及軀幹上幾處隱隱透出符石光芒的位置!
「噗噗噗噗——!」
密集如雨打芭蕉的聲響瞬間爆發!刀陰將厚重的胸甲被劍氣洞穿出數個小孔,關節處鑲嵌的、用以維持活動與力量的暗綠色符石紛紛碎裂;槍陰將刺出的長槍被數十道劍氣連續擊中槍桿同一點,竟硬生生被震斷,其脖頸、肘、膝等處符石亦同時崩碎!
兩具陰將動作戛然而止,眼中綠火劇烈閃爍幾下,驟然熄滅,龐大身軀推金山倒玉柱般轟然倒地,砸得地面石板龜裂。
沈孤鴻一擊得手,毫不遲疑,身形如電射向正與林汐纏鬥的鞭陰將,以及剛剛刺傷林汐、正欲再度進攻的劍陰將。他心憂林汐狀況,出手更不容情,仍是「劍雨」鋪路,無數劍氣將兩具陰將淹沒。鞭陰將鞭法靈活,卻也擋不住這無孔不入的劍氣暴雨,關節符石同樣被擊碎,癱軟下去。劍陰將試圖以精妙劍法格擋,但「劍雨」範圍太大,速度太快,終究步了同伴後塵。
頃刻之間,四具兇悍的陰將盡數化為無法動彈的死物。
然而,沈孤鴻臉上並無喜色,他瞬間掠至林汐身邊,只見她臉色潮紅,呼吸急促,額頭已見細汗,持索的手微微顫抖,顯然在極力壓制體內異狀。
「林姑娘,你……」沈孤鴻握住她手腕,一縷溫和內力探入,立刻察覺她經脈中有一股熾烈而詭異的藥力正在瘋狂流竄,與她本身的「寂滅攝魂功」陰寒內力激烈衝突,導致氣血逆行,內息紊亂。更麻煩的是,這藥力似乎還帶著強烈的催情效果,不斷衝擊心神。
「是『蝕魂香』……混合了……烈性媚藥……」林汐咬緊牙關,聲音帶著壓抑的痛苦與顫抖,「我吸入不多……但藥性……太猛……」
「哈哈哈哈!」骨座之上,鬼母放聲厲笑,笑聲中充滿惡意與得意,「沈孤鴻啊沈孤鴻,你劍法再高又如何?本座的『蝕魂香』無色無味,混在『迷神暖香』之中,專破內家護體真氣。這丫頭為了救你,吸入了摻有『極樂合歡散』的加強版!此散無藥可解,除非與男子交合,導引陰陽,否則三個時辰之內,必會經脈逆亂,焚身而亡!屆時血脈爆裂,死狀悽慘無比!本座倒要看看,你這自詡正道的劍客,是眼睜睜看著她慘死,還是……就地行那苟且之事,敗了你的名聲,亂了你的劍心?哈哈哈哈!」
原來她早已算計好,目標並非直接毒倒沈孤鴻(知他內力深厚難侵),而是利用他關心同伴的心理,讓林汐為保護他而中毒!用心之險惡,令人髮指。
沈孤鴻聞言,眼中殺意如實質般迸發,冷冷掃了鬼母一眼。那目光冰寒刺骨,竟讓狂笑中的鬼母笑聲為之一滯。但他心知此刻不是糾纏之時,林汐情況危急,必須立刻離開這充滿毒氣的鬼地方,尋求解毒之法。
「抱緊我。」沈孤鴻低聲對林汐道,語氣不容置疑。林汐此刻已有些意識模糊,僅憑殘存理智強撐,聞言下意識地鬆開無常索,手臂虛軟地環住沈孤鴻脖頸。
沈孤鴻一手緊摟住林汐纖腰,將她護在懷中,另一手持「無鋒」,目光如電,掃視幽冥殿出口。殿門處,不知何時已聚集了十餘名黑甲守衛,手持利刃,封住去路。更遠處,廊道中人影憧憧,更多邪徒正在湧來。
鬼母收起笑容,陰冷道:「想走?幽冥殿豈是你想來就來,想走就走之地?給本座拿下!生死不論!」
沈孤鴻不再多言,體內「無極劍種」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轉,陰陽初濟之力奔湧全身。他長嘯一聲,身劍合一,化作一道青色閃電,直衝殿門!
「擋我者,死!」
劍光起處,血花迸現。沈孤鴻懷抱林汐,單手持劍,將「若水劍意」的綿密防守與「天泣」的凌厲攻殺結合到極致,如同劈波斬浪的怒蛟,硬生生從重重包圍中殺出一條血路,向著來時的地底廊道疾衝而去!
身後,鬼母怨毒的厲喝與邪徒們的喊殺聲迅速遠去,但懷中林汐愈發滾燙的軀體與紊亂的氣息,卻如沉重的陰影,緊隨不散。97Please respect copyright.PENANAcgqDBrgLki


